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瑜之城》安言研

26、再相见

　　谨诚走后，青然肉眼可见的消沉了。
　　而谨瑜那边，则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
　　上次谨瑜被白虎打晕带回去后，他也冷静下来。当时确实是最不该露面最不能出差池的时候，原本谨诚就不能久待，干脆耐住性子等他离开再说。本来以为青然还可以出苑，不曾想，谨诚离开后她似乎就被禁足了。门口的守卫又多了一重。
　　根据玄武每日的观察，天悦苑每日防守的情况已经掌握，一番筹谋后，谨瑜决定当晚潜入苑中，青龙四人则在里里外外策应。
　　虽说天悦苑防守严密，几人毕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行动敏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路小心翼翼，躲过巡逻的士兵，穿过大小回廊，来到青然所住的院子。
　　瑾瑜轻手轻脚翻窗而入，里面寂静无声，他谨慎地走到床前，再三确认，果然是青然。她此刻正睡熟，对他的到来浑然不觉。
　　“青然，青然！”瑾瑜轻轻唤着，摇着她的臂膀。
　　青然迷迷糊糊的醒了，看到是他，还以为是幻觉。掐了一下自己，疼的不行。
　　“瑾瑜！是你！你怎么来了！”语气中满是惊喜。
　　“我找的你好苦，原来你却在此处！”瑾瑜动情地将她搂入怀中，直到这一刻，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
　　青然由着他抱了片刻，挣开他的臂膀。瑾瑜不解，青然指了指窗户，起身披了衣服，走到窗前向外看看，关上窗，又到门边上听了听，没有动静才走回来，低声问道，“你怎么从战场回来了？你来这里王上知道吗？”
　　“没有，没有人知道我来了这里。”
　　“不怕被人发现吗？怎么这么冲动。”
　　“你一声不吭的离开，我能怎么办？我不是要你等我的吗？”
　　“我再待下去恐怕连命都没了，你很清楚的，你父王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的。离开对彼此都好。”青然有些黯然。
　　“父王会对你下手？”瑾瑜不解，也不相信父王会这样做。“什么对彼此都好，我不觉得哪里好，还有，你为何在此处，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说来话长，现在说不明白，你先走吧，这里不是你久留之地。”
　　可是瑾瑜并不理会，“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跟瑾诚在这个地方？来到这里多久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走吧，万一被人发现了，你就是擅离军营的罪过，要杀头的。”青然推着他往窗户那边去。
　　谨瑜一把甩开她的手，月色照着他的侧脸，他眼中有怒火，“为什么一见面就赶我走？你知道为了来见你一面有多不容易吗？你连解释一下都不肯吗？”
　　青然楞住了，这才发现自己竟完全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但她不是不想跟他多说说话，只是这里真的很危险，万一瑾诚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这不是我久留之地，难道就是你该待的地方？！我此刻出去了，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你？”多日的不解和疑惑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青然看着他的样子，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她拉着谨瑜的衣角来到桌前坐下，给他斟了杯茶，说，“一走了之是我不对，我也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是这里是是非之地，我让你离开只是担心你的安全。虽然谨诚现在已经离开了，咱们还是要小心些。迷迭一般半夜会过来查看，你到时候可能要躲一躲，可好？”
　　“迷迭是谁？”语气依旧不很好。
　　“谨诚派在我身边随侍的，本来是要住在外间的，我不愿意，才让她住外边厢房，不过她时不时要来看的。”
　　谨瑜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见他冷静下来，青然开始将事情的经过细细讲给他听，他的脸色也跟着不停变幻，总之就是越来越生气。
　　“他这次来没有告诉你丰元城的事吗？”谨瑜问。
　　“什么事？他不怎么说政事。”青然不解。
　　“父王已经驾崩，他现在是新君了。”
　　“什么？他竟然？”青然震惊地站起身来。
　　谨瑜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想判断有几分真假。
　　“是的，如今他是君，我是臣。”
　　青然没有说话，这一切始料不及。
　　“那你这次出来......”
　　“我是回去奔丧的，只是顺道想先找到你。”
　　“顺道？柔江离此地可很远。”
　　“你竟知道柔江。”谨瑜语气有些奇怪。
　　青然察觉出来，“怎么了？我向修以打听过。那你从此地回丰元还来得及吗？不怕被人发现吗？”
　　“无妨，我都安排好了。如今你打算怎么办？我让人救你们出去，你们先去昭源，等过一段时间安顿好了我再去找你。”
　　青然没有回答，神色犹豫。
　　“怎么？舍不得他了？指望做他的嫔妃？”
　　“没有！”青然断然否认。“你怎么会这样想？”
　　“要不然呢？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要为母伸冤吗？你不是要遵守对我父王的承诺吗？”
　　“我们这一大帮人是那么容易能走得掉的吗？庆林还在他手上呢。况且他要是追查，怪罪你怎么办？”
　　“这些我都会安排好，你不用顾忌那么多，庆林那边我也会安排。你只管尽快去昭源。只要你不在他身边，其他的事情都好解决。”
　　“不行，我不能拿庆林冒险。”
　　“你是真的顾忌庆林还是压根就不舍得走？要不然你干脆也跟去丰元宣誓主权不是更好？”
　　“你说什么呢？”
　　谨瑜不说话，眼眶通红，双拳紧握。
　　青然转过身，背对着他无声抽泣。
　　谨瑜犹豫了，他不知道该不该信她。还是自己太过分了，被那日两人放花灯的场景刺激了，被谨诚给他安置的这一方天地刺激了，被她的不冷不热的态度刺激了。
　　忽而门口传来走路声，青然立即拉着他躲到后面的衣柜中去，然后躺倒床上佯装睡觉。不多时有人开门进来，是个女子的身影，掌着灯四处查看了一番，犹疑的站了一会儿，又出去了。
　　等外面安静下来，青然蹑手蹑脚地起身去开柜门，两人复又坐回桌前，黑灯瞎火，安静地不说话。
　　“谨诚继位的事，是不是有些猫腻？”青然问。
　　“我以为你会比我清楚。”
　　“我能清楚什么？你需要我帮你去打听吗？只要你一句话，我即可就去丰元城给你问清楚。”青然此刻也有些气。
　　“你少说这些！我要你们立即离开这里。”
　　“庆林被他带回丰元了，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我说了这些事情我会处理，你们只管在有人来救你们的时候离开，我保证庆林不会少一根汗毛。”
　　“如今的形势你怎么保证？”
　　“呵！”谨瑜冷笑一声，“是！是！”
　　青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是想到之前对彭烨先王的承诺，以及自己下的决心，硬下心肠道，“我们的事情不劳烦你费心了。就当我真的负了你，以后我不想与你有瓜葛，你趁现在无人，赶紧走吧。”
　　“我冒着巨大的风险，费尽千辛万苦来见你一面，就只是得到你这样一句话。我真想刨开你的心看看我到底算什么！”
　　青然站起身，走到身旁一个柜前，在一堆针线里面找出一把剪刀，一言不发地放在他面前，红着眼眶，神色决绝。
　　谨瑜愤怒地看着她，不再说话，站起身，悄然遁去。

