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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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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韩劲入睡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倍,这在工作安排如此紧凑每天跟打仗似的这段时间是罕见的。
他自认为心智成熟,情绪管理能力强,他平时也的确很少动怒,很少生气表露得这么明显。他不喜欢吼人,不喜欢争吵,觉得这样的方式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甚至可能让问题变得更加糟糕。
但是今天面对胡杨,他没收住自己的脾气,他不明白自己的情绪管控何时变得这么差了。
以往有愚蠢的下属办错了事,他生气归生气,但绝不会对着他们大吼,会冷静地想到一些方法让他们无比后悔自己的愚蠢,完全没有吼的必要。
可是胡杨不是他下属……
也不是他朋友女儿……
现在好像也不能算是完全陌生的人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她有责任感……
他不明白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强的责任心,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有责任感?
他不够了解她,不知道以哪种方式教育她最高效,处于探索阶段,有点着急了,把孩子惹哭以后,又不想安慰人,真真是太麻烦了。养孩子真是太麻烦了,哎……
第二天早晨。
胡杨冥想完,做好早餐,估摸着韩劲快要下楼,将韩劲的便当放在出门右手边的柜子上,就出门了。
她短时间内不想见到韩劲,也不想和他说话。她知道也许他是为她好,怕她遇到坏人,提醒她要提防陌生人。就算那个那么耐心教她打篮球,看起来非常阳光帅气的人是坏人好了,他也不用对她那么凶吧?说的话那么严肃吓人,画面感那么强,让她有种自己再跟人家接触就真的会被迫害的感觉。
接下来的两天胡杨都躲着韩劲,在韩劲下楼上班前出门,在他下班回家前躲进自己的房间,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就关灯假装睡觉了。
韩劲本来想跟胡杨说自己接下来要出差一周,想当面叮嘱她几句。
周五下午出差前,韩劲回了趟家,拿行李。林白回来了,本来他不用回家,可以直接让林白帮忙拿的,但是呢,他要出差了,而且这次出去要去很多地方,每天都要飞,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他想亲自交代胡杨几句,让她不要到处乱跑,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善良。
想到善良这个词,他自己都笑了,可从来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过他,他竟然自己用上了。最重要的是,打心底里来说,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他是个商人。
商人可没那么多善良在身上。商人的善良,要么是伪善,要么是真善,要是后者,他知道的基本都输得一败涂地,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到家后,韩劲发现胡杨不在家,便去了隔壁。
苹果妈妈把韩劲带到了附近的草坪,胡杨,苹果,苹果的一个同学和苹果家的狗番茄在那儿追逐打闹嬉笑,玩飞盘。
“杨杨,你叔叔找你!”苹果妈妈喊停了胡杨。
胡杨跑过草坪,来到韩劲面前,像跑累了的番茄,大口喘着气,呼哈呼哈。她双颊红扑扑的,额头的汗水打湿了额前的发。
在这个时候,她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在生韩劲的气。
“你今天回来得怎么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儿?是饿了吗?那我回去做饭吧!”
胡杨正要跟苹果她们招手说回去了,
韩劲开口道,“不是,我不饿,只是来跟你说件事儿,我今天开始要出差一周,拿了行李就走,跟你说一声,这一周我都不在家,你自己乖点,不要忘了我那天跟你说的话。”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韩劲皱了皱眉。
“为什么要出差?”
“出差工作还需要理由吗?”韩劲顿时觉得胸口生了火气。他出差能回来亲自回来告诉她一声,已经算是照顾她了,她还要问为什么,她凭什么觉得可以问他为什么?她难道不清楚自己几斤几量是谁了吗?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要走?”
“你这两天不是故意躲着我吗?”
“那……那你也可以跟我说呀!”
“我出差是去工作,是早就定好的,提前说,不提前说有什么区别吗?我有什么义务跟你说吗?我不跟你说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说出口时,已经代表着韩劲的耐心全无,照顾她点也就算了,她现在连他出差也要管了吗?她以为她是谁?哪根葱?
韩劲明显非常生气了,苹果妈妈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要上前劝阻。
被吼了一通,胡杨委屈巴巴地抹起了眼泪。
“动不动就哭,你是眼泪做的吗?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又被吼,胡杨哭得更厉害了。
韩劲看了很烦躁,无比后悔,他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个爱哭鬼捡回来?
苹果和朋友跑过来围观,问胡杨怎么了,胡杨只顾着哭。
“韩叔叔,你别凶杨杨姐姐,她是做错了什么吗?”
