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表明心迹 ...
-
庆林从黄昏等到夜晚,再等到第二日清晨,始终没有见到瑾瑜的马车,只有小云驾着一匹快马不知从何处飞奔而来,她说,主子和瑾瑜公子失踪了,疑似坠下山崖。青龙也立即回禀了王宫大内,彭烨王立即派人搜山,王后不禁愤恨,这个祸害人的狐狸精,怎么老是能整出幺蛾子事来。瑾诚听说此消息简直五雷轰顶,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跑到那个荒郊野岭,双双殉情吗?还是已经私奔了?他无法坐在家里等消息,立即跟着大部队去了夏济山。
他们最后待过的地方就是那个山顶。瑾诚看着铺在地上的毯子,上面摆放的干粮,还有一些摘下来的已经枯掉的花朵。他多么希望,那俩人还在这里坐着,等着他前来,一起谈天说地。
这个悬崖很深,他们花了一点时间才到谷底,谷底有一个不大的水潭,水流顺着地势往下延伸。仔仔细细搜了好几天,除了疑似是青然衣服上撕下来的一块布以外一无所获。湖底派人下潜去找了好几遭,也没有发现什么。官兵又扩大搜索范围,沿着溪流,整个谷底,或者附近的山,无论如何,没有找到人就不能停下来。
“青然,你们俩到底在哪?”瑾诚站在山顶,望着一大片的山峦,大声喊道。
七八天过去了,除了在山里发现些猎人的踪迹,依旧没有任何进展。瑾诚亲自查探所有有人活动踪迹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很隐蔽的山洞,里面有烧过火的痕迹和用树叶临时铺成的床。瑾诚怀疑这就是青然和瑾瑜留下的。于是加派人手四处搜索,可是依然没有找到二人踪迹。此时与齐英的联姻马上就要到日子了,若是找不到瑾瑜,如何是好。齐英使臣听闻此事也前来商榷,齐英离丰元要二十来天车程,郡主的车马早就启程了,总不能再半途折回去吧?总得赶紧派人去国境线上接风吧。可是接过来又怎么办呢?新郎官都不见了。齐英使臣提议临时换人,最主要是两国联姻,具体是哪个公子都是可以商量的,若是嫡子那就最好了。彭烨王拿不定主意,他心中是要瑾瑜做储君的,若是有齐英这样的大国在背后支持他,以后江山稳固,与察季的世仇也有得报的一天。可是夏济山不停传来的查无踪迹的书信让他很焦虑,大臣已经出发去迎接新娘不日就到了。有朝臣建议,若是大婚前不能找到瑾瑜公子,就得让瑾诚公子替换,去迎娶怀萱郡主,彭烨王不得已只好应允。对于瑾诚娶怀萱郡主王后自然是愿意的,得怀萱郡主就等于得到强大的齐英国的支持,这样的事情总不能让别的公子占了去。至于蒙阴国的联姻,以后再说,不急于一时。她与瑾诚多次沟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承诺若是日后找到了青然可以纳为侧妃。当然这只是安抚他的说法,青然与瑾瑜一齐失踪,即使找到了两人的关系也说不清道不明,何况现在还下落不明。
时间到了六月二十,终于还是没有两人的消息。瑾诚与怀萱告祭太庙,不情不愿地成婚。
再说青然与瑾瑜,那日从悬崖上跌下,幸好被一颗歪脖子树接了一下,又掉入谷底潭中,登时昏迷。所幸有个隐居修行的道人正好看见,将他俩从水中拉出,拖到自己住的崖洞里,悉心料理了一番,才勉强捡回二人性命。
也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疼痛将瑾瑜从噩梦中惊醒,看了看四周的情形,似乎是在一个洞穴,有新鲜的干草和简单生活器皿,面前有火堆,可是已经熄灭了。他忍着痛的快要裂开的身子胡乱的四处寻找着,看到青然静静的躺在自己身边才舒了一口气。只是她气息微弱,浑身上下多处伤痕,大病初愈,在这深山野林里怕是撑不了太久。
正琢磨着自己在哪呢,洞口进来一个人,道士模样,须发皆白,出尘脱俗。那人怎么来的没有看真切,似乎竟是飞进来的?
