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刑侦】》青祗

11、暗欲 十一

　　丁小山的这个说话楚杰是相信的，事实上在之前讨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讨论过丁小山的心态，不过，他们把丁小山猜的更有目的些。

　　楚杰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丁小山摇摇头：“没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丁小山看了一眼门口，又道：“对了，那位安警官，其实我本意不是要打他，可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忍不住就胡思乱想，我控制不住，不过他打人好疼，我们扯平啦。”

　　随着古昇和丁小山的认罪，案子总算落入尾声，不过因为涉及到贩毒，对于丁小山和齐坤的毒品来源，还需要再详查，不过这个自然需要移交缉毒队那边。

　　期间因为涉及到毒品侦察方面，公安只对外公布了碎尸案的侦破，网络上对于这起连环杀人案的讨论度随着新的社会热点逐渐降低，庭审的时候也只有寥寥几个报社有报道，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最后因为手段残忍，杀人情节严重，古昇被判处死刑，缓刑两年。至于丁小山，缉毒队那边对他有新的安排，具体的并没有在内部公开。

　　忙了这么多天的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苏洋解决了个人生理问题，回到办公室，拉了椅子，坐到楚杰旁边，拿起桌子上的泡面准备吃，楚杰正在写报告，边写边道：“大晚上的吃什么泡面，别跟那些老油条学。”

　　他说的是二队，特指二队的队长江淮，方文心带着苏洋往二队去了两次，被江淮撞见了，两人不知道怎么的就一见如故了，那个人向来喜欢和人吹牛，苏洋就是什么都不干坐那儿听他吹，也能把人哄得开开心心的。

　　也不知道江淮教了他什么，就去了两回，不但学会了抽烟，还从二队搬回来两箱泡面，说是熬夜的口粮。

　　楚杰本人抽烟喝酒，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不得苏洋嘴里叨着烟，之前看见过一回，直接给他征收了。

　　见楚杰这么说，苏洋讪笑着把挑起的面条，又放了回去，他其实对于吃的没什么要求，山珍海味他吃得起，吃泡面也不在乎加了多少防腐剂，只是楚杰一说，他便不自觉的想放下筷子。

　　明明才认识十来天，却开始有些依赖对方。

　　这不好。

　　苏洋想着，最近是不是得去复查，不然给人造成困扰可就不妙了。有些惆怅的吸了一口面香，霸道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让他忍不住有些口水泛滥。

　　楚杰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出神的样子，不由地问：“你在想什么？”

　　苏洋摇摇头，目光落到楚杰还没完的报告上，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丁小山有些可怜。”

　　“小同志，同情罪犯可是警察的大忌。”楚杰手一停 ，转过身看着苏洋，认真的说。

　　“我知道。”苏洋叹了一口气，道：“我就是感慨，如果再他们少年时期不曾遭受这么多苦难，或许并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事实上，他还真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之所这么说，只是为了找个话题。

　　不过很显然，楚杰当真了。

　　楚杰挑了挑眉，正色道：“欲望是人遭受磨难的根源，你又怎么知道，丁小山沦落到这个地步，不是因为他自身的欲望在作祟。”

　　说着，楚杰坐正了身体，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严肃。这是苏洋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神态，莫名的让他挪不开眼。

　　苏洋的心冷不丁的有些慌了，从小到大，除了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就只有琳姐和导师和他走的比较近，父母就不说了，一个把自己喝酒喝死了，一个为了寻求解脱将他抛弃，至于琳姐也已经亡故，目前只剩下一个导师还偶尔联系他嘘寒问暖。

　　长久的独自生活让他早已经对与人相处有一种恐惧感，更何况他患上那样的病，更加不敢把感情依托出去，因此无论是同学还是陌生人，对他来说其实都没有太多的差别。

　　可楚杰和其他人不一样。

　　苏洋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他垂下眼睑，想到那天楚杰为了救他将他护在怀里，忍不住有些颤栗。

　　害怕被看出什么来，苏洋竭力控制自己，只听得楚杰说道：“丁小山供养丁小柔过上奢侈的生活，这已经高于他自身能力范畴之内，很明显，丁小柔超过自身的欲望是在挤压丁小山的生存空间，而丁小山为了满足丁小柔的欲望，通过贩毒，进一步的去剥夺其他人的生存空间。说到底，还是人心骚动，无法解脱。”

　　“欲望过于强烈，便不再是对自身存在的肯定，反而会进一步否定和取消别人的生存。”苏洋很认同楚杰的话，他的导师早年也是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老警察，参与过不少的大案要案，现在年纪到了，不知道是收了什么刺激，打算写一本自传，没事的时候，会让苏洋过去帮他整理那些案件的资料，一来二去，苏洋了解到的案子还真是不少。

　　从案情上讲，那些案子各有各的精彩，无论是凶手还是警察，那种隔空斗智斗勇的角逐每每读来，都让苏洋心向往之，而这些案子，本身也是代表了一部分的人生疾苦。

　　除了一些天生的罪犯，很多时候，那些凶手也是被各种因素裹挟着走上了那条路。

　　但是不管怎么样，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人可以轻易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他人犯下的过错，也不该由旁人来买单。

　　“知道就好，丁小山的案子已经移交，你还是好好想想，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楚杰有意掠过这个话题，问道。

　　闻言，苏洋一抬眼，笑着问道：“楚哥请客吗？”

　　“行，我请！”

　　两人相视而笑。

　　吃了饭，还是楚杰送他回的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屋子里漆黑一片，苏洋随手按开了灯。

　　他住的房子大概由一百五十平左右，不算公摊面积，一个人住，可以算得上是非常奢侈的了。屋子是三室两厅的格局，住了自己住的房间，一个房间被他用来做书房，另一个算作是客房，他也没什么来往密切的朋友，因此一直都是空着的。

　　因为不缺钱花，装修的时候，是要了全套的精装修，主色调为灰白，入了玄关，是一个比较大的客厅，家具什么的比较少，除了一套沙发和电视柜，并没有什么大件的家具，看着比较空旷。

　　不过他向来在房间和书房呆的时间比较多，所以并不在乎客厅里是否空旷。

　　像往常一样，苏洋直接回了房间洗漱。

　　他的洁癖有些薛定谔，如果是在自己家，只要外出过，就一定要先洗澡才行，至于在外面，则是看情况。

　　半个小时之后，他披着浴衣出来，曲线优美的小腿上还有着细密的水珠，脚上套着拖鞋，裸着的脚踝纤细白嫩，在灯光下，仿佛在发着光。

　　苏洋径直去了书房，巨大的书桌上摆放着几摞书，各式各样的，并不拘于专业书籍，除了犯罪学有关的，还有小说漫画，都干干净净的，好像新的一样.......

　　显然，它们并不被主人时常翻起。

　　虽然平时睡得比较早，但之前他和楚杰去吃了晚饭，这时候还有些撑，所以苏洋并不想那么早睡，而是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丁小山这个案子。

　　这次的案件他全程参与，可比以往分析案件要直观的多。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键盘的敲击声持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