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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是一个美好的人 ...

  •   盛夏时节,天气又比前几日热了几分,大街上的人也少的可怜,宫里的皇帝带着后宫的妃子皇子公主们去了避暑山庄,朝中大臣也是多数在家。
      太师府,白氏等人坐在凉亭里嗑瓜子闲聊着。
      “今年真是出奇的热。”凌夫人边扇着扇子,边说。
      “是啊,家里的冰险些不够用,每次鹤启从校场回来就是一身汗,跟他说了让他在家待着不要出去了,可他就是不听,现在黑的都快赶上那煤块了。还是你家予之好,整日待在家里安静温书。”姚夫人磕了不少瓜子,道。
      “予之是一直都让人省心的,不像我们家那两个臭小子。大约七日前,两个出去玩,觉得天气太热就穿着新做的衣裳跳进河里去了,那都是上等的料子,就直接泡了水,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好在最近几天终于肯消停点了,天气太热没有人愿意出去,这不两个人天天在卧房里看他阿兄带回来的画本。”白氏一提到自己那两个儿子就头疼。
      “那不正好,呈现在请个夫子来教他们读书,反正也不出门,与其每日看画本,还不如多读读书。”姚夫人给提了个建议。
      “你说的也有理,但怕就怕人家夫子不愿这么热的天出来。”白氏道。
      “怎么会,在座的有哪一个家里的冰块和避暑效果能多的过和好的过太师府的,你不必担心这个。而且有些夫子教了一辈子书,突然闲下来说不定还会有些不习惯,你就放心去找。”姚夫人道。
      “那行,等晚上我就去跟老爷说。”白氏刚说呀,丫鬟们就端来了冰酪,夫人们吃着,聊着。
      晚上,白氏跟卢缙说了这件事,卢缙也表示赞同,并且表示明天他就会去找杜尚书,杜尚书当年是吴夫子的学生,在这一方面杜坤是可以帮忙的。一直以来卢玦和卢珣读书的事是自己最为头疼的事,难得碰到这种时候,一定要好好利用起来,可怜是的两个小家伙还在房间里愉快的探讨明天看哪一本画本。
      第二天一早卢缙就去了尚书府。
      杜尚书在朝中人缘极好,也是最明事理,是朝堂上皇帝最信赖的大臣,他的两个儿子长子杜徵现在是殿中丞,同太子关系甚好,次子杜商现在虽还在读书,但也极为聪慧,杜坤的夫人也是出生书香世家,这一家子可谓是真正的书香门第。
      卢缙和杜坤的关系还算可以,在朝中二人平时的想法也是多数相同。卢缙在管家的带领下进了杜坤的书房,跟杜坤说着此次前来的目的,杜坤听后很快就答应了,“这有何难,待我一封书信送给夫子,他会答应的。”
      卢缙心中甚是感激,他知道杜坤喜欢喝茶,就带来了一块茶饼,“那就多谢杜兄了。”说着把茶饼递给了杜坤。
      杜坤意识没有拒绝,二人在书房里有交谈了一会,直到杜徵进了书房。
      杜徵不似卢瑕开朗活泼,也不似姚绪那般性情冰冷,他是一个及时行乐之人,表面上看着吊儿郎当的,但却是一个极有责任心的人,皇帝的很多事交给他处理,他能有处理的很好。
      杜徵经常一身青色长袍,发髻用碧玉冠固定住,腰间青色的玉佩色泽好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站在案前,行礼道,“见过父亲,卢太师。”
      “不必多礼,你怎么来了?”杜坤道。
      “方才在门口听闻太师大人给咱家里的两位小公子找夫子,翎年以为不用麻烦吴夫子了,小侄就可以。”杜徵说着,又对向了卢缙,“不知太师大人意下如何?”
      卢缙听了杜徵这么说,便看向了杜坤,杜坤领会到对方的意思,道,“犬子自幼也是师承吴夫子,学到了不少的本领,如果由犬子教令郎的话,老夫认为也未尝不可。”
      卢缙心中考虑了一番,“这杜徵十七岁便中了状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现在有颇受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喜爱,想来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随后开口道,“既如此,那就有劳世侄了!”
