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教学日常》小阿娉

4、国子监日常 凶案现场

　　“卢公子你怎么来了。” 工部衙门的门卫看到卢莫赶紧迎了上来。

　　卢莫：“我来找我父亲。”

　　门卫：“这位是·········”

　　“这是我们夫子，我父亲让他也一起前来。”

　　“卢主事知道啊，那就好，那就好。” 门卫赶忙侧开身让两人进去：“卢公子慢走。”

　　衙院内

　　卢主事正拿着放大镜左右打量，这东西看着精致，就是不知道怎么用，他放到眼皮子前向远处望去，眼前一花，看久了眼睛还有点晕。

　　“父亲。” 卢莫看到卢主事不知道在摆弄什么，赶紧叫道。

　　“莫儿，你来了，这位是……” 卢主事心里隐约猜到来认识谁。

　　“父亲，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国子监的谢助教。” 转头又给谢喻介绍：“这位是我父亲。”

　　“谢喻，国子监助教，卢大人安康。” 谢喻对着卢大人行了一个礼。

　　“不敢当，不敢当，谢助教请起身，在下卢中涛，是卢莫的父亲，谢夫子久仰大名，小儿在家提起过您。”

　　谢喻看了一眼卢莫，在家讨论她，是好事还是坏事。

　　卢莫被她看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赶忙打岔问卢主事：“父亲，您不是说今天谢助教要的东西就能做好吗？在哪呢？”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卢主事转身进了后屋，一会后出来手里拿了一个箱子。

　　谢夫子，你要的东西都在这，我们工部材料不够，暂时只能做出十个你要的放大镜。

　　谢喻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放大镜。

　　卢主事：“你看看，这是我们工匠按照你给的图纸做出来的。不知道做的对不对。”

　　卢主事显然谦虚了，工部工匠的手很巧，和现代的放大镜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把玻璃换成了白水晶，水晶被打磨的中间厚外边薄。塑料手柄换成了木质的。

　　卢主事甚至还贴心的让工匠在木手柄上涂了一层清漆。是一个完美的古代版放大镜，谢喻很满意。工部不愧是集结了全国最优秀的能工巧匠。

　　谢喻看的认真，卢主事还是没忍住询问：“谢夫子，你这个东西是怎么用的，我们工部的人做出来后，拿着看了很久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工部的人对于新奇的东西总是有股探究的劲。

　　这叫放大镜，顾名思义，可以看见细小的东西。谢喻把放大镜对着桌子上一个细微的磕碰。

　　谢喻示意卢主事过来看，在放大镜下这个平常并不会惹人注意的磕碰，但是在放大镜下却清晰可见。

　　卢主事恍然大悟，原来这东西是这么用的，他从谢喻手里拿过放大镜，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桌子。才意犹未尽的放下，这可真是个好东西，有了这个放大镜，一些细小的东西也可以被工部的人制作出来了。

　　“国子监的学子们还在等我们呢，卢主事我们就先走了。” 谢喻向其告辞。

　　“好好好，谢夫子慢走。” 卢主事还在盘算让工部的人今天再做一个放大镜出来。

　　“卢莫拿上箱子我们去干面胡同，还有再拿一些宣纸，毛笔还有印泥。”

　　被叫到名字的卢莫从一旁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刚才父亲和夫子讨论放大镜说的起劲，把他冷落在了一旁。他哪个都不敢打搅。

　　拿上箱子和东西跟在谢喻身后的卢莫好奇的问：“夫子，这个放大镜和我们破案有什么关系吗？”

　　谢喻侧头看了一眼他，这孩子，刚才真是没有听。然后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们快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到达干面胡同的时候，国子监的其他人已经到了。

　　“卢莫，把箱子里的放大镜分给大家。”谢喻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卢莫说到。两人一个，十个放大镜刚好分给二十个人。

　　大家看到分到手的东西，一脸疑惑，透明的水晶和木质手柄。看起来是个很精致的小玩意，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谢喻耐心的给大家讲解放大镜的使用方法后，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兴致勃勃的摆弄起了放大镜，不停有人惊呼神奇。

　　接下来两人为一组，一组一组进巷子观察。把你们看到的所有东西都记在脑子里，等回了国子监大家一起分析。

　　卢莫，冯辰一组
　　岑薛，袁安一组
　　单杭，邓闵一组
　　...........

