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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大修) ...

  •   这一路上,陈芳菲都睡得香甜。

      虽然都是在被带着赶路,可大概因为在家人身边,她反而有种精神上的平静祥和。

      她有感觉到母亲虽然单薄却温暖的怀抱,也感受到了父亲厚实安稳的后背……

      等她再睁眼醒来时,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和陈家那个只能称之为落脚的地方不同,外公外婆家里陈芳菲的卧室全都是他们一点一滴填补进来的物件。

      米色半透明蚊帐,将她罩在一方安全小天地里,复古的木制家具都是外公请人打的,床单被罩是外婆亲手做的,墙壁上他们全家人的合照……这里的一切,全部都是按着她的喜好来的。

      她终于回来了。

      两年多过去了,这里还维持着陈芳菲当初离开时的样子……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只有陈芳菲自己知道,她离开的时间,远不止两年。

      隔着门能隐隐约约听到外边人交谈的声音,就是听不真切。

      陈芳菲躺不住,起身走到了门口。

      透过微打开的卧室门,她看见外边温馨的画面。

      外公外婆,爸爸妈妈,还有小舅舅,所有陈芳菲最爱、最珍惜的亲人齐坐在一桌。

      桌上燃着蜡烛,暖黄的温暖光亮,照在他们慈祥和蔼的面容上,一切美的那么不真实……

      陈芳菲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怕这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场美梦。

      “醒了?快去洗手,过来吃饭。”刘喜梅端菜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了站在门边的女儿,笑吟吟说道。

      外公也看见了醒来的陈芳菲,当即瞪了瞪几个小辈,“让你们说话声音小点,看把芳菲都吵醒了。”

      陈芳菲快步靠近那片温暖,抱住了母亲。

      是真的,她没有做梦。

      陈芳菲的心放下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大家没吵到我,是我自己醒的,因为我肚子饿了。”

      小舅舅刘正阳笑着打趣:“嗯,看来你是真饿了,挑着时候醒来的啊。”

      外婆也笑道:“你是不知道,刚才回来的一路上,那么多狗叫声芳菲都没醒,这会儿闻着饭菜香,她倒是醒过来了啊!”

      外公下定论:“是个小馋鬼啊!”

      众人听的哈哈大笑。

      陈芳菲拉住外婆的手,好不乖巧地道:“那还不是外婆手艺太好了!”

      “嗯,就你嘴最甜!”

      刘家的餐桌是个正方形大木桌,远没有陈家的大,但谁也没觉着小,挤挤挨挨坐一块儿,反而倍感温馨。

      刘家这两年冷寂的很。

      郑素云和刘耀山育有一儿一女,姐姐刘喜梅,弟弟刘正阳。两个都是听话懂事的,但是随着年龄渐长,一个嫁人成家,一个外出打拼,就连他们带在身边的小外孙女也离开了。

      今日对他们来说,也是大团圆的日子。

      哪怕天色已经很晚了,郑素云也心情大好,弄了好些菜,甚至还同意了家里的男人们小咪几口酒。

      男人们占了桌子的相邻的两边,就着几碟下酒菜,一边唠着嗑,一边喝着酒。

      陈芳菲则开心的不行,因为她左手边外婆,右手边老妈,感觉此时的自己是天下第一幸福的人。

      众人吃着吃着,一旁的男人堆那边,声音越说越大。

      都是小舅舅刘正阳带着醉意的吐槽。

      这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刘正阳自己……也不太清楚呢。

      刘喜梅和郑素云一样吃惊刘正阳怎么会突然回来了,以为他知晓了自己的事情,结果发现只是巧合不约而同回了家,就和爸妈商量了,先别把自己在陈家发生的事情告诉弟弟,不然他这个暴脾气,也不晓得会做出来什么事情。

