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清河》温期

9、第 9 章

　　仙人降世

　　青崖娘娘显灵了！
　　青崖娘娘显灵了！

　　路上的余杜白很饿，他是个飘在梦蝶街青楼楚馆里专门负责给□□们算命的穷苦道士。
　　他看着街边洁白如雪的一碗碗羊乳酪糕，还有新蒸的香喷喷的桂花大米茶，眼睛快流出血了。

　　他已经三十天滴水不沾，粒米未进。只是为了给梦蝶街最热闹的那座灯笼里的花魁少女算上一卦。那据说，太上皇都曾是入幕宾。但是少女扬眉一笑，妙手一扬，又遣那老贼回去了。

　　她叫无忧，是月氏国人氏。人如其名，烂漫无忧，淡漠不知愁。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卖身，讨自己有趣？背叛老爹图个高兴？

　　无忧无忧，无忧无忧。
　　有晴有阴，有花有酒。

　　余杜白很饿。
　　他妈的
　　老子兜里都是钱

　　混成这样都他妈因为——

　　记忆里那只纤纤玉手拨开了铃铛织成的细腻花幕每一颗都随着香气钟磬声般敲击在余杜白的身体不名部位上

　　他感觉浑身的血都要被这位月氏少女做成血豆腐然后吃掉

　　只听她如幽兰般的恶魔低语丝丝绕着他修道多年清洁无比的圣躯……还是蛆？他已经毫不在意………

　　“小道士………

　　四十九天后………

　　为我算一个萌卦……～

　　眉目传情，如画如花。无忧浅浅扬起一抹大漠深处的春水荡漾，海市蜃楼般转身旖旎了一身复杂而曼妙玲珑的罗衫。一个铃铛都不曾留下，花幕萎谢，只剩一朵余杜白手里慢慢凋谢的优昙花。

　　他情愿是曼陀罗华！

　　苍天啊，追不到的姑娘！

　　下辈子吧”

　　记忆里的无忧变成一只狡黠温存的狐狸，咬着余杜白的舌头，也变不成半分的好吃的食物充慰他的饥肠。可是他愿意。

　　该死的。余杜白走在街上像个最可怜的人

　　他有钱也没钱
　　他偶尔有钱

　　可是！

　　可是！

　　天边的云烂漫成黄昏最浪漫的那一种粉色。
　　余杜白叹了口气。

　　街边浓重的香气伴着另一头炙死马充作鹿肉的烧烤。

　　他决定今天还是去打碗井水充饥。

　　一只死猫经过他的身旁。
　　郁郁葱葱的长满了鲜嫩的青草。
　　脏污的鲜血凝固，看不出皮鞭抽过的痕迹，雪白的猫皮也完全破损不能用了。

　　可怜的猫。余杜白慢慢的蹲下来抚摸了它三下。再一下，就多了。

　　这时候天上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余杜白职业素养的立时站起撑开了七星幡，
　　“八卦阵！那个咋掐来着？？

　　所有的人齐齐仰头看去

　　只见青鹿山冒出来一大团的紫烟
　　恍惚笼罩着一个人从东方的左边出现

　　余杜白忽然记起一个古老的传说！
　　身侧一个表情暗沉的男子拍上他的肩膀：
　　“就是你摸了路冰河”

　　余杜白回眸，看见了平生最死人气的一张帅脸。他有点不直，尚看得出帅哥。“跟我来一趟。

　　男子衣袍被风卷起三寸露出了绣着蛟龙清海的衣角。

　　破庙。温水。

　　冷柴火。前朝的大柴炉。

　　这是你的家？
　　余杜白不信。但是男子穿着破烂衣衫遮遮掩掩，他最好是这么问。
　　因为显然那凸起的一角，撑的是皇城惯配的官刀。他掐来掐去算咒指诀，也没料到有此桃花一遇。

　　呵呵。今天运气不错……

　　余杜白把自己盘起的腿又收了一收，
　　寒颤又讨好的对面前的官差帅哥挤出了一个市容代表的笑脸。

　　“你的牙齿上有菜叶。”
　　薛白面无表情的说道。

　　青崖娘娘显灵？

　　那是梦里听来的事。

　　荆楚楚推开雕龙玉砌的窗，看向那座遥远的桃源山水。

　　那是一位分配清水的娘娘，据说，我们的天空从前不是蓝色。

　　荆楚楚抱着怀中的二傻，怜悯的说着小时的故事。

　　二傻的眼睛清凌凌的，像天空的镜子。荆楚楚不爱蓝色，老实说，二傻瞎了对她来说也没什么两样。她也懒得夸他的眼睛，正如二傻从不夸她漂亮。

　　“楚楚姐姐，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方明是眨巴着纯净如冰的漂亮蓝眼睛，一脸洁白无瑕。

　　“因为从前没有水啊。”

　　荆楚楚闲闲的取过一碗手边的桃花酒，
　　“倘若整天没有水，只有酒，方明是，你要渴死了。”

　　二傻抱着她，头几乎要埋入那雪白如羊羔酒（他没喝过只在宴席上看过）的胸脯。一阵扑鼻的茉莉香粉味冲入苏明是的身体，像山水一样涤荡了少年夜夜被假酒假肉金银珠宝冲刷的心灵。

　　那为什么会没有水呢？

　　苏明是压着声音，稚嫩青涩的喉咙，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就像一块从没被羊啃过的土地，长满了春天的气息。

　　在荆楚楚的眼里。

　　楚楚温温的推开他的脑袋，示意今日的亲近有些过分。

　　他们从没有过那种行为。

　　即使是香烧的最烈的时候。

　　楚楚就站在窗前，安静的布裙黑色的发。蓝色的心情像清水一样从窗外的长天流淌。而青鹿山的那条瀑布像宫楼外华光不谢的夜明珠子，空空的划破了她平淡却极美的双眸。

　　“没有人挖井，怎么会有人喝水呢？

　　楚楚不再说话，空空的饮干了怀中的桃花酒。那会烧的喉咙很干。她知道。

　　昶乐宫也从没有后厨。

　　她不知道。

　　楚楚做菜，更不放酒。

　　梦蝶街上。

　　青崖山上的紫烟幻化成了一团风，

　　继而化为一身似人非人的星象。

　　百姓们愣住了，卖糖葫芦的大串静止在那里，小孩都不会想着抽一串下来尝。

　　因为他们看到了长安被载入史册的最特殊的一次天灾，

　　永康二十六年，空米降，民无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