苹果的同学察觉到气氛不对,呆愣愣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番茄扒拉着胡杨的腿蹭好像在问她怎么了。
苹果妈妈这时才劝道,“韩先生,别生气,你去出差,杨杨肯定是舍不得你,毕竟她父母不在身边,本来想着还有你陪着,结果父母还没有回来,你又要出差了,她就是个孩子,你别跟他计较。”
“杨杨,你叔叔只是去出差过几天就回来了,别难过,你还有阿姨和苹果呀,你要是觉得孤单了,可以过来找我们玩啊!”
“是啊是啊,苹果姐姐你别哭了!”苹果在一旁附和道。
“叔叔,你会回来的对吗?”胡杨顶着两只红红的装满了眼泪的眼睛望着韩劲,可怜巴巴的,像只在流泪的兔子。
哦,原来她是不愿意他走,那她直说啊,还理直气壮地问为什么,又哭成泪人,他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几乎是瞬间,韩劲发现自己不生气了。
“嗯。”
看见胡杨那模样,他就不怎么生气了,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气就全消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韩劲发现这孩子是不会好好说话的,这话问得理直气壮,好像不回来或者回来得晚了还跟欠了她一样,到底是谁欠谁啊?算了,就像苹果妈妈说的,胡杨就是一孩子,小屁孩说话能有什么分寸,他懒得跟她计较生气了。他不喜欢生气的自己。或者说,他不喜欢情绪波动大不受控制的感觉。
“下周六。”
“那么久吗?能早点回来吗?”胡杨吸了吸快要掉出来的鼻涕。
“我尽量。”
胡杨点点头。她也没心情玩了,跟在韩劲身边回了家,跟在他身边看他提着行李去了停车场,目送车离开直到看不见为止。
胡杨立在停车场内,又委屈巴巴地抹了几把眼泪才回去。韩劲走了,她也没心情做饭了,去不去隔壁玩了,早早便窝进被子里听音乐,看书。到点就熄灯睡觉,可惜始终睡不着。
她能清楚地听到周围的所有声音,起初四周很是寂静,后来外面不知怎的慢慢刮起了大风,好似能把房子吹跑一样,她钻进被窝里瑟瑟发抖。
大风过后,外面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越下越大,久久不停。
和爸爸妈妈住在山里的日子,要是有下雨的夜晚,她便睡得格外香甜,她特别喜欢听着雨声入睡,当然前提是,爸妈住在她隔壁。
纠结了很久,胡杨还是给韩劲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接着又打了两次,结果一样。她盯着手机,嘴角耷拉不能更往下了。
等韩劲洗完澡出来,发现胡杨给他打了三个电话,然后给她回了过去。
韩劲觉得太阳穴隐隐在跳,他今天刚出门,这才第一天晚上,不知道她又有什么幺蛾子。
几秒后,胡杨接起电话。
“你怎么还没睡?”
“外面在刮大风下大雨,我睡不着,害怕。”
韩劲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平时不是睡得挺早吗?怎么他一走就睡不着了?这是什么毛病?
“你平时不是睡得挺早的吗?”
“因为知道你在隔壁啊!”
……
“你周围有人才能睡着吗?”
“嗯!以前爸爸妈妈住在隔壁,我不怕,我爸要是出门,妈妈会陪我一起睡,自从他们俩都离开家以后,我就没有再睡好过了。每天晚上都不怎么困,就算很困撑不住睡着了,也是迷迷糊糊的,总感觉没睡着。有你住在隔壁以后,我又能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好。”
难怪他之前第一次见到胡杨的时候,她顶着浓浓的黑眼圈,这段时间消失了一点,皮肤也变好了。
“苹果妈妈她们不是在隔壁吗?”
……
这次轮到胡杨无语了,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对呀,苹果和苹果妈妈住在隔壁,她为什么还是睡不着?难道是苹果和苹果妈妈住得距离太远?不至于吧?
她也不明白。秉着回答不了就岔开话题的态度,她换了个话题,在这方面,她是一把好手。
“叔叔,你现在在哪儿啊?”
“深圳。”
“你去那边干什么?”
“能干什么?工作啊。”
胡杨知道韩劲出差是去工作,她是想问他具体在做什么。韩劲明白胡杨是想问他具体的工作,但是没有耐心跟小屁孩解释得那么仔细,已经够累了,他不想再说一遍。
“累不累?”
“还行。”
“你能提前回来吗?”
“应该不能,还可能延期,看情况吧。”
什么?还要延期?!噢NO!不过胡杨不想再让韩劲生气,没有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叔叔,你要睡了吗?”
“嗯。”
“那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好不好?”
