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清泉，似甘霖》绿野百鸣

14、第十四章

　　韩劲为什么要去高级道呢？因为普通的滑雪道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感官刺激了。
　　只见高级滑雪道上，一个堪比专业滑雪选手的影子从雪顶疾驰而下，一路旋转翻越，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让原本在这条雪道上的人都为之赞叹。
　　原本在拍别人的无人机，直接转向了韩劲。
　　韩劲过了滑雪的瘾再回来时，胡杨和苹果苹果妈妈在一起玩，滑得还挺好，他教她的她都会了。
　　“叔叔，你终于来了，我们都快饿死了！”
　　“怎么不去吃饭？”
　　“等你啊。”听到她那么乖，韩劲想摸摸她的头，可惜她戴了帽子。
　　“走吧。”他对苹果和苹果妈妈笑笑。
　　这时有个中年男子过来跟他们搭讪。
　　“你好，这位先生，稍等一下，请问视频里的这个人是你吗？”
　　中年男子将自己录的视频点击播放，放到四人面前。视频记录的是韩劲刚刚滑雪的样子，那疾驰飞旋的身影像是会轻功。
　　“是的。有什么事吗？”
　　听到韩劲承认，站在他身旁的三个人直接石化，不敢相信视频里牛逼轰轰的人竟然是韩劲，太不可思议了。
　　“你是专业滑雪选手吗？”
　　“不是。”
　　“那你有兴趣考虑加入我们俱乐部吗？这是我的名片。”名片上印着某俱乐部的名字，问话人的名字以及他的职位。他是那个俱乐部成员的经纪人。
　　“不好意思，没兴趣。我很忙。”
　　“你可以考虑考虑，如果改变了想法，随时联系我。”
　　“不用了，谢谢。”
　　韩劲绕过男子递名片的手走了，见中年男子有点尴尬，跟在韩劲后面的胡杨接了名片，小声说会给他的，男子冲她笑笑点了点头。
　　“叔叔，你简直太帅了吧，那是在滑雪吗？是在飞啊！你真的是太棒了叔叔，太厉害太厉害太厉害太厉害了！我要向你学习，你下午再好好教教我，我也想变得像你一样厉害!......”
　　“你？像我？”韩劲哼笑一声。
　　“怎么？不行吗？就是不像，也可以变得比现在厉害一些嘛！”
　　韩劲撇撇嘴，没有打击她不知从哪儿来的自信心。
　　四人用餐期间，胡杨比苹果还要咋呼，一直夸韩劲，苹果和苹果妈妈也在一旁附和。
　　下午苹果妈妈请了一个教练跟在苹果身边，保证她的安全。然后把胡杨拉到一旁，跟她摊牌了。
　　“杨杨，不知道你看出来没有，我喜欢你韩叔叔。”
　　“嗯嗯。”
　　“你看出来了？怎么看出来的？”胡杨都看出来了，那韩劲肯定看得出来吧，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好像没有吧，她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啊。苹果妈妈顿时被吓到。
　　“我没有看出来，但是我觉得像叔叔这么好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吧。”
　　害，她还以为胡杨看出来了。胡杨能看出来，韩劲应该也能察觉到，如果他看出来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任何反应，可能就是不喜欢她哦。没看出来就行。照目前这个形式来看，她好像还有点机会。苹果妈妈暗想。
　　“对对，你叔叔特别好，我很喜欢。他不知道我喜欢他，我想告诉他，这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你是想让我帮你告诉他吗？”
　　“不是不是……是这样的。”苹果妈妈趴在胡杨耳边悄悄说起了计划。
　　晚上到了饭点，苹果妈妈说订了餐厅的位置，四个人一同前往。中途胡杨说要去上厕所，苹果说和她一起，韩劲没察觉到不对劲。
　　到了地方，韩劲才发现苹果妈妈订的餐厅包间被精心布置过，唯美，氛围好。他有点不舒服，不过想到一会两个孩子会过来，勉强还是坐下了。
　　两人一坐下，服务员就拿来了菜单。点完了菜，苹果妈妈说起了胡杨，夸韩劲教得好，胡杨学得快，滑得挺好。两个人一直在交流孩子，当然主要是苹果妈妈在夸胡杨，为显客气，韩劲也夸了苹果，不过没有像苹果妈妈那样一直夸。
　　过了许久，韩劲抬手看了下腕表，这个时间即便是胡杨肠胃不舒服便秘也该回来了，他表示想去找找两个孩子。
　　苹果妈妈表情微变，她正要转入主题呢，他可不能走，说可能马上就回来了，让他再等两分钟，如果没回来再去。韩劲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听胡杨说，前段时间你妈妈过来了，给你介绍了不少女孩啊？”
