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软件》hodgepodge

4、第4章 之后的发展

　　之后的发展只能说是平淡开头的延续，罗子泉介绍了一些道教知识，郑旋礼貌点头回应。白云观不大，即便细逛一场，约莫花费一个小时便也到顶。

　　此刻正是午饭节点，两人并肩往出口走。罗子泉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不过可能就在附近找一家，我下午还要去另一个寺庙。”

　　郑旋失笑，“看得出来你真的很虔诚。”

　　“没有办法，快要外派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

　　“你是做什么工作？”郑旋问。

　　“是制造业企业的技术顾问，需要定期去各个分厂做技术指导轮岗。”

　　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听起来很辛苦。”

　　“主要是会不断更换城市，没有安定感。”他叹了口气，“不然也不会30岁还没有成家了。”

　　他又瞟了郑旋一眼，“你还年轻，有很多机会。”

　　女性25岁算年轻吗？从生理角度上，当然，尤其是从24岁到25岁，身体机能并不会有本质变化。但从社会观念来看，25岁似乎是道分水岭，好像一跨过生日的界限，婚恋压力、求职困境甚至于某种存在主义危机都压了过来，像一口沉重的钟形罩。郑旋唾弃于自己不够女权主义的年龄焦虑，但却无法从社会大环境中独善其身。

　　“或许吧。”她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罗子泉又看了她一眼，突然“咦”了一声，“你的包呢？”

　　“对啊，我的包呢。”郑旋突然意识到，刚刚上香时嫌麻烦，随手放在一旁，好像就落在原地了。此时他们已经走出门口好几十米了。

　　“你回去拿吧，我在这儿等你。”罗子泉说。

　　郑旋的确清楚一个人重新折返比较方便，但心里还是隐约滑过一丝不舒服。她走回出口处向门卫解释了一番，还好对方通情达理，也便让她进去了。不过她方向感不太好，在白云观里无头苍蝇般转悠了好几分钟，才找到自己那个孤零零落在地上的小包。她再快步走至出口，额上已经沁出了汗，向门卫尴尬道谢。

　　罗子泉见她出来，朝她扬了扬手机，“我查到附近有一家不错的云南餐厅，要不要试试。”

　　郑旋其实对云南风味并不怎么感冒，但她也不想再去搜索其他地方，于是点点头，任由对方带路。但罗子泉似乎也对周边不甚熟悉，在每个路口都有些犹疑，还似乎一度走错了方向。夏日正午的太阳明晃晃地悬在头顶，周遭没有树荫，郑旋从包里掏出伞撑开，两人隔了一臂的距离。

　　“啊，我确定是往这边走了。”罗子泉对着百度地图说，带着她左转，再走了几百米，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郑旋坐下来后，就马上取了口罩打算倒水喝，她太渴了。罗子泉见状拿起水瓶给她斟满，看她喝得急，又添满了。

　　“不好意思带你兜了圈子。”罗子泉有点抱歉地说，“等会儿有添水服务尽管叫我。”

　　郑旋不自在地笑笑，她突然意识到两人面对面坐着，需要直视对方的眼睛，这远没有两人并肩走时舒适。而且她对自己下半张脸不是很满意，戴上口罩会更放松些。于是她垂下眼睛低头点菜，酸汤鱼似乎不错。

　　”想吃什么？”

　　“都想吃。”郑旋来来回回滑着手机屏幕，“你有什么推荐吗？”

　　“我听说这里的炒饭很好吃，米线也是推荐。那再来个凉拌鸡丝吧。”

　　分量听起来不太够。但郑旋心想，就这样吧。

　　点单后，两人开始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每个话题往往不超过五句，像是两个拙劣的乒乓球手，勉强打上两轮就话题弹走落地。然后就会沉默片刻，直到下个人绞尽脑汁提出新的话题。

　　郑旋还是无法直视对方眼睛，有时短暂对视后就会将视线偏到对方脸颊处，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心里祈祷上菜速度快一点。罗子泉突然说，“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章子怡？”

　　郑旋很讶异地看了对方一眼。她不是那种会被常夸漂亮的类型，顶多会被形容有气质，那是一种模糊的恭维，通常用于描述够不上标准的美的定义的人。这是她第一次被与某个艳光四射的大明星连接起来，吃惊多过受用。

　　“还是第一次。”她谨慎地选择措辞，避免听上去像冷嘲热讽。幸好菜陆续上了，她专心吃了起来。

　　“慢点吃。”罗子泉又给她添了点水。

　　郑旋擦了擦嘴，一旦意识到自己吃饭的行为正在被观察，一切动作都变得不太自在。

　　“你这么瘦，我还以为你是比较控制饮食的类型。”

　　“没有，我基础代谢比较高。”郑旋解释道，这是她用于别人应付身材询问时的统一答案，但实际上她并没有去医院做过相关检查，只是找了一个看似专业的借口来做挡箭牌。这又是一轮两句话就结束的对话。

　　吃完饭后，两人面对面坐着了好几分钟，罗子泉又想给她添水，她婉拒了。“走吧，你下午不是还有其他的行程吗？”

　　“好，那就走吧。”

　　郑旋松了一口气，两人走出门口，他去扫共享单车，她去乘地铁回家。

　　“要加个微信吗？”罗子泉不太确定地说。

　　郑旋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她几乎已经笃定两人不会再次见面了，不过她还是同意了。

　　扫码，添加好友。罗子泉的头像是他的橘猫，郑旋的头像则是一只被隔离起来的小猫。

　　“下次有缘再见。”他挥挥手。

　　郑旋笑了笑，同样挥手，然后转头离开。不会再有下次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