“你醒了。”那人也不讶异,将一包野果丢到他面前。
“你救了我们?”瑾瑜问。
那人点点头。出去洞外又搬来一堆柴火。
“多谢贵人救命之恩。
“不着急谢,你们伤得很重,得养些时日。”那人熟练地生起了火,又去找陶罐装水。
瑾瑜试着活动两下,马上痛得不能自已。估计是断了几根骨头的。
“幸好有个潭水接住了,不然命都没了。”那人从角落一个大木箱翻出些草药,装进陶罐里,又将陶罐放在火上。
“这些是?”
“汤药。伤筋动骨不喝药是不行的。”
“多谢道长。”
“你先吃些果子,条件艰苦,将就着些。”
“已经很好了。”瑾瑜勉强地支撑着自己靠在石壁上,拿起果子吃起来。
山果酸涩不适口,瑾瑜有些难以下咽,但是如今的情形不能苛求太多。
“晚些给你们弄些白面来。”道长拿出一截竹子,噼噼啪啪砍着,不多时,制成两个竹杯子递给瑾瑜。“你们的。”
“谢道长。”
“看着些罐子,我去下面拿点东西来。”
“好。”
道长很快离开,似乎又是飞着出去的,瑾瑜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撑着身子爬到青然那看看,她仍昏迷着,气息很虚弱,衣物已经干了大半,他帮青然翻了个身,好让另一边的衣服也能烤一烤火。这果子直接吃有点难咽,若要给青然,得弄得软一点,他从旁边的桶里盛了些水进竹筒,将果子捣烂了和水一起煮开,摊凉了,掰开青然的嘴巴,一点一点喂下去。
不多时,陶罐的药煮的差不多了,他想将罐子拿下来,又有些吃力,正好道长回来了,帮他罐子拿到一边晾着。
“煮个肉汤,给你们。”道长拿出另一个稍小的罐子,忙活一通,又煮上了。
“有劳道长了。我这朋友还是没醒。”
“嗯,待会将药喂了,养两天看看。”
“道长,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看你飞上飞下的?”
“外面在崖洞里,不飞怎么出去?”
“没有梯子?”
“没有。不用担心,我到时会送你们出去。”
“哦。”
“你看着肉汤吧,我上去休息。 ”
“上去?”
道长也不理他,从洞口飞走。
瑾瑜很好奇,拖着身子慢慢挪到洞口,往外一看,差点没把他吓死!他们此刻的洞穴,竟在绝壁之上!悬空十几丈,完全看不见底。这这,是怎么上来的?
“快回去,掉下去可不得了。”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好奇的往上一看,道长正在离他上面不远的另一个洞口看着他。
“道长,上面还有个洞穴啊!”
“我要打坐,你不要扰我了。”道长说完便消失在风中。
瑾瑜赶紧退了回来,回到火堆边,又将这洞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这明显是人工打凿的,打凿的人能上来也绝不简单了。
汤药此时不烫了,瑾瑜自己喝了一碗,又给青然喂了一碗,不多时,肉汤也熟了,他费力的将肉汤取下,折腾了半天累的不行,也懒得喝汤了,倒头就睡。
等他醒来已是深夜。道长不知从何处取了些馒头放在一旁。见他醒了,说要给青然接骨,要他帮忙拿着蜡烛。
“她有几个地方摔得严重,不接不行。”道长解释了一句,便走到青然旁,就着烛光仔细查看了各处的情况,一运气,听见咔嚓一响,便放她躺下去。
“好了。你的腿也要接,坐下。”
瑾瑜顺从地坐到一个平坦的石头上,也是咔嚓两下,瑾瑜感觉腿部没那么难受了,稍微能用得了力了。
“好好休养,将东西吃了。”道长丢下这两句话又飞掠而去。
次日清晨,青然醒了,浑身疼得难受,支撑着看了四周,瑾瑜还睡着呢。道长已经来了,正在煮药。
“你是?”
“不必知道我是谁。”
“是你救了我们?”