　　谨瑜虽有不甘，但形势如此，他必须立即行动起来，应对目前的巨大危机。他回到安身之处，写了一封密信派朱雀亲自加急送给沧陌，玄武在此继续盯着青然。青龙白虎与他即刻出发赶往丰元城以免露出马脚。他们已经耽搁得太久。

　　丰元城，一只鸽子飞越大半个国土来到宫墙的一脚落了下来，有侍卫立即上前捉住它，将绑在它脚上的小纸条取下，装入一个竹器密封，再传给另一个侍者，那侍者拿了蓝色竹器行色匆匆地往宫中最威严的勤政殿走去。到门口时，陈公公从里面走了出来，接过竹器，再进到殿中，等候着这勤政殿的主人得空了处理。
　　“哪里的消息？”瑾诚边看着折子边问。
　　“昭源。”
　　“哦？”瑾诚抬起头。
　　陈公公立马将竹盒呈上去。
　　瑾诚打开盒子，拿出纸条，只一眼，便满面怒容。
　　“岂有此理！”他忍不住将纸条一掌拍在桌上怒喝。
　　他站了起来，沉着脸快步地在殿中走动，全然没有心思看折子。
　　陈公公小心翼翼地躬身在一旁立着，听着殿中急促的脚步声，大气也不敢出。当涂，恐怕是那女子的事情了。陈公公是知晓些底细的，怀萱王后曾向他打听过几次，他却不敢透露。毕竟礼太后吩咐过不得对外多说。
　　“很好！很好！”殿上的那人，站在殿中，望向远处，身后是滔天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