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蔷薇》薄樱

7、雨歇风起的离殇

　　骤雨初歇，凉风又起，那花枝上摇摇欲坠的银色蔷薇，因为暂别而悸动，因为离殇而颤抖。何时那魂牵梦绕的重逢才能到来，没有花儿的身影，眼中尽是灰暗，没有花儿的气息，唇间尽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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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疾风骤雨的深夜，高锥克在昏暗中沉睡，唯有高塔中校长的那一扇窗中摇曳着昏黄的烛光。
　　“总长，这次请让我去。”拉普凝视着那摇曳的火苗，幽柔的声色与坚定的语气让人怀疑没有人可以拒绝他的请求。
　　“想代替卡斯吗？”孟今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疲惫，缓缓地抬起眼望着昏黄中纤细的侧影：“还是说，打算去更改你所预知到的未来呢？”
　　“。。。。。。”拉普知道总长的问话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世界上唯有两个人可以看透他的心思，其一便是总长，另一便是卡斯。
　　“只怕是你那双掌控了花儿的手已经无法再一次驾驭沉重又充满血腥的刀剑了。”
　　“请让我去。”拉普没有回答，只是坚决的重复着请求。
　　“已经决定了吗？”孟今有些心痛册的问。
　　“。。。。。。”拉普依旧没有多话，深紫色的瞳里映着烛光，充满了写不尽的忧愁。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想阻止，只是想说，不要试图去代替卡斯来承受苦难，因为我相信卡斯会因为你的痛苦而更痛苦。”孟今十指交叉在胸前，直白的说。
　　“。。。。。。”拉普没有言声，苦笑着缓缓走出门，静静的说：“明天晚上离开。”背影渐渐消失在没有边际的漆黑中。
　　“不知又要经历多少个这样没有月亮的深夜。”孟今望着窗外骤雨倾盆的黑夜轻叹着。
　　“喂，总长，为什么不让我去？！”弗拉乌凌晨四点冲进了校长室，恼火的用拳头猛砸在桌子上，以至于工作台不堪重负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怎么可以让拉普一个人去，就算是拉普自己的要求也要考虑一下呀！”卡斯也罕见的急躁起来。
　　“拉普拉多鲁有自己的打算，他的决定一直都是不容置疑的，不是吗？”孟今带着一丝沧桑平和地说。
　　“可是，拉普身体状况不允许，他根本不是应付正面冲突的人呀？”弗拉乌皱着眉死死地盯着总长莫测的表情。
　　“拉普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一定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孟今依然平静的说，但心中却比谁都清楚拉普的意图：“事情已经没有办法了，就请我们一起充分信任拉普，好吗？”
　　“。。。。。。”卡斯和弗拉乌忧郁的互望了一眼，心知肚明事态已经无法挽救了。
　　“他什么时候离开？”弗拉乌问，声音里很是淡定和沉稳，反倒是卡斯托鲁站在原地，神情格外的恍惚。
　　“今天晚上，”孟今翻着桌上的笔记本一本正经的回答，然后眯起眼瞟着卡斯：“他在花圃，允许你提前离开。”
　　“——嗯，”卡斯反应了一会儿，镜片下那双棕褐色的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睿智和神采：“好。”然后继续魂不守舍地走出了校长室。
　　“弗拉乌，这次本来也是打算让卡斯去的，但拉普似乎已经预知了什么，所以才决定的，你做好应急的准备，这次卡斯托鲁绝对不可以参与进来，拉普是唯一可以预知未来的人。”孟津看到卡斯离开并关上了门，才低声把事情讲明白。
　　“总长，难道说拉普是为了卡斯。。。。。。”弗拉乌反应敏捷的说，湖蓝的瞳孔里全是忧虑。
　　“是的，拉普的意图据我猜测应该是因为预知到卡斯托鲁在未来的不祥，所以。。。。。。”孟津沉思着喃喃的说。
　　“那拉普——”弗拉乌瞪圆了眼睛。
　　“肯定会付出代价。”孟今沉重的接上了弗拉乌的话：“拉普拉多鲁可以预知未来，却无法改变未来，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两个悲剧之一，而另一个就是无法预知出自己的未来。”
　　“那需要我做什么？”弗拉乌实在不想再去深思拉普拉多鲁的这两个悲剧，因为实在太过沉重，他依旧紧锁着眉，沉稳的问。
　　“做好准备，还有，监控卡斯的状况，始终确保他是局外人。”孟津深思熟虑的回答。
　　“真是够残忍的。”弗拉乌苦笑道：“让最关心拉普的人成为局外人。”
　　“我是不想让拉普的努力白费。”孟津无奈的摇摇头。
　　“好，我照办就是了。”

　　拉普，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突兀的决定，难道他预知到了什么，卡斯托鲁心乱如麻地走进花圃，雨后的花园泥泞不堪，尽是被打落的花瓣。
　　“。。。。。。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让暴雨停歇吧，才能让你存活吗，花儿？”拉普抚触着即将被暴雨打折的一朵银色蔷薇痛苦地喃呢：“可是，我的离开真的可以换来你的平安吗？为什么你也沉默不语了呢，为什么我看不到自己的前方呢？”
　　“拉普——”卡斯很久没有叫过他的名字，没有和拉普有过只言片语。
　　“。。。。。。”拉普的纤手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花儿随即被折断了：“果然是如此，只是顺延而没有改变的。”
　　“拉普——”卡斯不知道该如何再一次和正在自言自语的拉普沟通。
　　“今晚我会离开。”拉普终于扭头正视有些恍惚的卡斯，简短的陈述着。
　　“暂别吗？”卡斯忍着心痛问。
　　“不知道，我也看不到前方了。”拉普声音里掺着不易察觉的慌乱：“花圃里的玫瑰会告诉你我的状况，不用担心。”他看着焦虑的卡斯，心不由得软了下来，徒劳的安慰道。
　　“。。。。。。”卡斯环顾着已经凋零大半的花儿，支撑住心中已经即将崩塌的坚定：“保护好自己。”
　　“。。。。。。”拉普拼命控制住想要放弃一切冲到对方身边不管不顾的冲动，轻声说：“你也是。”

　　骤雨初歇，凉风又起，那花枝上摇摇欲坠的银色蔷薇，因为离殇而颤抖。没有你的身影，眼前便是彩虹也是灰暗，没有你的气息，唇间便是蜜饯也是苦涩，何时那相濡以沫的情意才能表达，还是没有机缘；何时那魂牵梦绕的重逢才能到来，还是没有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