“嗯,吃东西吧。”
瑾瑜这会儿也醒了,见到青然苏醒,十分开心,告诉了道长这两日救护他们的事情,两人十分感激,一齐扣头致谢。
“不必如此,你们还要养些日子。我上去了。”道长又飞走了。
“他刚才,是飞吗?”青然的反应跟瑾瑜第一次看到一样惊讶。
“嗯,真是得道高人。亏得有他。”
青然此时有空仔细打量谨瑜,一身的伤痕,面上毫无血色,又想起前日的种种,有些内疚。“你怎么也跟着我掉下来,是我连累你了。”
“不妨,能活着就是万幸。也算老天照顾你我。”
“嗯。”
“是我任性了。”
“不说这些了。你我安好就够了。”谨瑜轻声宽慰。
青然伸手去探查他的伤势,满心愧疚,此时只能尽快想办法让他回去了。
“我们在哪?如何回去?”
“我们在悬崖上。”
“啊?”
“嗯,我带你看。”瑾瑜拉着青然小心翼翼来到洞穴边,青然也吃了一惊,才明白得道高人是什么意思。
“全是道长带我们上下,这上面还有个洞穴,是他打坐的地方。”
“原来如此。那我们要下去可不容易。”
“现在这样哪里能动?伤筋动骨一百天啊!”
“可怀萱郡主还等着呢,你的婚事怎么办?”
“如今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怕是赶不上了。”
“这可如何是好?”
“至少要养到能起身吧,不然我们如何回去?”
在那道长的帮助下,两人在这洞穴休养了将近二十来天才能起身走动。青然见好一些了,又催促瑾瑜回丰元。这日道长也在,听明白他们说的话。
“一切皆是命定,姑娘又何必执着?”道长在一旁悠悠道。
“一切皆是命定?”青然不解。
“正是。万事不要强求。”
“可是这两天他就该跟人成亲了,不该赶紧回去吗?”
“何日成亲?”
“六月二十。”
“今日已是七月初一了。”
“什么!”
“我住在山中向来不问时间,若不是盂兰节将至,要去见老友,也不知道已经是七月。”
“这么说已经错过了?都怪我连累你了。”青然喃喃自语。
“怎么会,若丢下你不管,我也是万万做不到的。”瑾瑜道。
“我要远游了,不能再照顾你们。以后靠你们自己的造化。明日便送你们出崖,你们好好歇息一夜,养好精神再做打算。”道长说完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怀萱郡主应该已经到了,正在丰元等你成亲。”
“嗯,不要多想,先好好休息。”
一夜无话。
次日天蒙蒙亮,道长便来了,带着他们飞掠而下,仅弹指间便已经踏到平地,两人四处望了望,完全不知所处何地。
“这里往东十里有个小村庄,你们沿着山路过去便到了。”道长指着一条小路对二人道。
“谢道长大恩!”两人拱手道。
“我见你有悬壶济世之志,若能依此积德行善,便能顺遂过一生。好好学医切不可荒废。”
“小女谨记恩人教诲!”
“你有安邦定国之才,却无操权驭人之志,若身陷泥潭,谨记初心才是归途。”
“在下谨记!”谨瑜郑重道。
“人生如大梦一场,无常却不期而至,缘聚缘散都不要执着,去吧!”道长挥一挥手,两人齐齐跪下,重重嗑了几个头,再抬头,哪里还有道长的踪影?
再说二人拜别了道长,沿着山路一路前行,果然,不多时来到一座村庄,此时正是午时,家家户户正忙着做饭,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全是一副人间烟火气。
二人扮做进山采药却迷路的夫妻,来到最边上一户农户家。
那户主人就是普通的庄稼汉,朴实而善良,留他们吃了顿饭,聊了聊近日丰元城的近况,稍作歇息,二人道过谢继续前行。
按照那农户的说法,怀萱郡主已经和瑾诚成婚了,那他们此时赶回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想到此处,二人便不着急了,如今正是仲夏,热的很,他俩身子还虚,不敢太劳累,养着身子要紧。走了不多时,稍微有些喘,两人便找了颗大树坐下躲这毒辣的日头。
想到回丰元,青然很踌躇,面上也闷闷地,不太愿意说话。
瑾瑜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开口道,“你想回丰元城吗?”这件事他盘算许久了,若现在回去丰元,青然的处境将非常艰难。原本她在围猎时失踪的事情已经弄得人尽皆知了,这次又跟即将大婚的瑾瑜双双坠崖失踪,这其中很难不引人浮想联翩。父王是一定会责怪瑾瑜的不审慎,但最多罚几月俸禄,禁足半个月啥的,可是对青然却远不是如此简单。她恐怕会成为千夫所指,什么难听的话都会有,在丰元诚将很难立足。
青然不解的看着他。不去丰元还能去哪里呢?
