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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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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琴酒下车了,黑泽明眼睛骤然一亮。
他挪了挪屁股,快速的推开车门,门还没开全就顺着缝隙蹴溜的窜到琴酒跟前,灰色的脑袋上还因为逆风竖起了根特立独行的呆毛。
跟狗似的。
琴酒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抬脚踢了踢边上的木制栅栏,冷笑道。
“还不滚去开门?”
“……哦。”黑泽明抬头瞄了瞄他,又抠抠手里的钥匙,挪着腿慢吞吞往前走。
两人进了客厅。
琴酒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换了双鞋,轻描淡写的瞥了他一眼,越过他,径直走上二楼主卧的隔壁房间,砰的关上门。
黑泽明还拿着钥匙站在门边。
他一声不吭的目睹了琴酒消失在楼梯口的全过程,眼球骨碌碌的慢慢转动。
忽然,慢了半拍似的反应过来,黑泽明的瞳孔猛然缩成针尖大小,眼底霎时流露出莫名的惊恐。
“啪——”
钥匙掉到地上的声音和门撞击门框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之后,声音没有了。
黑泽明耳朵动了动,仔细聆听可能出现的任何一点动静。
寂静的客厅,亮的发白的灯光,要说动静,就只剩下窗外风带动的窗帘在飘动。
原地站立了几秒,黑泽明歪了歪头,眼睛逐渐失去高光,黑漆漆的一片,连刚刚浮现的惊恐都消失了,空洞洞的盯着楼梯口。
没有人,什么也没有。
随着这个认知的出现,他周身气息极其不稳定的波动起来,整人渗出股阴寒的诡怪。
一脚踢开掉在地上的钥匙的钥匙,推倒经过的所有障碍物,黑泽明直直望着前方,缓慢的向上走。
客厅的灯明亮,二楼较之它就昏暗许多。
光影婆娑下,那具跟随身体走动的影子,张牙舞爪的攀附在黑泽明的脚下,像是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整个吞噬个干净。
皮靴发出的轻巧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间响起。
黑泽明已经到了二楼。
走廊里没有开灯,昏昏暗暗的,人站在里边几乎与黑色融为一体。
但是,主卧隔壁的那扇紧闭着的房门缝隙,却泄出了丝丝的亮光。
人还在。
黑泽明的动作慢了下来,人停在了那扇门前。
盯着门缝里微弱的光,他抿抿嘴,又变回那副什么情绪也没有的样子。
无害,弱小,淡薄到透明。
卧室里,琴酒正在派人调查森鸥外。
“咯吱,咯吱吱,吱”
耳边隐约钻进了些像是猫爪子挠门时发出的滋啦啦的细微声响。
琴酒头也不抬,姿势变都没变,平静道,“晚饭伏特加马上就送过来了。”
噪声消失了几秒。
可停顿过后,又刺啦刺啦的响个不听,声音不大,却惹人心烦。
琴酒嗤笑,大踏着步子走到门前,握住扶手,手下猛然施力,刷的将门拉开。
黑泽明脸颊贴着门面,原本只是蹲在地上的,结果猝不及防出现这么大的力道,他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带着往前倾。
所以最终呈现在琴酒面前的,就是他扒拉着门把手,半边身子被一起拖进来的样子。
跟只猫似的,没有骨头。
琴酒心里的燥意消了些,望向那双绿莹莹的眼睛,心里划过这个念头。
他双手抱臂,眉头一挑,语气上扬,“说吧,干什么?”