　　“卢莫，冯辰你俩先和我进巷子，其余人先守在巷口不要让别人进来。” 谢喻对所有人说。

　　干面胡同是一条两米来宽，百米长的狭长小巷，地面没有像长安街那种大路一样铺设青石板。地面还是泥路，昨夜下过雨，地面还略微泥泞。

　　钱焦的尸体一早就被刑部衙门的捕快运回了仵作房。大庆朝的官员官员对于犯罪现场并不重视，加上昨夜下了雨，他们认为即使有线索也被那场大雨给洗刷干净了。所以早上运走尸体的时候，没有对现场做任何防护措施。

　　幸好谢喻他们来的及时，再晚来一点，进出的行人会将所剩不多的线索也都破坏了。

　　“你俩注意别破坏现场。” 谢喻叮嘱道，然后就让两人自己去寻找他们眼里的线索。

　　“卢莫，把你手上的纸，笔，印台给我。” 谢喻赶紧叫道。

　　正拿着放大镜对着墙壁查看的卢莫赶紧过来，把之前他随手放在一边的东西递给谢喻。看到谢喻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好奇的问道：“夫子，你在干什么呢。”

　　听到动静的冯辰也围了上来。

　　接过东西的谢喻抬起头对两人说到：“你们看这是什么？”

　　这原本是一个小水洼，昨夜下雨积了水，被早上的太阳一照，水逐渐蒸发，露出了下面的泥土，隐约还有半个鞋印在上面。

　　“鞋印，是凶手留下的吗？” 冯辰犹豫的问。

　　谢喻点了点头对他表示肯定：“昨夜下了雨，如果是之前行人留下的肯定被大雨冲刷干净了，还留在这至少说明是昨夜下雨时留下的，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的脚印。”

　　谢喻一边说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秋日的阳光热烈，一早上地上的水已经被晒的差不多了，那个鞋印上的土被晒的微微发白。

　　她小心翼翼的用毛笔把红色的印泥刷到凸起的印记上，再把宣纸附上去，另用干净的毛笔小心的刷过宣纸的背面，让凸起纹路上的红色沾到纸上，把鞋印拓印到宣纸上。

　　小心的把纸揭起来，一枚完整的鞋印就转印完成了。

　　看着纸上鲜红的脚印，谢喻用笔在上面写下标记：尸体旁，嫌疑人脚印，日期八月二十六。加上鞋印的深度之类的细节也写了上去。

　　冯辰对着这枚脚印看，这是一枚很普通的鞋印，大庆朝的普通百姓都穿这种鞋，他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做完这一切谢喻才起身问两人：“你们都有什么发现。”

　　“夫子，我在一侧墙壁上发现几道擦痕，痕迹还很新不像是之前留下的，我怀疑是昨晚死者和凶手搏斗时留下的。” 冯辰指着不远处的墙壁说道。

　　“夫子，我发现一块石头上留有血迹，不知道是凶手的还是死者的。”卢莫也赶紧说道。把手里的石头递给了谢喻。

　　谢喻接过石头仔细查看，果真在上面发现了一抹浅浅的血痕，昨天下了一夜雨，难为上面还有血迹，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留下指纹之类的。

　　她用剩余的宣纸把石头包了起来，放到箱子里保存起来，这个需要回到国子监再仔细研究才行。

　　卢莫看到自己的发现被夫子认可，十分激动。还为自己只发现了一个证物而遗憾：“要是能看到尸体就好了，那样就能知道更多信息了。”

　　听到卢莫得话，谢喻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冯辰，她心里早有盘算，破案不看尸体怎么可以呢？

　　“冯辰我们去看你说的擦痕。” 两人跟着他走到不远处的墙边。

　　几道印记出现在灰扑扑的墙上，下了雨后墙颜色变深，这印记并不显眼，但是太阳出来后水渍干去，白色的痕迹在依旧灰扑扑的墙上就挺明显的。

　　谢喻抬头望了一眼太阳，阳光之下昨夜的罪恶悄然显现出来。

　　用放大镜细细打量了擦痕后，谢喻敏锐的发现粗糙的墙面上挂了几条布线，像是衣服上带下来的，纤维很细，在微风中飘荡，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谢喻小心的把它取下来，看着指尖上细小的证物，轻轻的放到箱子里保存起来，生怕自己呼吸大一点那一丝丝布线就不见了。

　　要是有小镊子就好了，谢喻在心里感叹，暗暗发誓回去要让卢主事再帮忙做些东西才行。

　　卢莫一回头就发现谢夫子在盯着自己看，他心里突突的，不知道谢喻在打什么主意。

　　等到剩下的九组人都看完现场后，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望着箱子里多出来的若干证物，谢喻很满意，果然人多力量大。

　　附近的居民看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摸不着头脑，想起刚才那群学生趴在墙上，蹲在地上毫无形象的样子，心里感慨现在的读书人怎么这么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