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纯爱限制文里当女炮灰》白话温也

5、第 5 章 生命的最后

　　里面的人几乎是跌出来的。

　　“魔君……”

　　宴忴转身，低下头。

　　她原本还算清亮的双眸，因迷失着，而变得相当绯丽着眼。

　　尤其是那两片不起眼的唇，红得像亟待摘取的朱果。

　　“请魔君，给我……给我……咳咳，”她身体实在是难受得要死，用尽所有意志力，才没让自己完全的贴到冰凉地面上取冷，她把衣裙夹在腿里，勉强自持一下，深深吸一口气，“解，解药。”

　　宴忴轻而易举地看到那瑟缩内含的，一小片纤细肩骨，鼓鼓的白嫩软肉也挤在一起……

　　他注视片刻，视线重新转移回她流淌汗水的脸。

　　他见过中了绛花丹的人，哪怕是有灵力的修士，一般也坚持不到一刻，就会发作到完全失去理智，拿东西往自己身体里捅了。

　　“很遗憾，绛花丹没有解药。”

　　“那，能给我，一，一桶冷水，魔君，我……”

　　“噗通！”

　　“咕噜，咕噜，咕噜。”

　　月下清泉溅起水花。

　　半天钻出颗黑色头颅。

　　夜晚气温估计只有几度，冷泉又冷得要命，冷得祝余什么欲望都没了，抱着肩膀在水里瑟瑟发抖。

　　不过总算摆脱那种状态了。

　　太冷了。

　　她划拉着手臂往岸边游，看到闪烁暗银色的袍角，她顺着往上看，主角攻穿着一身黑衣，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很不起眼，她差点就没看到他。

　　他居然还没走？

　　坐在冷泉边的石头上，垂着条腿轻轻晃悠，很散漫悠闲的样子。

　　祝余困惑，他不去嘲笑被她气得不轻的主角受，还在这儿干嘛？

　　“魔君，您不走吗？”她声如蚊蚋的委婉提醒，就怕他想起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做。

　　比如宰了她。

　　“你确定要我走？”晃动的腿停下。

　　主角攻的脸在黑暗里十分晦暗，只能看到优美的侧脸弧线。

　　她在水里吐泡泡，纠结半天说，“您是要杀我吗？我应该已经完成任务……的一部分。”

　　“……哪里完成了？”宴忴也很不解。

　　“我侮辱他了。”

　　“你是指你说的那些话？”

　　“对，”祝余不慌不忙，头头是道地分析，“而且我还给他喂了情药，虽然只有一点，可我掰不开他的嘴……挠痒痒都没用。”

　　“我只是个凡人，我已经尽力了，这也正是您的目的吧，只要是我，不论做什么，仙尊都不能接受。”

　　主角受现在对她的印象一定极差无比，如果恢复自由，第一个杀了主角攻，第二个就得杀了她。

　　“这是您乘虚而入的好机会，您可以……温柔一点。”

　　她想到剧情里那些凌虐的手段，默默补充一句。

　　黑暗里的主角攻：

　　“我不需要乘虚而入，只要我想，我随时都可以得到师父。”

　　“……”

　　多悠然自得的迫害人啊！真欠锤！

　　祝余眉头一皱，无奈地说：“如果魔君觉得我，做得还不够，我也可以继续效命，我也许能发挥别的价值。我会画图，会做表格、会设计，会统计数据，当会计也行，您需要什么，我可以学……”她细数自己的优点，可她并不算多才多艺，没一会就说完了，眼巴巴看着他。

　　宴忴其实没有很在意她的话，他只觉得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眼睛里。

　　轻轻地闪烁着，不是很亮，却莫名吸引着他的目光，难以转移。

　　不是朝气蓬勃的阳光，一出现就能立马把所有人都点亮。

　　也不是天上遥不可及的月亮，冰冷而又无情。

　　这种光很弱，只有非常仔细才能勉强看到一点。

　　到底是什么？

　　祝余感觉自己眼皮子被莫名碰了一下，她心中一紧，以为主角攻要挖掉她的眼睛，吓得气都不敢喘了。

　　她条件反射说：“我觉得魔君完全没必要杀我，反正过不了几十年，我就会凄惨死去了。”

　　“有多凄惨？”宴忴好奇问。

　　祝余划拉一下道，“浑身长满皱纹疣斑，牙齿掉光，眼看不见，耳听不了，走到哪都要被嫌弃。”

　　她描述的难道是老去的她？

　　宴忴想象不出眼前女子老去会怎样，他只知她此刻很生动。比春花还要娇贵些，美好得简直不真实，仿佛只要随手一捏，就能化作一团柔软水流，淌进这一池冷泉里，变成一团泡影。

　　“我没有很碍眼，”她声音逐渐绵软，无意识地用脸颊磨蹭着主角攻的手指，“我没有很亲密，去接触主角……仙尊，我应该没有犯规，嗯~”