……
要睡了不是应该挂掉电话吗?还有!他是小孩子吗?为什么要给他讲睡前故事?她知不知道他现在多少岁了?他妈从他四岁以后就再也没有给他讲过任何睡前故事,因为他养成了自己阅读的习惯。
他妈妈的讲法太幼稚,声情并茂,过于夸张和聒噪,他希望能够安静一点。他妈妈曾一度难以理解和接受他如此独立和聪慧。
他想拒绝胡杨,但是想到她害怕得睡不着,要是放任她一个人还可能躲在被子里哭得凄凉,好像听听故事也行,虽然他明天一大早就要起。
“好。”
“我要讲的是关于一只小老鼠英雄约瑟西的故事。
毫无疑问,约瑟西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老鼠。他时而在惊涛骇浪中上下颠簸,时而爬上耸入云霄的大树,时而纵身一跃跳过湍急的河流,即使在身形庞大危险至极的野兽面前,他也毫无惧色。
面对所有这些,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至少在梦中,他是这样。但事实上,约瑟西最喜欢舒舒服服地和爸爸妈妈待在家里了,再来一份榛子燕麦饼,那就更完美了。
我们今天干什么呢?约瑟西问道。
爸爸和我得去储备新的食物,妈妈说,我们家的储藏室快空了。
储备食物,多无聊啊,约瑟西叹了口气。
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去,爸爸说。
约瑟西瞪大了眼睛,他得待在家里,一个人?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但。。。。但。。。但是为什么不能呢?他可是世界上最勇勇勇敢的小老鼠。至少在梦中是这样。
爸爸妈妈很快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妈妈亲一下,爸爸亲一下,然后挥挥手,瞬间就只剩下约瑟西一个人了。第一次一个人在家,突然之间家里变得如此安静,但不是完全寂静无声,而是几乎没有声音。约瑟西竖起耳朵,有什么声音吗?咔嚓声,沙沙声,簌簌声,哎呀,现在又有敲门声了。
约瑟西小心翼翼地向外偷看一眼。
然后舒了一口气,原来是他的好朋友安东。
我们去山下的小溪边玩吧!
搭拦水坝怎么样?安东问。
怎么去?爸爸妈妈都不在我们独自去?约瑟西有点不确定地问。
我们两个人啊,不是一个人,安东说。
有道理,好吧,一二三,约瑟西已经准备好了。
两个好朋友迈开大步出发了,但是他们的小溪已经变成了一条大河,这都一连下了好多天大雨了。
哦,太可惜了,拦水坝没了,约瑟西失望地说。
没什么,反正又不是我们搭的拦水坝,安东说,不过现在我们干什么呢?
约瑟西也不知道,直到他在岸边发现一个纸箱,看,他激动的说,哇,海盗船。安东大喊,来,我们现在就上船!攻击!
两个小家伙纵身一跃,瞬间就坐到了纸箱中。约瑟西还没来得及说话,纸箱就随着水流漂了起来,哗的一声,他们顺流而下。
约瑟西大口喘着气,水花四溅,泡沫翻起,小船左右摇晃。我是海上总霸主,安东咆哮道。我是最狂野的海盗,约瑟西大喊道。可是我的脚湿了,约瑟西突然说。我也是,安东小声附和。他们低头看了看,完全惊呆了。
噢,不,他们漂亮的海盗船就要散架了。快,我们得赶紧上岸,约瑟西大喊,就到那块岩石上,看到了吗?
我,我,做不到,安东害怕极了,牙齿咯咯打颤。
我来帮你,约瑟西大方说。
呼,安东喘着粗气说,如果你不在……
好了,约瑟西慷慨地说,现在我们安全了。
是的,安东说,但可惜的是,我们跳错地方了。
约瑟西四处张望了一下,噢,不,确实错了,现在该怎么办呢?