　　韩劲顿了一下，嗯了一声。胡杨怎么什么都跟人家说？这习惯不太好，得空得教育一下。
　　“胡杨说，你一个都没看上，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姑娘啊，我看看身边有没有合适你的。”
　　“不用了，我不太喜欢别人介绍，我看得顺眼的自然就喜欢了，谢谢。”
　　“那我这种类型的，你会喜欢吗？”苹果妈妈压制着快涌到嗓子眼的期待和急迫，尽量用比较平稳的声音问出了这个问题。
　　韩劲切牛排的手顿了三秒，没有抬眼看对面，他思考着应该怎么回复才能两全。虽然他一向说话不给人留情面，可他们到底是邻居，胡杨还受着她的照顾，一下不好把话说得太绝，太伤人心，主要是胡杨和苹果玩得很好，以后还得见面，碰见了多尴尬啊。
　　他倒是无所谓尴不尴尬，他怕她和胡杨尴尬。
　　可要是不说直接一点的话，苹果妈妈可能不明白意思或者觉得还有希望，那不是他想得到的结果。
　　“我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喜欢任何人的心思，想一个人待着，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喜欢的类型了。”韩劲抬眼，绅士一笑。
　　这下轮到苹果妈妈愣住了，任何人，短时间内，没有喜欢人的心思，这些词汇组成的话语到底具体有什么意思，她需要仔细的思考一下。
　　不失望不可能，不过苹果妈妈和胡杨可不是一类人，很快又挂上了温柔的笑容，喝了一口水后赶紧转换了话题。
　　两个人又毫无胃口地聊了几句，韩劲就起身了，表示要去找找两个孩子，让苹果妈妈先吃。
　　胡杨和苹果没在洗手间，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苹果妈妈提前给她们准备了吃的，韩劲到胡杨房间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在房间边看动画片边吃零嘴。
　　韩劲带着她们回到了餐厅。有了孩子加入，苹果妈妈觉得没那么尴尬了。
　　她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懊悔，韩劲就住在她隔壁，这是多么有利的天然地理位置，她明明可以慢慢来的，却被他妈妈刺激了，想探探他口风，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虽然问出了点什么东西，但是这样的回答还不如不回答呢。不过回答了终归还是比没回答好，毕竟知道了他现下的想法。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那她最好不要再轻举妄动了，免得到时候连邻居都做不成。
　　胡杨察觉到韩劲和苹果妈妈在尽量避免眼神交流，不怎么跟对方说话，难道没有成功？
　　韩劲之前就说过不喜欢苹果妈妈，这次应该是当面拒绝了，胡杨想想都替苹果妈妈尴尬，于是她积极的寻找着大家都可以聊的话题，希望让大家都开心点。
　　晚上，胡杨去了韩劲的房间，赖着不走，他在工作，也懒得轰摊在沙发上的她。
　　胡杨磨蹭了一会，见韩劲不搭理她便开始找话说。
　　“叔叔，苹果妈妈今天是不是跟你表白了呀？”
　　韩劲打字的手顿了一下。隔壁女士今天的反应应该就是委婉表白吧？
　　“嗯，算是吧。”
　　“那你是不是拒绝她了呀？”
　　“嗯。”
　　“所以你是真的不喜欢她？”
　　“嗯。”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个干什么？”韩劲的冷冰冰地瞟了胡杨一眼。
　　“哎呀，你就告诉我嘛！跟我说说呗！我想知道！”胡杨没理会韩劲冷冰冰的眼神，他在她眼里就是个纸老虎，看上去很凶，其实很好说话。她拉着他胳膊摇晃磨蹭，像耍赖要糖的小孩。
　　“不喜欢谁。”他感觉这个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说了。
　　“哦……这样啊！那你好好工作，我回自己房间了。”
　　胡杨回去后就把这个信息告诉了苹果妈妈，苹果妈妈感激涕零，逐渐恢复了信心。
　　第二天早上，韩劲让胡杨和苹果她们去玩，自己拿了滑雪装备独自去了高级滑雪道。
　　韩劲回来时，在中级滑雪道边看到了苹果妈妈和苹果，没看到胡杨，问她们去哪了，她们说她走时没说，以为她去洗手间了，走了好一会儿没回来了。
　　韩劲给胡杨打电话，手机铃声从苹果妈妈兜里传了出来。原来为了滑雪方便，胡杨把手机交给了苹果妈妈。
　　他绕着雪场找了两圈没找到人，感觉不太对劲，有点着急上火。
　　苹果和苹果妈妈找了女厕所，没发现胡杨。
　　在寻找的过程，韩劲脑子里闪过好几个想法。
