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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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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到救护车,却等来了一排奔驰,车齐刷刷的围堵住了环卫工与失去意识的李言。
陈捷走下来,身前上披着一层薄毯子从而隔着毯子把浑身是伤的李言抱起来带到了车上。
环卫工人手中拿着沉甸甸十万现金站在自己的三轮车旁,凌乱的看着呼啸而去的车队,不知所措。
李言被拉进医院时,给她清理伤口的医生有点无从下手,因为李言的伤势震惊到了他,这是他接诊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无法想象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为全身上下尽是不同大小的划伤和撞伤,像是被非人虐待过一般,他觉得触目惊心。
在漫长的清洗伤口时李言突然惊醒,当时她已经高烧近四十度,完全是不清醒的状态。
可李言还是执念着说,帮我报警!报警!
医生感受着背后一群黑衣人的目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违心的答应安抚李言说叫了小护士去报警。
“姑娘,你放心的休息我们会一直守着你的,一会就会有警察来,有什么事我到时候叫你吧。”
李言虚弱的拉住一声的衣袖,生怕自己错过了与父母联系的一丝希望,她执着的念叨:“不!不,先给我,我爸妈打个电话!打电话!”
“我妈妈的电话153……”
“打了吗?”
“他们怎么还不来呢?”
李言的伤口恶化导致的精神混乱,为了避免李言在处理伤口时乱动,医生不得不给李言打了一记安定,李言迷离着双眼有些不甘心的闭上了眼,深深的睡了过去。
陈捷把李言推至高极病房,医生跟过去,一项一项的解释李言的伤。
李言背部神经撕裂,大面积淤青,左手无名指食指骨头轻微骨裂,两条大腿膝关节软组织撕裂损伤,双脚大面积深度感染,有截肢危险,呼吸道发炎,中度脑震荡……
陈捷拿过单子,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说:“医生,请亲自照料,务必完全康复。”
医生沉重的点点头。
连续高烧了一星期李言的伤口才慢慢愈合,她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两周多,第十六天的傍晚李言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她睁开的第一眼,竟然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她静静的缓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回想起所发生的事情,那些画面犹如一个很长很恐怖的恶梦一样,让她一辈子都不敢忘怀。
李言闭目养神,五分钟后才恢复了些许力气慢慢坐起来,她都觉得自己要瘫痪了。
慢慢的活动了头与四肢,试着发出声音,然后一个小护士正巧走进来,看到李言就激动地跳起来跑了出去。
没到五秒,小护士推门而进,脸上的表情已经回复正常,她先是简单检查了一下李言的身体,随后拿来一杯水插上吸管抵到李言嘴边:“身体恢复不错,你先喝点水,我去喊林主任。”
李言看着跟火箭一样转个不停的护士,捧着水慢慢喝,心中疑窦起来,她逃出来了……这是的确是医院,可怎么就自己一个人?那个大爷没报警吗?如果没报警那她自己会安然无恙的住在医院。
李言想挪动很身体,可伤口不允许她这样做。
李言试图下床去查明真相,她想,既然到了医院那些人并没有追来,是不是就没事了。
扶着床护栏,穿上拖鞋,走向门口。
正当她正在胡思乱想时,门被打开了。
一个犹如恶魔的男人走进来。
李言定睛一看,刹那间,一股力量就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李言浑身都在颤抖,她往后退便重重的砸在地上,医生赶紧跑过来把李言架起来。
李言惊恐的大叫好像见到了恶魔,她硬生生的在病床上躺了那么久,身体各项机能还没恢复,这么一闹她脑子瞬间缺氧。
但她反抗时的力气也不小,好几个护士差点没能按住,废了不少力气把她带上病床。
刚刚的小护士急得满头大汗,看着林医生:“明明刚刚醒来还没事呢,这是怎么了?那些人好像去打电话了!主任我们要给她打安定吗?”
林逸梡把黑框眼镜往上一推,沉思地摇摇头,从旁边拿过一把椅子坐在李言身边,温声细语:“你先别激动,我是医生。你还记得当时是我接的你吗?”