“如今这样的局面,回去恐怕你也不好过。”
“可庆林还在丰元。”
“他不会有事的。既然大家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还活着,何必那么着急回去呢?”
“可是你父王他们还都在找你。”
“我会写信给他的,如今怀萱与瑾诚刚成婚,我这时回去反而尴尬。”
“可是,这样怕不妥吧,这么大的事,你总该回去回禀的。”
“我原本也是要在七月份去昭源帮助沧陌的,现在出发正当时。”
“可不是要带着大军吗?”
“我会在信中说明,再看父王怎么安排。你若愿意,可以先隐瞒你的行踪,我就说掉下山崖后,找不到你了。”
青然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确实是不想回丰元的,甚至早就想逃了。但是顾及也很多。
“你还记得当涂吗?”瑾瑜问。
“嗯。”就是彭烨的边城,与昭源交界的地方。
“在那里生活一阵,你觉得如何?离昭源很近,我可以时常来看你。”
“当涂?”那里也算是个好地方。青然扭过头看着前方,琢磨着这个提议。
两人都静静地没有说话。
“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瑾瑜谨慎沉吟了半响,看着她开口道。
“什么?”青然回过头,清亮的眸子好奇地看着他。
“如今我没有未婚妻了,你,可愿意嫁我?”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青然全没有准备,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仔细确认他的眼神,想知道这是不是一句玩笑。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你,只是之前身不由己,怕给你带来伤害才不敢说,不能说。”瑾瑜认真地看着她,“你心里是不是也有我?”
瑾瑜的语气很真诚,漆黑的双眸闪着光,有着摄人魂魄的力量。青然有些激动,鼻子一酸,竟有些想哭,这是一场劫难之后听到的,最动听的话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是该心知肚明吗?在她想要开口问他有没有喜欢过她却被他直接打断的时候,他不就明白了吗?或许是有了后面和谨诚的姻缘和许多事情,瑾瑜才不确定吧。但是他还能接受她吗?在身陷繁华楼之后,在山谷被人掳走之后,在名声尽毁之后,他此刻是同情还是真心?是出于报恩还是真爱?
青然红了的眼眶已经说明了一切,瑾瑜知道她有万千委屈,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这句话有种让人镇定心神的力量,青然十分感动,她蜷在他怀里无声地痛哭了一场,如果他是真心的,该是多美好的一件事情。她的心将从此有了归属,前路也有了方向。她一直在寻寻觅觅,从没有什么牢靠的后盾,无论是权力还是感情。相比起权力,对于这样一个从没有什么人疼爱的女孩子,从小就在冷嘲热讽腹背受敌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对感情的渴望更是深刻,更何况,那个人是在心中藏了那么久的人啊。若是真的,该多好。
她尽情的哭了一场,瑾瑜安静地抱着她,陪着她,仿佛理解她所有的不易与委屈,艰难与挣扎,伤痛与渴望。
可是青然是个很清醒的人,也能主动面对残酷。她慢慢地稳定了情绪,擦干眼泪,挣开他的怀抱坐直,看着他平静地说,“你不必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也总是会有人要的。你不必因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非往自己身上揽什么责任。这些事与你无关。”
瑾瑜立刻明白她的顾虑。“傻瓜,说什么呢。不想跟我在一起,还想跟哪个男子在一起?难不成你还想着给谨诚做偏房?”