　　祝余无意识地轻哼。

　　被泉水压下的灼热又重新从她小腹燃起，比之前还要来势汹汹！

　　她意识到不妙，慌张抬头朝着主角攻看去。

　　非常巧合的，遮住月亮的浓云慢悠悠地挪开了，皎洁明亮的月光重洒人间，光辉晕出薄薄的五彩色琉璃云煞是好看。

　　却不如眼前人好看。

　　姿态闲适的少年将无害的暗红色桃花眸垂下，微微弯着春风的弧度。

　　她脑海里不由一阵空白。

　　这是……主角攻？

　　文里只形容他乌发赤瞳，有双桃花眼……

　　“有点烫。”少年说着，故意捣乱似的，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碰她热烫的脸，似乎在测试她熟没熟。

　　像只扰人的小虫子。

　　祝余想躲开，又渴望被触碰。

　　……讨厌的情.毒，她咬住唇。

　　“我要怎样才能恢复正常？”

　　“据我所知，绛花丹只有与人交.合才能恢复。”

　　少年朝着她甜甜地微笑着，说出了让她眼前一黑的话。

　　那，她就得找男人了？

　　她环顾四周，

　　这深更半夜的。

　　荒郊野岭的。

　　上哪找男人！

　　“要不要我帮你？”被祝余刻意忽略的某人似乎知道她的苦恼，很好心的毛遂自荐。

　　祝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主角攻和主角受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如果说主角受凛凛不可侵犯，看到只想远远欣赏他丰约仪姿，矜贵气质。

　　那主角攻嘛……

　　呵。

　　是那种一看就很贵的美少年！

　　她这种普通打工人就算把工资掏光也玩不起，能隔着车窗看一眼就算福气！

　　她充满怨气地想。

　　“怎么样？”主角攻睫毛浓密纤长，像柔软的鸦羽，在眨眼时慢慢悠悠的，那动作，那神情，和勾引也没区别。

　　她才不用搅屎棍！

　　祝余义无反顾地往后一仰，沉入水底，等憋到肺里空气耗尽，再冒出水面换气，如此往复。

　　宴忴手肘撑在膝上，手掌托着下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小困惑，“有用吗？”

　　没用。

　　祝余又一次探出水面，气喘吁吁地想。

　　泉水的凉意只能压下她皮肤表面的热，五脏六腑里还在烧，就好像有团火困在她身体里，左突右进，怎么都浇不灭，非要把她烧死不可。

　　她已经有点开始发晕了。

　　看着主角攻秀美的脸庞，忍不住摇摆。

　　他真要帮自己？

　　肯定有猫腻。

　　可这十里八荒，除了他，也没得挑。

　　祝余想了又想，还是认命地游回去，很小心地保持距离问：“您，要怎么帮我？”

　　像是等到了上钩的鱼，宴忴托腮的手缓缓放下来，微笑着，“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挑一个。”

　　她一头雾水。

　　这里除了光秃秃的石头和黑森森的树木，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看向自己正泡着的冷泉水，“要不，水？”

　　水应该是最无害的。

　　不过他到底要干嘛？

　　“好的。”

　　主角攻刚说完，祝余就听到一声清脆指响。

　　下一秒。

　　安静水池激荡起来，底下的水流一股股的，简直宛如活物般，顺着她的脚腕缠上来，把她拖了下去。

　　月色破碎，水面荡漾不堪。

　　少年微笑着，一直微笑着，直到一张模糊的脸重新从水中探出，细弱无力的手指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他的衣角，抱住他的小腿喘息，

　　“不用这么害怕，它不会伤害你。”

　　“那它干嘛，缠着我。”祝余声音轻软，含着恐惧。

　　“它是让你享受的……”

　　“享受？”祝余仍不断扭腰蹬腿，底下的水蛇不知收敛地试探着她的底线。

　　“嗯，你难道不想快乐的死去吗？”

　　祝余闻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笑容很甜。

　　书里说他爱笑。

　　确实。

　　可这笑容就像精美的装饰。

　　而他本人！

　　根本不通人性！是个畜生！

　　反正也是死，她一阵血气上涌，双眼微红，恨恨地说，“要杀要剐，随你，可我告诉你，就算你能夺走我的生命！我的一切！也绝对夺不走，我的……”

　　尊严！！！

　　黑暗幽静的树林里突然传出了吼叫。

　　正义愤填膺的祝余眼前唰得刺亮了一下，她下意识松开主角攻的腿，惊叫着捂住刺痛的双眼。

　　眼泪不住哗啦啦流。

　　继嗓子坏掉以后，她眼睛也要瞎掉吗，她人都快死了，瞎不瞎又怎样呢。

　　等刺痛感减轻，她的视线还是逐渐恢复了，祝余反复眨眼，确定自己视力还在，然后就看到森林方向有颗圆圆大黑球滚过来。

　　看了半天，她毛骨悚然地认出。

　　是颗尖嘴獠牙的怪物头颅！

　　眼看这头颅一路要滚入泉水，和她共处一池。

　　她脸都白了。

　　那差点刺瞎她眼睛的银光横斜过来，将那颗脑袋挑飞。

　　一声轻响，主角攻重新收剑入鞘。

　　像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盘坐下来，兴致勃勃地问她，“你有什么是我夺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