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 似曾相识的誓言 ...
-
那深埋于心中的不可碰触的伤痛,为什么因为她的出现而发作,那回荡于耳畔的已去逝者的誓言,为什么因为她的出现而响彻,她,为什么,带着同样的面容,同样的微笑,同样的誓言来到身边,难道真的是命运注定的羁绊,还是没有定向的起点。
--------------------------分割线---------------------------------------
太阳的光芒愈发的炽热火辣,悬铃木的枝叶愈发浓密繁茂,这一切都昭示着炎炎酷热的十二月的到来,意味着一年一度的普埃布拉帝国军官学院选拔考试——对于帝国的年轻人们来说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候的来临。
高锥克战斗医护军官学院按照惯例优先选拔学员。它作为一所军校,是帝国军校中的王牌,而作为帝国军的后备军队,更是领军,即便仅是一所文职军官院校,却拥有着无数精锐部队望尘莫及的荣誉和骄傲。
选拔地点在一座相对于国都那些高耸威严的建筑来说极不起眼的砖塔楼内,大片疯狂蔓延的藤蔓遮住了赭红的砖墙,火热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门廊,斑斑驳驳。
“可恶,这个眼镜腹黑男,这种天气还折腾我给他跑腿儿,哎——”弗拉乌一只手托着足有半米高的资料,嘴里叼着根香烟,一脸怨念吊儿郎当的往面试厅走着,
突然,毫无预料的,心中仍然隐隐作痛的地方猛然一抽,走廊远处的窗边矗立的那个身影,如此的熟悉。不——,不——,她已经离开了,弗拉乌眨眨眼睛,果然,远处那个身影并不是那个人。弗拉乌狠狠地吸了口烟,掐灭了烟头,冲那个清秀的身影走去。
南宫优姬身穿着那身相伴她两年依然拔直的军装,上等兵的领章异常的醒目,正在窗边啃读着一本极厚的医用工具书,竟然没有注意到身材高大的弗拉乌站在她身后许久。
“咳咳,”弗拉乌有些不耐烦地清清嗓子,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见到长官不行礼吗?”
优姬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扭过身来,干净利落地敬礼回答:“长官好!”结果一抬手,不小心把那本厚书碰掉到窗外,幸好弗拉乌眼疾手快地探出身去抓住了。
可是还没等把书还给优姬,书就被夺走了,伴随而来的是那再熟悉不过威力十足的一个肘击,
“弗拉乌,让你去拿资料却在这儿欺负女生吗?!”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一位面带杀气的眼镜军官已经出现在身后死死地盯着此时已经被击倒在地呻吟着的弗拉乌,但是——
“啊啦,你好,我是卡斯托鲁,高锥克学院的导师。”眼镜军官扭过头和优姬打招呼的一瞬间,洋溢出了比莱茵湖水还清澈温和的微笑,优姬吃惊得连行礼都忘记了,
面前这个人酒红色的头发半遮住那让人可以陶醉的面庞,黑框眼镜后面那双棕褐色的眼眸睿智却不犀利,泛着可以溢出来的温暖。。。
“这是你的书吧?”卡斯托鲁微笑着弯下腰很绅士地把书递给了有些发呆的优姬。
"啊喏——谢谢长官。”优姬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刚才那位——”
“啊啦,欺负你的那个人呀,他叫弗拉乌。”卡斯托鲁扭头指指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弗拉乌介绍说,脸上带着一丝若隐若无的笑意,镜片危险地反了下光。
“我没欺负她"弗拉乌复活回来一旁辩解到。
“嗯,你叫什么名字,是来参加选拔面试的吧,跟我走吧,”卡斯无视了弗拉乌的申诉,领头准备离开,“弗拉乌,如果你还想当这个主面试官的话,就过来。”语调有些霸气的冲弗拉乌说。
“哎——苍天啊,救救我,可爱的拉普呀,不要再冷落卡斯啦,会死人哒——”优姬听见跟在后面弗拉乌小声哀叹道。
“请在门外稍等片刻,一会儿叫到你的名字时就进来,好吗?”卡斯托鲁用细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侧着头暖洋洋地冲有些忐忑的优姬微笑了一下,然后推开面试厅的木门走了进去,弗拉乌跟在后面,走到站在门口有些发愣的优姬面前时,脚步顿住了,莫测地扫了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冷冰冰都进了屋子,“咣”关上了门,留下了脑袋有些乱的优姬。