      这件事最后就以杜徵前去太师府教卢玦和卢珣结束了,回到家的卢缙跟白氏说了这件事,白氏倒没什么要说,只要能让儿子读点书其实谁来都无所谓,夫妻俩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两个小家伙,只告诉了卢瑕和卢姮,卢缙是怕他们知道以后为了不上学闹出什么事,到时候惹得人家笑话。
      这一夜过得非常快,清晨,卢姮今天起得特别早,端着早膳就往卢玦卢珣的房间去了,推开门,果不其然,两个小家伙还在会周公。
      卢姮把早膳放在了桌子上,走到床边轻轻的拍着床上的人,道,“宣奕,嘉奕起床了。”
      床上的两个小人翻了个身子,没有理会卢姮,卢姮就又拍了拍,“快起床了!”
      好吧,还是没有人理卢姮,卢姮当然是不会向这两个小家伙低头的,她一把拽走了两个人身上的摊毯子,非常大声的说道,“卢宣奕,卢嘉奕赶快给我起床!”这下子两个人被吵醒了,他们二人揉了揉眼睛,卢玦见是卢姮,道,“阿姐,你干什么,这一大早你就来祸害我们!”
      卢姮倒是没有跟他们说别的,把架子上的衣裳给了他们,道,“赶快穿好,起床吃饭,然后阿姐带你们去上学!”
      前面的还好,但听到上学两个字就瞪大了双眼,两个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卢姮,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卢姮看着他们笑了笑,道,“别看我了这是爹娘说的,你们动作快点,地点就在阿耶书房旁边的房间,教你们的夫子一会就来了,当然如果你们不去的话,就让崔栖把你们抬过去,这是阿耶说的。好了,阿姐出去吃早膳了。”卢姮说完给了他们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就出去了,坐在他们门口的石凳上吃早膳。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两个小家伙才慢吞吞的从房间里走出来,面色无精打采像极了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卢姮看着他们,不经间笑出了声,道,“你们俩这是要做什么?我可提前跟你们说啊,就算你们今天用什么招数都没有用,认命吧!”说完,就带着卢玦卢珣往书房走去。
      卢玦不明白明明是这么热的天气,卢姮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时间还早,杜徵还没有来,卢姮三人走进书房,见书房里一个人都没有,抱怨道,“这一个人都没有,来这么早做什么!”卢玦说着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垫子上。
      卢姮道,“阿耶说第一天上学,要提前到以示尊敬。快起来,等会别人看到了会笑话咱们家没有规矩的。”说着,还不停的拉着坐在地上卢玦。
      卢玦小声的哼了一声,道,“也没见着阿姐平日里怎么守规矩了。”
      卢珣倒是认命般的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跪坐在垫子上,案桌上摆放整齐了书本和毛笔,卢姮指着卢珣给卢玦看,道,“你看看你弟弟都比你懂事,赶快起来!”卢姮还在跟卢玦作斗争。
      卢玦一脸你不要碰我的样子,纹丝不动,这个年纪的小子个头不大,力气倒是不小,卢姮拉了好几下,都没用。
      “哎哎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门外的崔栖看不下去了,大步走进来,把卢玦一把拽起来,走向他的座位。
      待崔栖将卢玦放了下来,才行礼致歉,“三少爷,得罪了!”
      卢玦别过头,双手环抱,哼了一声。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杜徵就由着卢缙带来了书房,“宣奕,嘉奕,这位就是你们的夫子,还不快过来见过夫子!”
      两个小家伙非常听话的给杜徵行了跪拜礼,道,“见过夫子!”
      杜徵面带微笑将两人扶了起来,“二位公子客气了,能当二位的父子,是杜某的荣幸!”
      卢缙见状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们两个好好听夫子的话,有劳世侄了,我还有公务,就先走了!”
      卢姮看着眼前这个见过两面的男子,道,“怎么是你?”
      杜徵对着卢姮行礼,道,“卢小姐,好久不见,上次皇宫一别不知过得如何?”