      于是,在饭桌上,被愁心事烦扰的刘正阳,愣是没看出来他老爹愣是和他姐夫一次杯都没碰,几乎全都和他碰杯饮酒,就在两个人这么无意间的轮番灌下,刘正阳终于成功的喝醉了。

      人一喝醉,话匣子就打开了。

      这些年刘正阳憋在心里的苦闷也都倒了出来。

      他因伤病退伍,一直转业没成功,刘正阳那么大个人,也不能一直窝在家里颓废啃老,就去投奔了自己的好兄弟。

      那好兄弟也不知道受了谁的怂恿,竟承包了个山头开始搞种植。种的还不是什么蔬菜水果,要知道这年头大家吃饱肚子才没几年啊,他们竟然去种什么绿植。

      这两个愣头青,在山里一待就是几年,这么过着挖坑刨土种苗,捉虫除草护苗的日子。可光会种,不会卖也没有用啊,毕竟他们又不是奔着绿色森林去的。

      两人东奔西走,终于捞到个小型展览会参加,带着满满期待的,两人还掏出身上的家底,租了个摊位以做展示,然而现实教了他们做人。展览会还有一天就结束了,他们甚至都没开张。

      刘正阳忍着难受安慰好友,却没想两人大吵了一架,闹得不欢而散。

      听着小舅舅的话,陈芳菲吃饭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陈芳菲不知道小舅舅创业过。

      在她的印象中,小舅舅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工厂流水线打工人,每天家里、工厂两点一线,单调的像是几张切片在重复播放。

      可现在细细想。

      他那样的一生,或许也是受自己所累。

      小舅舅本就遭遇着事业危机,又突遇家庭变故,父母病重,需要时常照料……他如何有多余的精力去折腾、去坚持一个没什么起色的事业?

      所以,他就舍弃了事业,选择承担子女的责任,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规矩的过完了自己的一生……

      陈芳菲心里难受紧。

      都怪她上辈子昏脑壳了,怎么能放弃自己的能生命呢!幸好老天爷再给了她一次机会,不让自己连累最亲的亲人。

      她突然放下碗筷,冲进了房里。

      “这孩子怎么了?”

      没一会儿,又噔噔地跑出来,把一盆花,塞进了刘正阳的怀里。

      “小舅舅,这盆花送给你!”

      刘正阳醉醺醺的:“花?小舅舅最不缺的就是花花草草!”

      他抬手,比了个很大的圆:“我跟你说啊,小舅舅有整座大山头那么多——的花草树木!”

      “可是它们应该没有我这盆兰花好看,也应该没有它珍贵。”

      陈芳菲一副认真思索后的模样说道,殊不知她这王婆卖瓜只卖自夸的样子,引得家其他人好笑的不行。

      “好了好了,先吃饭先吃饭啊。”

      还是刘喜梅把她手里的小花盆接了过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陈芳菲这才坐回了椅子上。

      期间,陈芳菲几次想加入到小舅舅他们的谈话,都被妈妈以大人们在聊天,小孩子要乖乖吃饭为理由打断。

      不对,大人们都那么双标的吗?

      她可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啊,现在怎么又成小孩子了?!

      主要吧,是陈芳菲每次谈起喜欢的花草的时候,总会说一些大家听不懂的话,还滔滔不绝的。刘喜梅也晓得,弟弟难得这么吐露烦心事,可不能让芳菲给打断了。

      再后来,陈芳菲人就困了,只好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

      刘正阳起了个大早,不过他不是最早的。

      母亲起得更早,甚至早饭都弄好了。

      郑素云:“你自己醒了啊,还以为要我去喊你呢。”

      “昨天就喝了点,我人又没醉,清醒着呢。”

      郑素云笑笑不戳破他。

      小儿子要是没醉,那那个抱着她呜呜直哭的人是谁?这都多少年没见他哭过了,可见这孩子在外边吃了不少苦头。

      郑素云这会儿看他正是母爱泛滥的时候。

      刘正阳三两口就吃完了早餐,他还得赶去会展看摊呢。

      “妈,我出发了。”

      “诶,你等等。”郑素云叫住儿子。

      “怎么了?”