青然摇摇头。她想辩解,但说不出话,怕一开腔就出卖了自己的情绪。
瑾瑜抓起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我很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有婚约在身,怕委屈你。我知道你是清白的,跟我初见你时没有任何区别。你失踪那段时间我很愧疚,我知道那次你和怀萱吵架不是你的错,但是我不能为你说话,也或许,是故意要推开你,是我不好。”瑾瑜说到此处十分痛苦,那时候两国正在商量联姻的事情,以为后期合谋梁川做准备,他是带着父王的命令的。但这件事直接导致了青然的失踪,他难辞其咎。“你和谨诚订婚了我以为你会过得开心,逼自己忙起来,不去见你,然后放下你,我能做的只能默默的派人保护你,在暗中观察你,从不敢上前,只要你过得好就够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可是却要拼命地压抑一切情绪。如今局面是有些糟糕,可是我已摆脱婚约的束缚,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这些烂摊子可以慢慢处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青然,从今以后,我都不会放你走,不会给任何男人接近你的机会了,你的生命里只能有我一个男人,你知道了吗?”瑾瑜最后一句话说的很笃定,带着宠溺也有些霸道,虽然他平时是个很温和的人,在感情的事情上原来也会这样。
青然早已感动地泪流满面了,只要他是真心,只要他心里有她,其他的算什么呢。
“很多事情你都知道是不是?”青然带着哭腔问道。
“嗯。”
“繁花楼的老鸨是你派人处理的吗?”
“嗯。”
“那一次是瑾诚救我出去的。”
“我知道。”
“可是我们没有什么,你看。”青然想要将肩上的伤给他看,却被他阻止,紧紧抱入怀中。
“我知道。”
“你写的那句诗我看到了。只是发现的太晚。”瑾瑜在那琴谱上留的字若不是谨诚翻到,她完全都不知道里面还有这样的玄机。
“嗯,不晚。”瑾瑜淡淡地说,是他不愿明目张胆地表露心迹,怎能怪她不知情?原本他是不该写这句话的,只是,也有偶尔理智控制不住感情的时候。
“我们俩现在都一身伤了,可怎么好。”
“不妨,去当涂好好养一养吧。”
“真的去当涂吗?”
“嗯,去哪都可以,只要你喜欢。”
“可是你还是要回禀你父王比较好,更何况还有战事要商议,在信中真的说得明白吗?”
瑾瑜沉默了。领军去昭源确实非同小可,如此儿戏父王怕是会对他失望,整个战局都会因此改变,沧陌的的大事也会受到影响。但是青然该怎么办呢?带青然回丰元会招致是非,可无论去哪他如何放得下心让她孤身一人?何况谨诚怎么想他还不确定,他只希望在跟青然成婚之前谨诚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也不要知道她的踪迹。
“我先送你到当涂,在那里安置好了再回丰元。”
“不行,去当涂少说要十来天,一个来回得耽误个把月了。如今战事临近,朝中正等着你呢。”
瑾瑜突然想到青龙白虎几人,心中有了主意。“我明日设法与青龙白虎四人联系上,让他们送你先去当涂,可以吗?”
“好。”
两人商议好了,休息的也差不多,又继续赶路。太阳落山的时候,来到丰元城外不远的一个小镇子,只有一家简陋的客栈还有一间空房。两人简单吃了饭便进房歇息。
那客房只有一张不太宽敞也不太舒适的床,一张小桌子,一把不太牢固的椅子,青然有些尴尬。虽然两人已经心意相通也计划厮守终身,但是头一次与瑾瑜住一处还是有些手足无措。瑾瑜明白她的心思,但是他原本也不打算要两间房,主要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住。他去掌柜那那了被褥,熟练地在客房空地上打地铺,准备就此将就一晚上。
青然此时简单洗漱了坐在床沿上看着他忙活。心里是温暖的,只是不知该说什么。
“地上会不会太硬?”青然弱弱地问,那褥子薄薄的一层躺上去必定很硌人,瑾瑜平时养尊处优惯了,不知能否经受得了。
“没关系,行军打仗比这差得多了。”瑾瑜爽朗道。
青然不好说什么,将帐子放下,合衣躺下。
两人如此将就着过了一晚。
次日一大早瑾瑜就出门了。青然醒的时候太阳已经日上三竿。瑾瑜早不见了,桌上放了些吃食,还有张瑾瑜留的字条,说是叫她呆在房中不要出去,他会很快回来。
青然慢悠悠吃了饭,稍微收拾一下,百无聊赖便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小巷子发呆。她想起昨天瑾瑜说的那些话,心中泛过一丝甜蜜,面上也不自觉的笑着,此刻阳光正好,有几朵白云在天上飘着,照耀着太平的人间市井。
约莫午时初,瑾瑜终于回来了,给她带了些吃食和换洗的粗布衣物。
“我不知道你的尺寸,都是估摸着买的现成的,不是太好,你先将就着。”
“挺好的,我以前经常穿这样的衣服,干活方便。联系上青龙他们了吗?”