　　她可能离开了，不是离开滑雪场，而是彻底悄无声息地走了。不过这个不太现实，她身上没有钱，年纪小，不好找工作，很难生存下去，而且她没有跟他道别。虽然跟胡杨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觉得如果她真到了要走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他的。
　　她有可能是被坏人拐走或者打晕迷晕带走了。仔细想也不太现实，毕竟胡杨虽然单纯，但年纪还是不小了，比苹果大得多，不至于三言两语就被人骗走吧？没那么蠢吧？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而且要是有人借口先把她骗到僻静的地方，然后打晕迷晕带走的几率也是存在的。韩劲皱了皱眉头，忽然感觉这个发生的概率比她离开了要大些。
　　要么就是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晕倒了，或者扭到了受伤了在哪起不来。这个猜想发生的概率很大，不过奈何找了两圈了都没找到人，第二圈他还找得更加仔细了。
　　还有可能就是回酒店了。不过正常情况下，胡杨要回酒店，不会不跟苹果妈妈说一声，可是她没有。
　　韩劲敲胡杨的房间门敲了许久，听到好像有一点声音，非常微弱，他迅速掏出备用卡打开门。进去之后发现，胡杨正要下床给他开门。
　　“你怎么回事？回来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让我们到处找你！”韩劲非常生气，发了很大的火。
　　“我浑身疼得厉害。”胡杨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动作迟缓，声音微弱，不像是在骗人，撒谎或是在装。
　　“你怎么了？”韩劲冷静了下来。
　　“叔叔，我肚子疼……一开始只是肚子疼，后来就又开始头疼，全身痛……然后浑身不舒服没有力气。”胡杨感觉说这么一句话，就用光了她刚刚休息后全身仅有的力气。
　　韩劲也察觉到了胡杨的不对劲，意识到好像刚才对她太凶了，放柔了声音，“你好好躺着，我给你叫医生。”
　　胡杨乖巧地点点头，躺了回去。
　　韩劲让酒店叫来医务人员给她检查，在等人来的时候，他给苹果妈妈打了个电话。
　　两母女赶到时，医生也到了。原来胡杨会全身疼，是因为姨妈来了加感冒发烧。给胡杨拿来对症的药以后，医生就走了。韩劲让苹果和苹果妈妈也回去，他守着她。
　　午餐时间和下午，韩劲都没再出门，胡杨躺在床上休息，他就坐在沙发上办公，到时间让她起来吃药，问她感觉怎么样了。
　　胡杨醒来稍微好一点时已经快要傍晚了，她的东西，韩劲已经帮她整理收好放进了车里。
　　回程的路上，非常安静，胡杨身体不舒服闭着眼在休息，苹果玩了一天，累了，睡着了。
　　两个孩子都在睡觉，苹果妈妈怕吵醒两个孩子，时而看向坐在驾驶位韩劲的侧脸，时而刷刷手机。韩劲则一路沉默地开车。
　　胡杨白天一直在睡，在车上也睡，等到了家，即便身体还是不舒服，但不想马上躺下睡觉。她想看动画片，还非要拉着韩劲和她一起。
　　韩劲不想和胡杨纠缠，于是顺了她的心意，坐在沙发上陪她看。
　　白天滑雪工作然后又开了几个小时车，韩劲着实是有点累了。警报响起的时候，他正靠在沙发靠背上打盹。
　　在入住这个别墅之前，他给这个房子安上了监控和警报器，当有人出现在视频内，或者是在警报区的范围内，警报器就会发出声音。
　　“啊！”胡杨被警报声吓得一声尖叫，“叔叔，这是怎么了？”
　　韩劲清醒过来后，迅速打开电脑，查看监控，发现有人闯入了地下室。
　　地下室光线较为昏暗，不过监控是红外线的，即便不开灯也能看清楚。监控视线内，出现了几个男子，他们个高体壮，蒙着面部，看不清脸，着装一致，朝着不同方向走，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韩劲有条不紊地先给社区的安保打了电话报了门牌号，并且告诉他们那些人将从他家地下室出口出来。挂断电话后，他立马报了警，三两句就描述清了在什么地方发现了什么情况。
　　随后，他又打开语音播放器，开始说话。
　　“如果你们想偷东西或者抢东西，甚至还有别的什么想法的话，我劝你们最好放弃，要么呆在原地别动，要么现在就走，我已经报警了，他们几分钟就到。”
　　这句话通过地下室的监控传输出来，那几个人集体慌了，其中一个稍微淡定一点的像是他们的头，把他们叫到一处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们已经就确定好了撤离现场，从出口出去了。
　　不过韩劲通知的社区保安，正好堵在他们出去的出口，逮住了他们。
　　等到所有人被擒住后，韩劲去了门外和安保交涉。