      “这是芳菲送给你的花,你可得一起带着去。”郑素云指了指盆栽,“她昨天再三强调了,让你必须带着去,你可别让伤了她的心啊!”

      想起昨晚上,小外孙女忍着困意拖着不去睡觉,再三强调这事情的样子,郑素云笑着无奈地摇摇头。

      刘正阳隐约有点印象,芳菲一直拉着他说这件事情,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我哪敢伤这个小祖宗的心哦!”他抄手抱起了小花盆,挥挥手与母亲告别,大步离开了家门。

      因为这个小插曲,刘正阳给自己安排的满满的计划中又加入了一条。

      他得找个做广告的小铺子,定制一副“最漂亮小兰花奖”的锦旗带回来。

      刘正阳只觉得,小外甥女大概误以为这是什么花花比美大赛了,所以才想把自己的宝贝兰花送过去打一打擂台。

      那就满足她吧。

      不得不说,刘家人是真宠陈芳菲啊!

      -

      红兴村距离镇上近,步行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刚回来第二天,陈芳菲就被外婆带到了镇上,去看中医。

      陈芳菲算是这里的常客了。

      不过就算是常客,她也不爱闻里边浓浓的药味儿,所以就坐在了铺子门前的长椅上。

      清晨的阳光,斜射下来。

      檐下的地面被划成泾渭分明的两片区域,一半明亮,一半微暗。

      陈芳菲伸出脚尖,轻敲着地面。

      她人躲在阴影里,就留一双脚,沐浴在阳光里,显得肌肤越发的莹白如玉。

      不少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陈芳菲以前最排斥来药铺子了,中医西医她看了不少,可她就是体弱,这是难改变的事实。

      重活一世,陈芳菲想开了,有病治病,积极配合治疗,再就是放宽心,争取活得久长点。

      人一旦不郁结于心,心情就好了。

      心情好,容貌也就好。

      陈芳菲正是如花般的年纪,从小被仔细好养着,肤白貌美,碧玉小花。

      整个人明朗起来的她,一扫黯淡,好似扯去了身上蒙着的灰纱,像一朵雨后初绽放的兰花,明媚动人。

      不少经过的人都打量着她,尤其是一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啊,偷摸着盯老长时间了!

      这时,不远处。

      又来了一群年轻小伙儿们,说说笑笑的迎面走来。

      陈芳菲一眼就看到了严骏琛。

      他个子生的高,长相英俊,五官轮廓分明,尤其是在身边那群小弟的衬托下,显得尤为鹤立鸡群。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他,陈芳菲心中一喜。

      她感念上次严骏琛的帮助,让她没有错过到曹家的时机,陈芳菲想亲口对他说声谢谢。

      所以,待人走的更近些时,陈芳菲就站起了身子,扬笑打招呼:“真是好巧……”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生生僵住。

      严骏琛与她擦肩而过,半分目光都没有给她,仿佛眼前直接没有她这个人般。

      陈芳菲呼吸骤停。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

      她无数次的想和这个男人吵一架,让他别总一天到晚的想着自己,可严骏琛就像现在这样,根本看不到自己。

      ……又被人看不到了吗?为什么她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陈芳菲恍恍惚惚的,有些难辨真实与虚假。

      她缓缓转身,看向药铺子里。

      外婆正拎着药包走出来,本来脸上带着笑的,看到陈芳菲这恍然失神的样子,脸色变了变。

      她一把抓住了小外孙女:“芳菲,你怎么了?”

      陈芳菲这才魂归体内,呼吸恢复了正常。

      “芳菲,你怎么了?”郑素云关切道。

      外婆牵着自己,她没有消失。

      陈芳菲心头一松,慢慢缓过劲儿来。

      “没事儿的,外婆我没事儿,刚才我看到好大一只蜘蛛吊在屋檐下,我给吓到了。”陈芳菲佯作惊魂未定的拍拍自己的胸口。

      心里边却是狠狠记了一笔。

      自己好端端一个大活人,还在和他打招呼,严骏琛却故意对她视而不见!

