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桃花》乐正雨枫

18、第 18 章

　　张飞救出甘夫人和阿斗后，失去了赵云和李白的消息。他心急火燎地折返至长板桥前，发现曹军已经撤退，只留下遍地狼藉与一些无名坟冢。
　　“子龙，你受伤了？”
　　张飞见赵云满身披血，急道：“你流了这么多血，得尽快包扎才是！”
　　“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赵云微微摇头，神情黯然。
　　张飞闻言，稍稍放下心来，对两人道：“曹操贼心不死，约莫只是暂时撤退，之后还会再来。二哥正在乘船赶来接应，不如你们随我大哥一起去江东，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白并未直接答复张飞，只转眼看向赵云。“你想去江东吗？”

　　“张将军好意，云心领了。”
　　赵云拱手谢过张飞，迟疑须臾，最终选择告诉对方实情。“方才与曹军一战，我已亲手杀了同门师兄张绣，目前不想再参与这些纷争。有负玄德公厚望，深感歉疚。”
　　张飞一直不知宛城侯已投靠了曹操，而今听赵云说来，惊得瞪大了一双虎目，又不禁为此叹息。“原来北地枪王是你师兄……子龙，难为你了。”
　　“时也，命也。张将军不必介怀。”赵云勉强笑了笑。

　　张飞心知自己是留不住这两人了，也无意勉强他们，只能依依不舍地和他们道别。“子龙，太白，今后多保重。要是你们哪天改变主意了，还可以再来找我大哥，大家永远都是兄弟！”
　　李白和赵云郑重抱拳回礼，满心感激难以言表。
　　“多谢张将军，此去珍重。”

　　离开烽火连天的三分之地以后，李白和赵云回到了长安。
　　无论千里之外如何战乱频繁，民不聊生，这里依旧繁华如初，熙熙攘攘。留在长安城，似乎得到了短暂的解脱，又好像一种逃避似的自欺欺人。
　　长安城郊有一处湖畔，名为望月湖。每逢月圆之夜，湖面上都会映出月光的粼粼清辉，在此赏月可谓一绝。
　　赵云便在这月下舞动那杆银枪，白雪般的流光恣意飞扬，李白在旁以剑和之，纵声高歌。
　　在这一刻，两人都忘却了那些江湖恩怨与滚滚狼烟，仿佛此时的赵云只是赵云，而不是影；李白也只是李白，而不是青莲剑仙。

　　待李白一曲终了，赵云亦敛起手中长枪，静默不语。他阖上双眸，眼前仍是在战争中惨死的无辜百姓，以及长坂坡被血染红的草木。
　　“子龙，你放不下。”
　　李白看他一眼，了然而笑。“我明白那种感觉，因为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做你想做的事，不用顾忌太多。”

　　“好。”赵云终于释然，“在投奔玄德公之前，我想先去一趟蜀地，我的大师兄张任在那里。”
　　“你打算与他道别？”李白心道，倘若张任在蜀地为官，那他如今的主公应当是刘璋。
　　赵云不置可否。“大概吧。师父早已仙逝，我杀了二师兄，理应向大师兄请罪。若他要取我性命，我绝无怨言。”

　　赵云的计划看似合理，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他想脱离江湖，投军参战，终结乱世，但江湖未必愿意放他离开。
　　在从长安前往蜀地的途中，两人刚经过南郑，就被一伙人堵在了郊野。
　　“这行人以翼虎帮为首……似乎还有雪剑门的人。”赵云略一打量，就认出了曾经跟踪、追杀他的仇家，低声提醒李白。这次包围他们的人少说也有五十多个，皆非武学低微之辈，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影，既然你已经失去了刘备的庇护，那我们也是时候算算这笔旧账了。”
　　为首之人头戴斗笠，手持长刀，厉声喝问：“我是翼虎帮二堂主，一年半之前，你在稷下杀了我们副帮主和六个兄弟，打伤八人，还偷了本帮秘籍《玄寒经》，你认不认？”
　　“你说得没错。”
　　赵云想起刘禅说过的那些话，坦然应下。“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你要算账，我奉陪到底，但你必须让青莲剑仙离开。”

　　“笑话，分明是你们欺凌弱小，盯上了一个孩子的机关术，得不到就想把人掳走。影是为了救那个孩子，才杀了你们的副帮主和兄弟。若不是你们利欲熏心，又怎会因此丧命？”
　　李白抱着双臂，懒洋洋地睨了众人一眼，笑言讥讽。
　　翼虎帮二堂主发出一声冷笑。“青莲剑仙，此事与你无关。你现在就走，我们不会伤你——当然，你还有另一个选择，就是立刻帮我们杀了影。只要你能做到，我们照样会放你走，还会重金酬谢你。”
　　“怎么，我青莲剑仙看起来像是很缺钱的人？”李白故作讶异地挑了挑眉，“看来你们对我有不小的误解。”
　　翼虎帮二堂主听见此话，渐渐收敛了笑容，警告道：“李太白，多管闲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太白，你先走吧，我随后就跟上。”
　　赵云低声对李白说了一句，不料对方置若罔闻，还悠哉悠哉地环顾四周，反问众人：“如果我执意要管这事呢？”
　　“太白，快走！”
　　赵云警惕地盯着那些虎视眈眈的江湖人，再三示意李白尽快脱身，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翼虎帮二堂主向在场的众人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提着刀剑上前，逼近了李白和赵云。
　　“本帮帮众成千上万，遍布五湖四海。李白，难道你想与天下人为敌吗？”

　　“哈哈哈哈哈！”
　　李白仰天大笑，一袭白衣迎风而动，飒飒飘扬。“有趣有趣。就凭你一个全是乌合之众的翼虎帮，还有一个苟延残喘的雪剑门，也配代表天下人？”
　　他缓缓按上腰间的剑柄，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
　　“不过，与天下人为敌……听起来还挺痛快的，我今天偏偏就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