“为什么,为什么刚才那个叫弗拉乌的人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明明在审视,可是为什么那个人眼里会有一丝没有来由的亲近,真让人猜不透,不过——,那位叫卡斯特鲁的军官着实很和蔼,让人觉得很温暖呢。。。。”优姬抱紧厚书望着天花板胡乱地想着。
“南宫优姬。”一个陌生幽柔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优姬赶快推开了门,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吃了一惊,虽然早就了解高锥克学院的名望,也猜到面试一定会非常隆重,但还是被吓到了,迎面端端正正地列坐着两排高级军官,所有人的军衔都是优姬当兵两年都无法见到的级别,所有人的表情都异常的严肃,哦,不是,只有正中间的两个人除外——卡斯特鲁和弗拉乌。
弗拉乌漫不经心地玩着手里一杆非常精致的湖蓝色鹅毛笔,没有抬头。
“请坐,优姬,不用紧张,只是聊一聊。”卡斯依旧带着那清澈却不见底的温和微笑,但明显认真了许多,虽然这样,在所有庄严的军官中还是非常醒目。
优姬十分规矩地向面前两排不苟言笑的军官行完礼,端端正正地坐在身后为她准备好的高背椅上。刚落座,中间的弗拉乌就发问了,仍旧没有抬头注视她,亮黄色的头发遮住了面颊,看不出表情,但语气却格外的强硬:“你就是南宫优姬?”
“是,我就是南宫优姬。”优姬第一次如此挑衅性的回答一位上级的问话,不知道这个弗拉乌为什么这种语气,但绝对是来者不善,她注视着一直没有正眼瞧过她的人心想。
“你国中毕业了吗?”弗拉乌有些不屑地发难道。
“报告长官,国中已经毕业两年,毕业后才去当兵的。”优姬尽可能放平自己的情绪回答。
“优姬,希望不要介意,真的是这样吗,可是档案上你的年龄应该十八岁吧,应该刚毕业呀。”卡斯托鲁低头翻着资料十分礼貌地打断说。
“嗯——,我跳了两级。”优姬听见卡斯托鲁问话很高兴地回答。
“啊啦,很厉害嘛,嗯?拉普?”卡斯托鲁轻声赞扬着,然后扭头含情脉脉地柔声征求他旁边的一位军官,
优姬这才认真注意这个人,花一样的面容,低垂着浓密的眼睑,若隐若现的深紫色眼眸充斥着一抹淡淡的忧伤,罕见的银紫色有些卷曲的柔发衬托着那张白皙如玉的面庞和精致如丝的五官轮廓,淡粉色的薄唇因为卡斯亲昵的询问而勾出一丝朦胧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卡斯,的确如你所说的。”之前那个幽柔的声音。
原来如此,真是声如其人呀!优姬心中不由感慨到。
“啊啦啊啦,快进入正题吧。”弗拉乌在一旁挑挑眉毛显出一丝不耐烦说。
终于,弗拉乌把目光移向了优姬,比那鹅毛笔还至纯的湖蓝色眼眸里尽是那其他人所没有的洒脱不羁,和一丝被坚冰所极力掩藏著的温柔。
“你父亲是军人?在哪部任职,为什么档案中不写。”弗拉乌有些随便的问道,猜想大概因为是很低的级别才未列入的。
“没必要,高锥克向来是关注本人素质的吧,长官大人?”优姬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格外的生硬,让一旁一直静观其变的卡斯也不免有些意外,毕竟优姬完完全全一副好好孩子的形象。
“哼,那些炫耀家族地位的人早就已经被请出这里了。”弗拉乌虽然仍旧一脸不屑的表情,但略显轻浮的脸上却露出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你会为原以为帝国效忠并献出一切吗,请正面回答。”突然一旁始终不多言的拉普异常突兀的问道,幽柔的声音中让人疑惑的带着一丝颤抖,一丝让人感伤的味道。
“拉普——”卡斯扭头有些关切地轻声嘟囔。
“没事的。”拉普抚慰卡斯的回应让优姬有些混乱: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呀。
“嗯?在犹豫吗?”弗拉乌一旁板着脸问。
“当然没有,一定会。”优姬讨厌被质疑自己的忠诚,声音微微有些提高。
“哼,任何一个参加选拔的人都会这么回答,”弗拉乌轻蔑的质疑:“敢起誓吗?”
