《青瑜之城》安言研

52、混乱的立场

　　两日后的夜里，彭烨的军队趁夜色集结城下，集中兵力进攻临金南门，另几个城门也有或多或少的军队持续攻击。瑾瑜领着所剩不多的彭烨军艰难支撑，彭烨军队如潮水一般涌来，铺天盖地喊声震天，无论怎样拼杀都打不完，源源不断的人潮似要将整个城墙吞下。刘全和几个精干的将士带着青然候在北城门处尽力拼杀，此处敌军不多。他收到命令，若是情形不对，便要带着青然郡主和晋王从此处尽快离开。可是在此之前，他总要尽一份力，杀几个敌才对得起这身上的职责。瑾瑜命青然躲起来，可在这漫天的厮杀声中，她如何躲得下去，好歹也是习过武的，撂倒几个小兵小将还不是问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彭烨士兵攻上了城墙，先是在南门打作一团，上了城墙，一点点蚕食，慢慢往城内迁移，甚至有人要将城门打开，所幸被发现及时制止。瑾瑜此时已满身是血，他拼尽所有的力气杀敌御贼，可是援军啊，何时才能到？这样打下去，最多两个时辰城池便破了，最后只能是巷战，城中的百姓是难以保全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渐渐露出白光，城墙上到处都是倒下的将士。已经杀红了眼的将士们突然听到滚滚的马蹄声，城墙上有人高呼，援军到了！青然欣喜地朝远处看去，地平线上，有什么在移动，数量众多，声势浩大，翻飞的军旗，是大夏军队的标识，援军真的来了！
　　终于等到这一刻！瑾瑜心中震动，城中将士士气高涨，即使人数已经寥寥，却气势如虹。彭烨军队见形势不妙，纷纷撤退，只是大夏援军已经包围而来，许多人立时倒在战场上。远处指挥的谨谦见势不妙率主力撤离。至此，临金围城之危终于解除。
　　待一切平定下来，青然着急地赶去南门，那里，正有人背对着她，在将士们的簇拥下高兴地说着话，即使浑身是血，满身狼狈，依旧英武非凡。
　　晋王见她过来，走上前迎她，掩不住的高兴。
　　“参见青然郡主！”一个陌生的面孔见青然前来，向她下跪行礼。
　　“这是沧陌派来援助我们的萧愿将军，急行两昼夜前来真是辛苦了！”瑾瑜向青然介绍道。
　　“萧愿将军辛苦了！请起！”青然前去扶他起来。
　　瑾瑜又说了些客套话，命人将萧愿将军一行人安置好。刘全张罗着给援军将士安排了住处，借着他们带来的粮草设晚宴款待他们。青然只去露了个面，草草吃些东西便离席在城中随意查看。谨瑜派了个侍卫形影不离地跟着她，让她不禁想起被抓的朱雀玄武四人。现在他们几人没有一点消息，生死不明，而瑾瑜身边也没了暗卫保护，若有人想加害他就容易许多。想到此处青然不忍心就此离开。该如何打听他们的消息呢？她想到了修以。可是，兹事体大，他还会帮忙吗？如今的彭烨又是何种情形呢？
　　接下来几日，城中都在清理残局，瑾瑜与萧愿将军成日商量着战事，青然时不时会去看看伤员，如今消息通了，写了封信给庆林报平安，快马加鞭的差人送去。
　　几日后，城中举行了庆功会，所有相关人员欢聚一堂。宴席散去的时候已是深夜，瑾瑜今日开怀畅饮，喝的路都走不稳，刘全扶着他回房歇息，他却嘟囔着要去找青然，刘全也拦不住，等踉踉跄跄地到了门口，里面沧源正与青然说着话，见他满身酒气闯进来，两人讶异地站起身。
　　沧源有些不悦，下意识地站到青然身前，客气行礼，“夏王此时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谨瑜见到他，似乎清醒了些，巴巴看了看他护在身后的青然，讪讪陪笑道，“无事，走错了而已。”说着便在刘全的搀扶下匆忙出了门。
　　见他走了，沧源忙将门关好。
　　“如此无礼！我们明日便走吧。”沧源仍有些生气。
　　“好。”青然点头道。“只是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办。”
　　“何事？”沧源不解。
　　“朱雀几人都被彭烨抓了，若不管这事，恐怕他们凶多吉少。他护我许久，我不能不管。”
　　沧源想了想，觉得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也知道青然与北边的人有些交情，便问，“你要如何救？”
　　“那天我见到修以了。他与我也有几分相识。虽说坐镇的是谨谦，但是找修以探听一下消息总还是可能的。”
　　“你难道要去彭烨军营吗？”
　　“若有必要就去一趟吧。谨瑜身边四大护卫都被抓了，如何行走于世？”
　　“你还是忧心他？”语气中有些酸意。
　　“我不想亏欠他而已。”青然看着他答。“毕竟也是为了我的事。”
　　沧源沉默了一瞬，说，“好。只是我要跟你一起去。”
　　“好。”这样甚好。以免有说不明白的事情。

　　次日一早，青然与晋王便去找谨瑜，他宿醉未醒，被强拉着起了床，到堂屋中坐下，晕晕乎乎的喝茶。
　　“朱雀他们有消息了吗？”青然问。
　　“还没有。”
　　“你打算怎么办？”
　　“我昨日已派人去打探了，这两日便会有信回来。”
　　“他们不在你要万事小心。”晋王道。
　　“知道。”
　　“这一仗不知要打到何时。”这话像是青然自言自语，更像是在问询，问谨瑜的欲望和抱负。
　　“打到夺下丰元为止。”谨瑜看向院外的虚空，这是他早已下定的决心。
　　“丰元，很近了。”临金离丰元不过百余里。
　　“一定要如此吗？你有没有想过谈判的可能？”
　　“不把他逼到绝境，他不会真心谈判。我想要的，他不会拱手相让。”
　　“你想要的是什么？”青然问。
　　谨瑜回过头，眼神有些凌厉，“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晋王不悦，出声道“夏王所求，自然是整个江山，只是若没有那么容易得到，有没有折中的办法，先得到必要的东西。而不必非要你死我活不可。”
　　“你要他的性命吗？”青然问。
　　“我不确定。”谨瑜道。“他曾经多次要害我。”言下之意，这种可能也是有的。
　　“你打算何时攻打丰元？”
　　“不会很久。”否则蒙阴或者齐英的救援一到，就会有其他变数。如今梁川那边都会支应不下去了。
　　“若他肯放弃王位，你饶过他如何？”青然道。
　　谨瑜回过头眯着眼看着她，眼中晦暗不明。
　　青然倒也不避让，要等他一个答案。
　　“恐怕他不肯。”谨瑜道。
　　“适当的时候我愿替你去一趟丰元。”
　　这话一出，谨瑜低头笑了。她还是喜欢自以为是地插手一些事情。这个毛病大概不会改。
　　“不行。”谨瑜抬起头，“无论你在谁身边，都不能去他身边。”
　　“你这是什么话？！”晋王生气地站起身。“她不过帮你做个说客罢了。”
　　谨瑜也不理会他。他完全不觉得这些事有他晋王说话的份。
　　“既如此，我们便走了。”青然站起身，拉起晋王的手。
　　晋王克制住怒火，向他拱拱手便拉着青然离开。
　　很快，青然二人收拾好行装出了城。
　　谨瑜在城墙上望着渐行渐远的几个人影默然不语，面上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