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归途》莫许

69、烟消云散

　　而洛山河也在大闹天界之中彻底消失了踪迹。

　　天界没有人理会他，他们都认为若怜死了，可洛山河不觉得。他坚信若怜一定还存在着，在世间某个角落等待着他去找她。

　　不过洛山河有些愚笨，他始终不曾找到一丝有关若怜的消息。

　　倒是若霖，在若浮与她玩笑的时候无意之间撞破了若怜留下的结界，想起那次遇见若怜，她分裂魂魄布下阵法的时候。本想将这个消息告知洛山河，可谁料洛山河竟闯到魔族凌源去，与那陈坤玉搭上了关系。消失了几百年，再次出现在天鹤山的时候，洛山河几乎已经快要成魔。

　　自洛山河回到天鹤山来，若怜一直了解他的动向。陈坤玉的意图是什么若怜已经猜到了几分，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洛山河，她还是没有想明白。

　　直到她趁机进到沧澜珠内，发现了沧龙留存下来的最后一丝痕迹。

　　当年的沧龙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也没有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消失。连同与沧龙交好的楚昀牟，也一同失去了踪影。

　　谁又能想到，居然这两位灵力通天的仙人，竟到了这沧澜珠的小小一隅内。

　　“若怜。”是沧龙。

　　若怜有些奇怪为什么沧龙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转念一想，毕竟沧龙是自己的联姻对象，知道自己名字也很正常。

　　可是他说出的下一句话，却让若怜心中狠狠颤抖了一下：“我是洛山河。”

　　当年在东海一战之后，楚昀牟在关键时候被点将飞升，沧龙被陈坤玉趁虚而入，抹去了记忆和灵力，随着给若怜的众多礼物送到了天鹤山。

　　若怜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捡回来的一条小蛇，竟然是一条龙？

　　“我找了你很久，若怜。”沧龙始终留存着洛山河的记忆。不论是洛山河还是沧龙，他都是他。

　　可若怜并不知道。

　　洛山河并不知道怎么向若怜开口，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自己临近彻底消亡，混沌即将出世，若是在现在告知她实情，不知是否会对她产生影响。可是他忘了，若怜不仅仅只是小小山神，更是帝姬战神。她的强大不仅是因灵力，更是因内心。

　　洛山河不知如何说出口，那边楚昀牟来说。

　　楚昀牟在沧澜珠内与沧龙这一缕残魂相处了上千年，他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便也一五一十地陈述给了若怜。

　　若怜并没有想象中的失落，遗憾，或是其他。她只是轻轻地冲沧龙笑了笑。

　　“沧龙？”若怜挑眉，转身望着回避着的洛山河。

　　“洛山河？”她笑眼盈盈，温柔地看着洛山河。

　　若怜一步步向洛山河靠近，而洛山河却是不敢面对，向后退去。

　　“你躲什么？”若怜眯着眼，嘴角扬起。

　　她大概知道洛山河在躲什么。当初他化作一条小蛇被送到天鹤山，而后留在若怜身边，虽洛山河也并不知其自己身份，却也终究还是导致若怜最终魂散结局的元首。他或是愧对若怜，或是愧对自己，总之是愧对了那为东海而牺牲的数千仙神。

　　洛山河垂着头，不说话。他藏在楚昀牟身后不发一言，楚昀牟笑着，将人从自己背后拉出来，道：“帝姬应是不会怪你的。”

　　楚昀牟飞升时间不久，但在这沧澜珠内陪伴洛山河这么久，听了不少天界逸闻，也算是对天界的仙们有些许了解。帝姬既能在众仙之中脱颖而出且深得人心，定不是等闲之辈，也不会如此小肚鸡肠。洛山河自己也并非不知，只是作茧自缚，需要有人推他一把罢了。

　　“你！”洛山河怔大了双眼，没曾想楚昀牟这家伙竟是叛徒！

　　楚昀牟冲他眨眨眼，笑：“祝你好运。”