      卢姮看着杜徵实在觉得让这个人来教有些不靠谱,疑问道,“怎么是你?你行吗?”
      杜徵微微一笑,道,“在下师承国子监吴夫子,在宫中领着殿中丞的职位。”
      卢姮自是没想到杜徵有吴夫子这样的老师,“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那好吧,他们俩就交给你了,崔栖我们走。”说完又对着卢玦卢珣说道,“你们好好听杜夫子的话,阿姐先走了!”
      杜徵现在屋中,看着卢姮离去的背影不经笑出了声,久久没有回过头来。
      卢玦察觉到这一切,问道,“夫子,您在看什么?是在看我阿姐吗?”
      杜徵清了清嗓子,转过身来,道,“好了好了,我们开始上课吧。”
      这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倒也充实,卢玦和卢珣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夫子上了不到两个时辰的课就开始捣乱,反而这一次极其安静,中途白氏和卢姮来看过好多次,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因为相比那些有着白花花胡子的老夫子,卢玦和卢珣还是更喜欢这样的夫子,再加上杜徵本来就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说的话经常让对方哑口无言,这两个小家伙在杜徵眼里不足为惧。
      这一上午的时间过去的倒是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午膳的时间,太师府已经准备好了午膳了。原本杜徵是打算回家吃饭的,然后下午再来,白氏体恤他天气热还要来回折腾,就让杜徵就在太师府用午膳,还收拾出了一间客房,留给杜徵午睡用的。
      太师府的饭厅坐的满满当当的,卢缙和白氏说着感谢杜徵之类的客套话,杜徵也是十分懂礼数,每一句话都能说道卢缙的心坎里去,杜卢玦和卢珣也是很喜欢这个夫子,与其说是夫子还倒不如说这是一位很好的朋友。
      卢瑕之前跟杜徵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涉,通过这一次的吃饭卢瑕觉得杜徵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他端起酒杯,敬了杜徵一杯酒,道,“杜兄说话真是句句让人顺心啊,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说完,就一饮而尽了。
      卢瑕就是这样,喜欢就结交,不喜欢就远离。
      杜徵给卢瑕回礼,道,“卢兄爽快,能结交卢兄这样的人也是杜某得荣幸。”杜徵喝完酒看向了坐在卢瑕旁边是崔栖,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啊?”
      “崔栖!”声音冷冷的。
      “嚯,这位兄弟挺高冷的,我敬你一杯。”说完,对着崔栖举起了酒杯。
      崔栖也不是那种会让别人难堪的人,也举起了酒杯,道,“请!”
      在场的就剩下卢姮了,杜徵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卢姮道,“不知卢娘子可否饮酒?”
      卢姮点点头,道,“当然!”
      他二人又喝了一杯,这一圈子下来,杜徵把所有人都敬了一遍,除了两个不能喝酒小家伙。
      卢缙和白氏肉眼可见的对杜徵的喜欢,他很会说话,再加上俊俏的外表,让人很难不去喜欢。
      卢姮看着眼前的一切,抽了抽嘴角,心想,“真是戏多。”不知道为什么,从卢姮第一次在皇宫的桃林见到杜徵第一面就觉得这个人跟自己不对付,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离这个人远远的。
      崔栖一整个午膳都没有吃多少,卢姮注意到,他的眼神比平时又落寞了几分,崔栖这个人冷漠,不爱与人多说话,卢姮也不好去问他怎么了,这个人给人一种心理上的疏远。
      午膳结束,大家都各回各的房间了,但是卢姮却没有,她停下了脚步叫住了崔栖,道,“崔栖你等一下。”
      崔栖站在原地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卢姮没有动弹,他想往回走,可脚仿佛被粘在了地上,最后还是卢姮走向了他,“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
      崔栖不明,道,“地方?”
      卢姮睁着她那明亮的眼眸,崔栖能从里面看到自己,“是,跟我来!”
      卢姮拉着崔栖的手腕处,一路小跑到地方,在他们二人面前的是一扇门,卢姮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崔栖就闻到了浓烈的花香,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尽收眼底。
      卢姮带着崔栖走了进去,把门带上了,这个院子很大,是一大片花海,崔栖看着有些入神,等稍稍回神,道,“这?府中还有这样的地方?”