他也有些事想要弄清楚。
林逸梡面上温和,带着没有攻击性的微笑去试图改变李言的恐慌。李言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痛苦,他便伸手抹平李言眉间的蹙痕:“李言,是我给你处理的伤口,你住院期间一切的疗程都是我亲自负责,我没有伤害你,我是医生,在帮你。
你昏迷了十六天,什么也没吃过,刚醒来就激动身体会吃不消的。你别激动,你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吗?别害怕,我们都在这不会有事的!现在,你那里有不舒服吗?要是有及时跟我说。”
李言看着那张面孔根本说不出话,他不就是自己从楼上逃跑时抓住自己的那个人吗!为了不放过自己都跑进医院当上医生了!
李言喃喃自语,缩着往床年蹭:“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这么折磨我……真的想逼死我才行吗!”
李言双眼放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她是一句也没听见,小护士看着都有些揪心,又有一股惧意。
她说:“主任!病人醒了!那些人肯定很快就回来了!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怎么解释?”几个小护士根本不敢用力压住李言,现在的李言已经非常脆弱了,她的脸又青又白,非常吓人。
更何况好几个人按着她,她除了发抖根本没有任何动作了。
一个暴躁的念头在林逸梡的脑子盘桓起来,为了稳定李言的情绪,林逸梡不得已给李言注入了少量的安眠药,避免引来那些人的注意,他跟小护士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林逸梡表情有丝分裂,他把眼镜拿掉,狠狠的掐了把额心。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林逸梡倚在墙上慢慢滑了下去,掏出了手机给自己的好弟弟打了一个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林逸谦裹成了木乃伊被杨卿架进来,林逸梡目瞪口呆,一张脸气的又青又紫,他抓乱了头发锁上办公室的门,压抵嗓音吼出来:“你在搞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当初你背着爸在外弄的那些事,我废了多大的力气才擦干净!现在你又在爸即将赴任!又整这些!你是觉得林家死的还不够快吗!你是想连着整个林家都要吃枪子吗?这样陪你一起是不是你才痛快!!”
林逸梡活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觉得人生没有意义,每一句吼在林逸谦的脸上也反击到了他的心里。乃至恨铁不成钢似的声音越往后越压不住,他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强硬一点,也许在林逸谦就不会被父母宠坏,成了这样。
一摊扶不起的烂泥。
林逸梡看着那张脸与自己别无二致的面孔,仿若照镜子,连林逸谦身上的伤都如是印在自己身体,痛彻心扉。
他起初完全没有想到那群人和林逸谦扯上关系,记得那个为首的男人,指名点姓的要他来照顾李言,林逸梡忍不住好奇打听了一下,没想到很容易的就探听到了原委。
而其中最令他接受不了的,李言的伤全部都来源于他的双胞胎弟弟,林逸谦。
林逸梡虽然和林逸谦长得一样,却除了这些,完全就是性格迥异,截然不同的两个独立人。
林家世代从政,到他二人这一辈发生了一些变化。林逸梡早慧,不到三岁就学会了认字,从小学习就是第一,不管他家背景如何,他总是低调行事,能不靠父母做的事,全靠自己想办法。就连去英国读医也是,不用家里的运作,自己发愤图强取得今日的成绩。
他自小就见惯了官场的险恶,深恶痛绝,可弟弟林逸谦却截然相反,林逸谦小时候与大院的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变得好逸恶劳,骄奢淫逸,偏因林逸谦不像他。死板固执,且回来时讨得长辈开心,所以家中长辈对他百般呵护,纵使林逸谦犯错也会冒着风险给他擦屁股。
林逸梡不是没想管,等他迟钝的反应过来林逸谦走偏了时,他已经无力回天,只期盼着他爸顿悟,不要再溺爱他了。
二人面镜,虽是只见林逸谦的双眼,可还是透过了纱布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一个横眉冷对,一个怒发冲冠,两两相望,不过是对镜自照,是为同生。
林逸梡看不惯林逸谦,林逸谦自然也看不惯他。
在事业上,林逸谦风生水起,官运亨通,但在家中名声却一直不如这个早生他三分钟的哥哥。
不管林逸谦如何努力,纵使到今时他爸的地位都要靠他去打点,可在父母心中他依旧不如林逸梡。
就因为林逸谦此生野心极强,豁得出去,做事极端,不如他哥温润,小心谨慎,没少在家里受教。
林逸谦越想证明,却又越是得不到父亲的赏识,一个不成熟,孩子心性,将他所有的努力打成了齑粉,灰飞烟灭。
林逸谦甩开杨卿,上前揪住林逸梡的领子,迫使他抬起眼,将所有的怒气撒出去,歇斯底里的骂道:“我最烦你一副菩萨悯世的表情!家中你做什么贡献了吗?爸能最稳如今的位置,今年提名升迁你踏马又出来多少力!我要不是为了林家,这些狗屁倒灶的东西你以为我愿意做吗!凭什么我做这么多他们就只看到你!我不是他的儿子吗?是我想和你长得一样吗!凭什么凭什么!”