“我留了信,快的话,他们今晚能来。”
“好。
两人简单吃了些东西,瑾瑜昨夜没睡好,想打地铺休息,青然说:“你就在床上歇息吧,我不困。地铺太硬了睡不好。”
瑾瑜笑了笑,道,”好。”便将鞋子脱了和衣躺下,床远没有宫里的那么舒适,但比起地铺还是强了不少。被子上有青然的气味,盖着它安心又温暖。许是太累了,瑾瑜很快就睡着了。青然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坐在床沿上,帮他把手放进被子里。他睡得那么安稳,青然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摸他的眉眼,真好看!长而浓的眉毛微蹙着,鼻梁丰隆,额头宽广,长长的睫毛不时地晃动。这是青然第一次这么近地仔细打量他,趁着他睡着的时候。想到他们真的要在一起了,青然面上泛起一抹红晕,带着几分满足。
当天夜里青龙四人果然来了,他们找瑾瑜很久了,得了暗号火急火燎就往这里赶。瑾瑜询问了丰元城中的动向,又将护送青然的事情吩咐下去,几人就退了出去。
“你安心跟着朱雀和玄武去当涂,到了就会有人照应。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尽快去找你。”
“好。”
“你要不要我给庆林带封信?”
“好。”
青然取来纸笔,写好交给瑾瑜。要离别了青然有一瞬的担忧和不舍。瑾瑜也是,他们才在一起多久就要分开,他真的不舍得。他甚至担心朱雀玄武不能护她周全,恨不得把青龙二人也调过去,但被他二人拒绝了。这是祖母以前立下的规矩,他身边绝不能断人暗中保护。
事情安排妥当后夜也深了。两人洗漱了熄灯睡下却睡不着,不知谁先起身,在窗前坐着看月亮。瑾瑜温柔地拥着青然,细细碎碎地聊一些家常。平日他是不爱闲聊的,但是她的一切他都很想知道。于是青然就告诉他小时候在南延王宫如何受到冷遇,如何艰难地长大,母后如何拼劲全力保护姐弟俩,又如何受到陷害含冤离世。
瑾瑜将她抱得更紧了,“以后一切有我。”他说。
青然从他怀中抬起头,眼中闪着光,看着他说:“好。”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青然说。
“什么?”
“你是何时心里有我的?”青然一直不确定,甚至现在也不确定。
这个问题瑾瑜倒没仔细想过,心动是一瞬间的事,或许在哪一天的相处中就喜欢上了,或许过了很久不知不觉就爱上了。他一时不确定,青然静静地等着,只要有一个答案就好。
“或许是我们过那片毒林子的时候。”他答。
“或许?”青然不满。女人对这种事情的答案总是很计较。
瑾瑜马上解释:“那时候你走散了,我很着急,四处寻你。后来你与怀萱吵架,又失踪了,我也找不到你…”说起这件事他总是很愧疚,声音就低了下去。若不是谨诚,恐怕青然就毁了。“这一次去当涂,一定要好好的,答应我,等我。我绝不能再把你弄丢~”
“嗯。”青然点点头,不自觉地用手抚摸他的脸。
“我会找机会告诉父王我们的事,请他赐婚。”其实瑾瑜对此完全没有把握,父王应该是会震怒的吧,但是他总要告诉青然他的心意。
青然听他如此说很开心,但是现下的情形她是知道的,“不必着急。先处理好正事。我可以等,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
瑾瑜微微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