　　胡杨抓着他的后衣摆不撒手，整个躲在他身后。她不敢的一个人继续待在室内，也不敢离韩劲太远，最好紧跟在他身后并抓着他的衣服才有安全感。
　　“不好意思，韩先生，我们没有发现这几个人是从哪儿翻进来的，我们回去会仔细调查的，并加强防护措施和巡逻，抱歉给您带来的困扰，这几个人我们待会会直接交给警察。”
　　社区安保话说的周全，且态度极好，韩劲没跟他们计较。他也清楚，社区的安保再周全也有漏洞，没必要和他们计较太多。
　　“谢谢。”
　　很快，警察也抵达了现场。
　　韩劲和胡杨跟着警察和那几个人一起去了警局做笔录。
　　出门之前，韩劲让胡杨回去多穿点，胡杨不敢，让他陪她回去，她穿上厚外套，带好了毛线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好才出门。
　　到了警察局，那几个人一口咬定就是去韩劲家偷东西的，没有别的企图，没有想过要伤害人，而且是头一回作案没有什么经验，所以一进去就被发现了。
　　他们坦白是从社区安保死角进去的，打算先溜进地下室上楼，这样就不容易被人发现。只是没想到他们到了地下室，找不到上楼的入口，而且一进去就被发现了，然后安保和警察很快就来了。
　　他们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说法，加上他们没有偷盗成功，之前也没有留过案底，所以警察只能给他们定偷盗的罪名。
　　警察和韩劲都相信了他们的说法，但是胡杨不信。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太过敏感了，那几个人在视线范围内时，总是在不经意地瞟向她，而且眼神冷漠而奇怪，令她有些毛骨悚然。看过一次那样的眼神，她便不敢再看向他们了，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胡杨抱着韩劲的胳膊，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着，除了录笔录，全程沉默。回去的路上，她一直闭着眼在车上休息，韩劲以为她睡着了，其实她没有。
　　一开始她在思考，那些人有些古怪。韩劲打开监控视频的时候，她看到那些人明显是在找出口，没有翻找任何东西，不像是来偷东西的。说是小偷，也没有带大的袋子，怎么装看中的东西呢？小偷团伙作案会统一着装？
　　这些人倒是和她离开家之前，到她家的那伙人有点像。那些人到了她家，除了找她，好像还在找什么别的东西，没找到她，也把她家翻了个底朝天。
　　幸好那天她出门了，去了隔壁山头看望独居在山上的一对老夫妻，她一个人在家太孤独了。头一天下过雨，土路上有些泥泞，人迹罕至的小路上竟然有不少踏过的大而深的脚印，她觉得不对劲。
　　很少有人会走她回家的这些路，这么多脚印，也不可能是爸妈回来了，所以她偷偷绕到离家不远的灌木草丛处望向家里，家里的落地窗内有好几个人高马大统一着装的男子在走来走去，翻找东西。甚至还有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向外面，吓得她立马缩回了脖子，躲了好几个小时才绕远路又去了隔壁山头老夫妻家里，还以喜欢他们为由在他们家借宿了几天。
　　几天之后再回到家，她似乎都不认识自己家了，那群人把自己家翻了个底朝天，很多东西被损毁，爸爸书房的文件被收走。家已不成样子。她伤心地哭了一场，也彻底相信爸妈不会回家了，便简单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家。
　　还好她的身份证没有被那些人收走，爸妈一直告诉她，那是她非常重要的东西，所以给她藏在了一个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的地方。
　　想到这些太过费神，胡杨又晕车了，加上身体不怎么舒爽，难受得紧，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到家后，胡杨紧跟在韩劲身后，韩劲回自己房间，她也跟了过去，韩劲把她堵在门口。
　　“你干什么？快回去睡觉。”
　　“叔叔，我能跟你睡吗？”
　　！！！
　　“不行！”
　　“我怕……”
　　“怕什么，我就在你隔壁。不会再有人来了。”
　　“我怕……今晚我一个人肯定睡不着了，能睡你房间的沙发吗？”
　　“不行。”
　　见韩劲态度如此坚决，胡杨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韩劲以为这样他就能够睡下了，真的是太天真。隔了一会儿，他的门就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