说到后面林逸谦不禁哽咽,仿佛心中有说不完的苦,流不尽的泪。
林逸梡失语,任由林逸谦狂甩自己,慢慢的他意识到,原来两个人都被蒙住了眼睛,受尽了内心深处作怪的怪兽,折磨住了自己。
林逸梡平复了下心情,苦口婆心的劝道:“小谦!算我求你,别一条路走到黑行吗?只要你收手不在干这危险的事,今后我什么都答应你。”
林逸谦扯笑,推开一把将他哥压在墙上。
林逸谦把手压在林逸梡肩膀上,从黑暗中看着那双比自己透彻的眼睛,“收手?晚了,你以为林家是在我手里变成这样吗?林逸梡,你真天真,愚蠢!”
林逸梡从医后就搬出去了,林家的一些事他就不在有空接触,纵使他逢年过节回家,家里也没回和他讲关于官场上的事。
林逸谦简单的提醒,他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们都做什么了!”林逸梡胆战心惊,反手捏住林逸谦的手腕,拉进来距离。
如今整个林家的生死都拿捏在盛昂手中,让李言逃跑就这一条已经让林父陷入囹圄,林逸谦为了此事忙的团团转了,他也无时无刻都在应酬周旋,可于事无补!
如果当时料想到盛昂不是那么好惹,他就不该把一盘好棋走到死局。
如果原来的权利滔天,那盛昂就是一手遮天。随便一翻就能看到PDM的势力,他都跟开着车赛车似的,不管开多少迈,人家总能在你前面压着你。
林逸谦深吸几口气,示弱道:“哥,这件事,你得听我的。别再去查了!好好当你的医生就行了”
林逸梡懵了,他下意识就怀疑这个姑娘是不是谁家的千金,林逸谦是不是把李言“玩坏”……然后闯了祸,他一手抓住林逸谦的领子不可思议问:“为什么?你到底在做什么!现在我们回家商量一下!”
林逸谦撇开林逸梡的手,把凌乱的头发往后一掀,神情很疲惫道:“你休假回家陪陪妈吧,我和爸不在,她一个人会胡思乱想的。”
林逸梡脑子现在也乱了,八点多他还有一台手术呢,可现在以这种状态他是万万上不的手术台的,病人的生命不可儿戏。
直到林逸谦离开,林逸梡才缓缓扶着墙走出去,走廊的强光让他一时不能适应,感觉脑子白茫茫一片,什么事情都消失不见了。
值班的小护士看着倚在墙上昏昏沉沉的林逸梡跑过来扶住他,关心问道:“林主任?你怎么了?”
