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清河》温期

5、第 5 章

　　第五章浮云游子意，落蝶故人情

　　楚楚喝着桃花酒。

　　楚楚穿着白衣裳。

　　小皇帝最喜欢的

　　最喜欢的

　　楚楚姑娘?

　　长安的皇帝，终日不见太阳。
　　圣明犹如朝霞。

　　——这是坊间的说辞。

　　“皇帝是个白痴。”
　　太医院的舌头拔了又拔，拔不掉李时珍，拔不掉华佗扁鹊的脑。

　　：皇帝是个白痴。

　　千岁承袭黄老之术的太医院院署，徐守常，很安静的在诊断谱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近似文盲的话。

　　而这也不过就是他登基的原因。

　　太上皇眯着眼笑着，他有一双重瞳之目，半死之躯。最喜丹药。无子无后。

　　最厌白衣，其次桃花。

　　“来，阿叔抱抱。”
　　“不嘛不嘛，我要楚楚姑娘”

　　金风玉露背后的长安政局，竟然是一个白痴和他的怨种叔叔的对弈。

　　一盘打散的瓜子熟酪，一块咬了一大半的玫瑰糖奶饼。
　　一大碗蒸羊羔囫囵个的未曾动过。

　　皇帝十七八岁，眉眼清俊的如他的娘亲。
　　好大的宫殿，那精雕细刻的玉花，抬头也看不到头。他就是哭上一辈子，走廊的尽头的鸟也不会动一动，因为蝴蝶都觉得，那里没有一个活人。

　　他被冰封在金色的尘埃里。
　　一个白衣少女脚步清清浅浅的拾过每一寸长廊，温存的声音，好像昨夜他吃的玫瑰糖奶饼。十七八岁的小白痴抬起头，泪眼汪汪。

　　“方明是，你又咋了。”荆楚楚慢慢的弯下腰，笑着说一口村里的软音。
　　凶又凶的很，好又好的不行。

　　“哇——”
　　太上皇万般无奈又一丝喜悦的合上了双眼（他残废了合不上双耳）
　　听着这个亲生侄子的狂风暴雨的哭声

　　这回院外的鸟雀都惊散了。
　　大大的阿房宫，一幅好大好绿的千里江山图。金色的栏杆，雪白的玉廊。翡翠的铃铛。

　　都是没有的。

　　怨种白痴皇帝大声大声的哭着，他眼里只有一个人。

　　阿楚姑娘。

　　第六章

　　我用桃花酒给你搓了丸子，晚上吃薜荔粥和桃花山药丸。还有炙好的两块野猫肉。——哦不对，是鹿肉。

　　荆楚楚打扫着皇帝弄乱的金屋，笑颜灿灿的说道。皇帝小名二傻，大名方明是。

　　她第一次见他叫他二傻，第二次见他……

　　那个酒铺少女冰冷的像死去的桃花尸体一样的眼神默默的晃过她走马灯一样的视觉。

　　那些长剑尸体和死亡……

　　那些旖旎的酒醉的手指拨弄的蜜酪和酥糖瓜……
　　腥气弥漫在荆楚楚的心里。她苦涩的咽下手指上残留的花酒气，慢慢的取过一个桃花山药丸。

　　那是她亲手剥的山药，未曾着一层布和油脂护自己的手。她不愿她纤细洁白。她天生雪白细腻。

　　而温酒不在乎。

　　二傻搂着她绣满白色空风的白色裙衫下露出的半截雪白的白色的大腿，也像一个色情的成年小孩。

　　山药丸慢慢的递给二傻皇帝。

　　荆楚楚看猫逗狗一样的露出了谦卑的笑容。

　　绿水山石在，君州金银恒。

　　方明是打了个悠长的饱嗝，倒在铺子上径自睡去了。

　　长安的正午。日头很烈。雪白的猫，死在了街中央。

　　薛白慢慢的审视着宫城。忽然起了告老还乡的念头。

　　少年臣子，白痴皇帝。

　　他突然想追，宫里那位寂寞良久的荆楚楚姑娘——

　　的前女友。

　　他是宰相。

　　他眯着眼掏出温酒酿酒的桃花帕，深吸了一口醪糟的甜醉之气。

　　他是宰相。

　　长安大小事，不出五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