      哼!亏自己还想请他吃饭感谢上次他的帮忙呢!

      活该你没口福了!

      虚惊一场,郑素云也长舒一口气,她真怕小外孙女身上哪儿难受了。

      “不要紧的,蜘蛛不咬人,它才怕人的。”郑素云安慰道。

      “那咱们回家吧?”

      陈芳菲善意提醒:“外婆,您忘了,您答应了金枝奶奶,要去她家一趟的。”

      郑素云一拍脑门,“哎哟,我想起来了!幸好有你提醒我,不然那个老婆子又可劲儿念叨我了……”

      祖孙两人说说笑笑,相携离开。

      不远处,严骏琛等人还没走远。

      小弟虎子频频回头,终于让严骏琛看不下去了,抬手抽了他后脑勺一下:“看什么看,不怕脖子扭了。”

      这一抽,很难说他没有掺杂个人情绪在里头。

      虎子看的方向,正是陈芳菲刚才的位置。

      天晓得他花了多的自制力,才忍住没看那人一眼,凭什么虎子能这么肆无忌惮!

      此时,严骏琛的心态已严重失衡。

      虎子不晓得被打的缘由,反而一脸八卦嘴脸:“琛哥,你看见了吗?那女的!”

      严骏琛太阳穴抽了抽。

      你小子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对吧?

      严骏琛的沉默,被众人解读为他不认识,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老大好像对女人脸盲,很难记住她们。

      另一小弟附和道:“看见了,不就是咱们上次堵人撞上的女的吗?”

      “那你知道她谁吗?陈芳菲啊!陈芳菲啊!就是那个和大学生退婚了的女的,就是她啊!”

      “靠,不可能!不是说那女的可厉害了吗?这个大腿还没我胳膊粗呢,哪里厉害了啊!”

      小弟们左一言右一语的讨论了起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有没有。

      一旁的严骏琛脑袋卡壳了。

      “等等,你们说什么?”他还没消化听到的内容。

      “刚才那女的,就是咱们上次堵泡了冰姐那小子车后座的女的啊。”

      严骏琛说话的速度极快:“不是这句,下一句。”

      虎子挠头,“下一句是啥啊,我刚说了好多句的……”

      严骏琛手又有点想抽人了。

      他现在很紧张,怕自己听错了话,又怕真把虎子给打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迫切,“说退婚,你说谁退婚了?”

      “就这女的啊,那个大学生姓什么……姓……”其他人在一旁提醒,虎子才想起来,“哦哦哦,姓曹的那个大学生啊。”

      “你说……陈芳菲和曹志华两个人退婚了?!”严骏琛猛然回头看去。

      “对!就是这俩人!”众人肯定说道。

      严骏琛二话不说转身往返,他脸上表情抽动,看不出喜怒。

      唯一可以肯定是他的急躁。

      他从未在人前这么外露过情绪,跟着他的小弟们,看他这个样子,吓得连连后退,直直退到了角落里。

      “老老……老大这是,是去哪儿……”

      “我……我……也不知道啊!”

      严骏琛无暇顾忌这些人,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原来,那个时候她不顾一切赶去曹家,是为了退婚吗?

      严骏琛这些天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也刻意回避着有关于陈芳菲的一切讯息。

      因为他告诉自己该放下了。

      可他们订婚取消了!

      严骏琛欣喜若狂。

      现在迫切的想要见一见陈芳菲,可等他赶去时,药铺子门口早已没了陈芳菲的身影。

      严骏琛好不懊恼。

      他虽强迫自己不看陈芳菲,但听到了她应该是在对自己的打招呼。

      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对自己打招呼啊!

      严骏琛懊恼地捶了一拳头旁边的墙壁。

      他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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