林逸梡依旧温和的笑着,不过能看出已经是勉强维持了:“没事,没事。我有点不舒服,高显呢?晚上那台手术叫他来主刀,我这个状态不适合。”
“啊?可……”小护士看林逸梡脸色苍白,一些话咽了回去,看着林逸梡失魂落魄的背影,小护士跑着去找高主任去了。
窗外的骄阳似火,微风中带着一丝清凉,却被高悬炽热的太阳压过微不足道。
盛昂在各个角落都暗插保镖的情况下走进了高级病房,他将黑色的帽子压低推开病房的门。
李言还没醒来,盛昂眼睛一眯,修长的腿三步并做两步就走到了床前,他轻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数来十天没见面,她好像瘦了,脸色也变得很差。该死的林逸谦,一想到李言所经受的痛苦都来源于他,盛昂就止不住的想要杀人。
二人不过见第三面,每次一见,盛昂的内心都会被激起巨大的波浪,不失为惊涛骇浪。
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盛昂焦虑,他也想弄清楚,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会带给他天崩地裂的躁动。
他就像被下了咒,迷失了自己。
从前,他对男女之情极为不屑,甚至觉得女人麻烦得很,甚至最好这辈子都不会与任何女人产生纠缠的想法,可命运偏偏与他作对。
遇见李言,盛昂就丢了三魂七魄,忘了初心。
遥相当时不屑唐珏的做法,最后应现在自己身上,为情所迷,不择手段。
他沉浸在其中,怡然自得。
盛昂深黑的瞳孔犹如深渊漩涡,势要把李言吞进去。
盯着李言的脸,他第一次做出来带着犹豫的决定,轻轻抬起那细长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软软的很小,一只手就包裹住了。
盛昂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有种活起来,鲜活的感觉。
若不是林逸谦的作鬼,李言与他的相遇不会一次比一次难堪。想到这里盛昂拿出手机,洋洋洒洒打了几个字发给了陈捷。
一想到林逸谦那张脸,盛昂就浑身不痛快。
盛昂露出贪婪又痴迷的目光双手捧起李言的手,表情很复杂,像是一头饥饿过久的雄狮,面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食物垂涎欲滴,想去品尝却又不舍下口。
他前半身趴在李言手边轻轻的说:“你为什么不等着我呢?明明那天晚上就要接你离开的!非要这样弄的自己遍体鳞伤才行吗?”
盛昂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李言使他一次又一次的打破自己的样子,重组起来,断断续续的说着:“我第一次遇见你,明明我撞到了你一下,你却笑着和我道歉,当时我看见你的笑容,我竟然忘了来这里目的和意义。你真坏,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了我的心。我很慌…甚至不敢相信,我跟着你,发现你做的的每一件事都能令我身心愉悦,所以我做出这个决定,以后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李言,李言……李言。”盛昂的脸贴着李言的手背,窝在她的臂膀中细细的品味,这比毒-品还要人命。
俯在她身上,一股清淡而安宁的气息萦绕心头,盛昂的心就此安定下来。
不知不觉,盛昂安然的握着李言的手睡着了,护工提着饭菜想要进去,却被保镖拦下,她回头看了眼小护士,人家只回了个摇摇头便低头做事了。
护工将手中的饭放在护士台上,“李小姐的吊瓶快输完了,你快进去看看吧,顺便把饭带进去。我就不方便进去了。”
“……”小护士咧下嘴,不情不愿的在保镖的注视下打破了病房的宁静画面。
她一时看呆了,高大身影安静的趴在李言身边,外面的光线不偏不倚的照在两人手之间,画面异常的和谐怪异。
小护士八怪之魂燃起,她激动的捂住嘴巴怕自己打破了这场宁静的画面,轻手轻脚的给李言换完药。这一系列动作还是让李言察觉到了,吊着药液的手冰冰凉而另一只手却又热又麻,她抽出手一动,盛昂瞬间便醒了。
小护士刚来离开转身的动作都僵硬了。
她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解释着:“我来换药,换完了……额我,你们继续休息吧。”
盛昂重新握住李言的手,一副长者的态度问,面无表情道:“她的药还有多少?”
小护士吞了吞口水,又丝莫名的慌张,然后说:“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包。”
盛昂把嘴抿成一条线,手中的力气不觉大了一些,盛昂迫不及待地想要带李言离开,等不及了。
李言手上的麻感还没消失,不知是什么捏住了她的手,一下酸爽直冲脑门。
被迫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一双极具摄魂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