　　直面若怜，洛山河久违地有些不好意思。

　　要论天界的辈分资历，若怜还应该叫她一声沧龙大人。可他并非没有天鹤山时的记忆，那会儿他还一口一个帝姬大人，山神娘娘，若怜大人的叫着的，现在……真是乱套了。

　　看出洛山河的不自在，其实若怜也并没看起来那般坦然。洛山河有的顾忌她心中也有，面对沧龙的身体，她也感到不知所措。

　　“你……”

　　“你……”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保持了沉默。

　　洛山河不论是在东海还是在天鹤山都是个不会说话的。在东海的时候身边有楚昀牟这么个朋友陪着，地位在天界也算得无人能敌，没人跟他计较什么。在天鹤山他几乎能交流的就若怜和若霖。若怜他自然是万事顺她意便好，若霖是个脾气好的，也不与他计较。现在要他说些什么，他还真是想不出来，生怕一个不注意把若怜惹生气。

　　一块小小地盘，愣是被整的空气都凝固了。在旁边看戏的楚昀牟实在是看不过去，向沧龙做口型：道歉啊！道歉啊！

　　洛山河看懂，脑子飞快运作，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愣愣冲若怜鞠躬，大声道：“我知道错了！若怜，你……能原谅我吗？”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若怜还在想着说点什么能让洛山河放松放松，谁料猛地来了这么一下，吓她好一跳。

　　反应半晌，若怜噗嗤一声笑出来，而在一旁出主意的楚昀牟被气得脑子打岔，不想认这傻龙朋友，背过身去缓缓了。

　　果然啊果然，当初靠武力打天下的，脑子真的不好使。

　　不过楚昀牟也庆幸，但凡他脑子好用一点，当时两人相识他被困魔族阵法之时，靠他自己也能解出来，他们二人也不会就此认识了。

　　望着两人反应不对，洛山河微微皱眉疑惑：他，他道歉了啊……楚昀牟这是什么反应？不过若怜笑了，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若怜无奈地摇摇头，总算看到了那会儿在天鹤山洛山河愣头愣脑的模样。

　　她试着道：“我……有些饿了。”饿了就是馋了的意思。

　　洛山河再懂不过：“我去做些吃的！”

　　“嗯。”若怜笑。

　　沧澜珠是以沧龙魂魄为能量凝聚而成的，楚昀牟拒绝飞升后便将魂魄也剥离了肉身，等待着楚家小辈危难之际能够出手相助，也能够好地行走人间帮助百姓。这些年一直都是楚昀牟陪在沧龙身边，若怜对洛山河知道得太少，不由问起楚昀牟。

　　恰好楚昀牟也是个善得交际的，三言两语便跟若怜聊了起来。

　　“刚遇到他那会儿，他也是不太会说话，被困在阵法之中，看着我，那脸冷的，跟什么似的，好像我不是来救他，是来杀他一样。”楚昀牟说着，没忍住和若怜一起笑。

　　若怜想象了一下洛山河那模样，觉得可爱极了，拉着他过来一起听。

　　“当初我捡到他的时候他也是浑身冰凉，一开始还差点没养熟，见我就龇牙咧嘴的，讨厌得不行。”

　　被公开处刑的洛山河红着脸听，出言反驳：“我没有。”

　　可惜他并没有发言权：“你可闭嘴吧！”

　　对于洛山河的吐槽，若怜和楚昀牟都有不少的话要说。他们都是洛山河最亲近的人，在这世间，洛山河认识的，相熟的，也只有他们。跨越千万年的交流使得两位性格开朗爽朗的朋友一见如故白头如新，只恨洛山河耽误了他们的谈心，驱得洛山河到一旁做吃食。

　　沧澜珠里面的时间比外界要慢许多，但也在缓缓流逝着。三人的相处很愉快，但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在刚刚熟悉一些的时候，也到了他们应该履行使命的时候了。

　　在楚昀牟被封进沧澜珠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身陨的准备。而若怜与洛山河，他们甚至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

　　在这一次面对混沌的时候，他们显得从容了许多。

　　对于楚离愁与苏子衿，他们都是熟悉的。他们相信她们。或许不会再重回人间天界，或许不会再次相见，但这一次，他们早已做好完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