安东指着岸边的一棵柳树说,我们可以爬到那个上面去,抓住树枝,然后……约瑟西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然后到达河对岸去,安东说完了。
这,这我可做不到,约瑟西悄声说。
我来帮你,安东说。
约瑟西哆嗦着双腿爬上柳树,越爬越高。
停,安东大喊道,够高了。
现在?约瑟西问,但实际上他根本就不知道答案。
安东已经抓住了一根又长又软的柳枝,然后将它塞进了约瑟西的手中。抓紧了,他大喊道。但,但是,约瑟西紧张地说,但话还没说完,两个小家伙就飞起来了。扑通一声,他们落在了河的另一边。安东先爬了起来,不是太糟糕是吧。是的,约瑟西回答道,肯定有比这更糟糕的,他想了想接着说,只是这一时半会儿,我想不起来了。
两个小家伙咯咯笑了起来。但是只笑了一会,他们就四下张望起来,这片森林又浓又密,到处都是黑黢黢的。噢,天啊,我们是不是得穿过这片森林?安东问道。约瑟西略有迟疑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是。
哎呀,安东说。森林中大树头下的影子斜长又暗,四周一片寂静,几乎没有一点声音。也许我们应该手牵着手,安东说,万一我们中有一个人绊倒了或者出了其他状况,他补充说。
嗯,好,约瑟西说。他吞了口唾沫,接着说,好吧,起码这样我们就不会害怕食肉猛禽了,我爸爸说,天色昏暗的时候他们就会出来捕猎了。
安东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说可是现在这里就很暗了啊。两个小家伙一脸惶恐地看了看对方,然后撒开脚丫跑了起来,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他俩不顾一切地在森林中奔跑。跑啊跑啊,直到约瑟西被一个长着长耳朵的大块头绊了一下。他吓坏了,闭上眼睛祈求到,请,请不要吃我。
你好,长耳朵的家伙显得有点吃惊,我是只兔子,老鼠可不是我喜欢吃的东西,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小胡萝卜儿。
约瑟西爬了起来尴尬地说,我叫约瑟西。我叫安东。你们俩是迷路了吗?小胡萝卜问道。也许吧,约瑟西小声说道。有点儿,安东补充说。
这样啊,小胡萝卜抿着嘴微微一笑说,我送你们回家吧。
啊,约瑟西终于到家了,他可高兴坏了,爸爸妈妈已经回来了。你是从哪儿回来的呀?爸爸问。我们都担心坏了,妈妈补充说。对不起,约瑟西说,本来我和安东只是想去小溪边玩,但是,但是……
约瑟西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他时而在惊涛骇浪中上下颠簸,时而爬上耸入云霄的大树,时而纵身一跃跳过湍急的河流,即使在身形庞大危险至极的野兽面前,也毫无惧色,面对所有这些,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但是爸爸妈妈就没那么勇敢了,听了这些,他们的脸色都白了.你一点儿都不害怕吗,约瑟西?爸爸问.当然害怕了,约瑟西回答说,但有安东帮我啊。
那安东不害怕吗?妈妈问。他也害怕,但有我在帮他啊,当我们两个都害怕时,小胡萝卜就出现了,她可真是个庞然大物,对了,我还邀请了她明天来吃早饭呢。
噢,那那那个大块头的早饭都吃什么呢?妈妈问。别担心,约瑟西咯咯笑道,反正不是老鼠。
噢,那我们还蛮幸运的,妈妈松了口气,快睡吧,好梦,我的小宝贝儿。
我再也不是小孩子了,约瑟西睡眼朦胧的抗议道。
那是,我也是这么觉得,爸爸笑着说。然后深深地吻了约瑟西一下。
讲完了。”
……
终于讲完了。
他以为胡杨口述的话,会是个减缩版的故事,没想到这么长,她是对着书念?不会还带了故事书吧?
“你在念故事书?”
“不是,故事书我没带。爸爸妈妈离开家前一夜,妈妈给我读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他们会回来的,让我照顾好自己,不要让他们担心。他们走之后的每天晚上我都看这个故事,背下来了。”
……
“叔叔,如果我是约瑟西的话,你就是安东,嘿嘿。”
……
“叔叔,你觉得我能等到爸爸妈妈回来吗?”
“能。”
“真的吗?”
“嗯,我会让你等到的。”
“谢谢你叔叔。”
“叔叔,我睡不着。”胡杨打了个哈欠。
……
“叔叔,你还在吗?”
“在。”
……
“叔叔,你还在吗?”
“在。”
……
“叔叔,你还在吗?”
“在。”
……
这样的对话几个来回之后,胡杨那边就没了声音,韩劲知道她应该睡着了,因为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韩劲没有挂电话,将手机放床头柜上直接睡了。早上闹钟响后坐起来,还在醒神,他就听到了胡杨的声音,被惊了一下。缓了两秒才想起昨晚睡之前没有挂电话,可是她早上比他醒得早,为什么不挂啊?
“Morning~叔叔,你起来了啊!”
“嗯。”韩劲的声音带着刚起床时才有的鼻音,在胡杨继续说话之前补充道,“我今天忙,你在家乖一点,有什么事给珍妮打电话。”
“那我……”什么时候能给你打电话呢?
胡杨的那我韩劲都没听到就挂了电话,她盯着电话有那么一点失落,但转念想到起码叔叔的电话能打通,她起码能联系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