      卢姮点点头,道,“当然了,这是我阿娘的花院,这里的花都是我阿娘亲手种下的,只不过后来她去世了,我就把这里锁上了,害怕自己睹物思人。”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崔栖声音深沉。
      卢姮道,“因为我刚刚在饭桌上见你情绪不怎么高,就想着带你来这,因为阿娘以前说过,美好的东西会让人心情愉悦。”
      “我就是这样的,做人做事都是冷冰冰的,小姐也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
      “你的话确实很少,人也确实很冷,可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因为你的眼神很温柔,不像那个姚绪凶神恶煞的。”
      崔栖往后退了几步,道,“小姐并不了解我,请不要妄自揣测!”
      “我看的就是这样的,而且如果你不是什么好人的话,我阿兄我不会把你带回来的,我阿兄是什么样的为人我是很清楚的。”
      这句话刚说完,卢姮就听到了门外有脚步声,等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卢姮看到的是杜徵的那张脸。
      卢姮微微皱眉,道,“你怎么找来的?”
      杜徵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道,“迷路了,就找到这了。”
      崔栖看了眼杜徵,随后对着卢姮行礼,道,“小姐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完,还没等卢姮张口,崔栖就大步离开了。
      杜徵见崔栖走了,自己就走了进来,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大片,不经感叹道,“真是人间仙境啊!没想到太师府还有这样美丽的地方,想来打造这一切的人一定是一个热爱生活,非常美好的人。”
      杜徵这话让卢姮听着很是舒服,道,“你还挺有眼光的。”
      杜徵闭上眼感受着这一切,嘴里喃喃自语道,“若能与一人在这样的地方携手共度余生,有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也算不枉此生了。”
      卢姮看着一旁的杜徵,道,“你也喜欢这样的生活?”
      杜徵睁开眼,笑着看着卢姮道,“卢娘子也喜欢这样的生活?”
      “是啊,这样的生活很美好。”卢姮说着仿佛陷入了沉思,眼中充满了艳羡。
      “你会过上这样的生活的。”杜徵细声温柔的说道,“你是这世间美好的人,也一定会有这样美好的生活的。”
      卢姮看着杜徵,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花香围绕在二人的身边,发丝之间千丝万缕,指尖之间产生羁绊,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纵错杂,这一刻光照大地,万物恣意生长。
      午后的阳光总是这般炙热强烈。
      卢姮一直都有午睡的习惯,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屋外的房顶上,崔栖正坐在上面,很热很热,但是崔栖纹丝不动,思绪早已被带到了九霄云外,他满脑子都是满门被屠的场景。
      他原本也是骄傲的世家公子,在他十岁那年。清河崔氏,名门世家,崔栖这一族算是清河崔氏的一个旁枝。自幼崔栖就四书五金,骑射礼乐样样精通,是当时族中呼声最高的小辈。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下去,直到八年前的那天晚上,一群蒙面黑衣人闯进家里,烧杀抢掳,老弱妇孺皆不放过,崔栖被他的父亲藏了起来,在缝隙之间,崔栖还是看见了父母被杀的场景,鲜血顺着剑的边缘往下流着,一滴一滴滴在了地上,从屋里滴到了院子里,鲜血染红了半边天,尸痕遍野,他一个十岁的小孩着实被这个场景吓到了。他不停地晃动着父母的身体,没有人离他,他抑制住自己的哭声,他怕那伙贼人还没有走远。
      他在全是尸体的院子里度过了三天三夜,他浑身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他望不到太阳,白天即是黑夜。
      第四天,他被人带了出来,送到了军营里,他不说话,不与人亲近,没有他那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开朗,有的只是冰冷的长剑握在手中,他必须要报仇,他必须要找出当年的那伙贼人,他必须要给崔家一百三十口性命一个交代,他是唯一的希望,他身上肩负着责任,他没有办法去触碰那娇艳欲滴的花朵,他怕手中的剑会伤到它。
      层层蚕茧包裹着他,缠住了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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