虽然语气并不那么严肃甚至还有些玩味,但却语惊四座。
“弗拉乌!”卡斯托鲁一旁严正地警告:“血盟誓言可太过火了。”
“是吗,”弗拉乌挑挑眉毛,从始至终都有些玩味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格外严肃:“我们当初不都没有犹豫过吗?”
卡斯没有想到这样被僵了步,一脸“人家是小孩子”的表情,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妥协,镜片反着光。让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儿立血盟誓言实在太过头了,弗拉乌到底在想什么,有没有点分寸,卡斯暗暗为这个叫优姬的女孩儿担忧。
血盟誓言,是普埃布拉帝国精神领域中最至高的契约。普埃布拉帝国帝国信仰七鬼神,国人们深信不疑着七鬼神一直冥冥之中保佑着普埃布拉疆域上的一切生灵,而血盟誓言就是向七鬼神立下了血的约定,永不可破的誓约,誓言背叛者将背负永生无法超脱的罪责。
“弗拉乌,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拉普仍然低垂着眼睑,柔发挡住了脸上的表情,因为已经料到事情无法挽回,劝说的语气倒像只是在感慨,没有阻止的意思。
此时,弗拉乌已经拔出了自己的佩剑,站起身,抛给了优姬。
身为士兵的优姬当然明白弗拉乌为什么要让她用他的佩剑,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优姬默默地打量着这把佩剑,然后,眼睛里闪过一片让人吃惊的坚定。微微挺起胸膛,右手高举起长剑,左手用力地攥紧了剑刃,顷刻间便是那传至心间的彻痛,缓缓地抹过整个刀片,鲜血如注,“滴答滴答”地落在白瓷砖上,
“七鬼神在上,我,南宫优姬,以永生起誓,愿为普埃布拉帝国效忠奉献一切,绝不背叛!”优姬忍住疼痛,异常坚定地宣布。
面试厅很安静,静得有些吓人,弗拉乌,卡斯托鲁,拉普拉多鲁还有其他人都死死的看着她,优姬面无表情地把佩剑扔回给弗拉乌,生硬地问:“还有什么质疑的吗,长官大人?”
“南宫优姬,既然是血盟誓言,就没有任何人能够质疑,你通过了面试。”卡斯托鲁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考究的眼神似乎可以把一切看穿。
拉普第一次抬起眼来,紫色的瞳充斥着难以掩饰的伤痛,
“嗯——拉普——”卡斯注意到了身旁人情绪的波动,把手搭上了拉普那有些瘦弱的肩,拉普又一次低下了眼眸,沉默不语。
“那个,你叫南宫优姬对吗?”弗拉乌手提着染上殷红的佩剑,表情异样地问,
一刹那,四目相对,弗拉乌那湛蓝如湖水的眼睛深邃得让人沉沦,覆在眼中的坚冰早已消融,尽是让优姬无法理解的温柔。
优姬简单的点点头,“我可以离开了吗?”
“那么,你会收到高锥克学院寄出的信函,请根据要求准时报到。”卡斯托鲁干练的回答。
“是。”
“回去把手包扎一下。”卡斯收起了干练的语气,有些熟悉的温暖。
“嗯,谢谢上官。”优姬嘴角终于勾出一道优美的笑容,转身准备离开。
“接着。”弗拉乌抛给她一小瓶药粉,一脸倔强“小心得破伤风。”
优姬单手接住,莞尔一笑,匆匆离开。
“似曾相识吧,弗拉乌。”卡斯扶着眼镜,望着优姬的背影善解人心地轻叹道。
“切——”弗拉乌不甘心地极力掩藏住心中的想法,但还是被腹黑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是命运的羁绊吗,如此的巧合,如此的相似。。。。”拉普声音竟然抖得厉害,眼睛盯着弗拉乌手中那把带着片片血迹的佩剑。
“拉普。过去的就过去吧,既然无法改变,就顺其自然吧。”卡斯双手环住了拉普那可以盈握的纤腰,覆在耳边轻柔的低语道。
“嗯,也许吧。”拉普缓缓地挣脱开卡斯的拥抱,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了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