“下楼,一起等。”又像猫又像狗的某人抓住男人的裤腿,借着力缓慢的从地上望上爬。
琴酒低头,看了眼对方树懒似的挂在自己衣服上,啧了一声。
耐心耗尽,他扒拉掉那双乱动的手,直接将人提了起来。
楼下,衣架子倒在门边,原本安稳挂在上的黑外套,也软趴趴的落在地上。
低头瞧见脚边的钥匙,琴酒扬眉,嘴角上挑,作出讥笑状。
“啊,掉了。”黑泽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语调平滑没有起伏,却硬生生透着点儿无辜劲儿。
琴酒轻笑一声,不作表态,跨过钥匙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也不抽,就看着它燃。
黑泽明瞄了眼他,脚尖捻了捻地板,蹲下身子,一点一点挪着位置将钥匙和衣架放回原来的位置。
他脱下小皮靴,把鞋放鞋柜里,接着用自己最快的手速,捞起地上的黑色风衣,就往楼上钻。
“跑什么?”琴酒眼疾手快,将人半路捉了回来。
黑泽明小声咕哝了一句,腰板微微挺直,“衣服脏了,拿上去洗。”
“不用。”琴酒拽了拽衣服,没拽动,又使了点劲儿,从黑泽明手里抽走了外套。
在上面掸了两下子,他顺势将衣服搭到沙发扶手上。
“坐好。”琴酒拍拍旁边的空位,按了按眉心。
他闭上眼,眉宇间带着细不可察的疲惫。
近期组织内部发生动乱,黑泽明体检地点突然改变,一直潜藏在暗处的老鼠开始动作......无论是哪一项,琴酒都必须提高警惕,并集中精力去对付。
而且……正如伏特加没说完的那样,boss已经很久没联系他了。
所有的指令全部由朗姆酒代替传达,这并不正常。
正想着事情,琴酒忽然感受到了一束射向自己的视线。
没有温度,却热烈的烫人。
哗的睁开眼,琴酒就见黑泽明乖巧的坐在他身边,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撞进那束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目光里,琴酒眸子暗了暗。
他抬手,挡住了对方的眼睛。
没了那缕视线的注视,琴酒眼底压抑的黑云骤然汇成风暴,他心道。
‘该处理些废物了。’
恰在此时,房外传来敲门声,连响了四下。
伏特加的晚餐送到了。
敛起眼中情绪,琴酒移开按在黑泽脸上的手,不紧不慢的起身,打开门,将饭提了进来。
两荤一素,三菜一汤,该说不说,营养搭配还挺均匀。
黑泽明从脸颊上残留的余温中抽身,静静看着琴酒将东西布置好,放在餐厅的小桌子上,自己也跟着走到长桌的一侧坐下。
两人都不是什么跳脱的性格,晚饭很快就在无声的沉默中结束了。
琴酒放下筷子,从位置上站起,推开椅子,往楼上走。
见状,黑泽明连忙抽了张纸擦擦嘴,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后,活像只小尾巴。
手攀在门把上,琴酒转身,下巴微微上扬,以俯视的角度,斜睨了眼面前的黑泽明。
“我记得你已经十六岁了,而不是三岁。”
“我想和你一起。”黑泽明脖子缩了缩,却没有后退。
他定定的看着琴酒,小手指小心的探出去,轻轻勾住了面前男人衣袖的边缘。
琴酒瞥向衣袖上的手,面色变得复杂。
他往前一步,腰弯下,缓缓靠近黑泽明,将人笼罩在阴影下,眼里带着点儿审视。
“你还记得点儿什么?”
“我应该忘记什么?”黑泽明逆着琴酒强势的压迫感,向前一步,与对方的距离几乎就在寸步之间。
话语间喷薄的热气撒在琴酒的脸上,他仔细盯着黑泽明脸上的每个神态波动,企图看出一点儿不寻常。
约停滞了半分钟,琴酒冷笑着直起身,拉远和黑泽明的距离。
“你只需要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
琴酒将手插入少年枯白的发丝里,带着安抚的气息,又不容拒绝的将人转了个面,避开了黑泽明的视线。
“这样的你,是安全的。今天去的别馆只是检查身体的场所。”
“我像你保证。”
身后的气息变得驳杂,脑袋上的手掌在说完话后不自觉的紧了紧。
黑泽明肩膀一颤,没有抗拒琴酒的动作。
他就这样背对着琴酒,嘴巴抿的发白
“我相信你。”
手掌顿了顿,从灰色头发中抽了出来,琴酒看了眼黑泽明,转身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别墅再次变为熟悉的系统空间,大屏幕上播放着这一整天发生的一切。
弹幕早已经讨论的火热。
[嚯,我的身份可太神秘了!]
[雾草雾草,今天发生的一切震惊我八百年,我到底是什么绝世美强惨小可怜。]
[盲猜一拨兄台与在下同在一个大组。]
[楼上几位别谜语人,你们这样,对安稳如鸡的其他组的杀猪盘很不友好知道吗?]
[蟹蟹,有被内涵到。]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还绝世小可怜,要不是存档了,我tm差点变成人干了。]
[好像有瓜,兄台仔细说说。]
[呵呵,且听我细细道来,个屁啊!沙比npc,长那么帅,性格这么欠的吗?我就撩了他一下,他直接给我按在地上放血,六。]
[挖去,阁下勇士啊。前有237组被引导者者集邮未满,后有勇士你玩乙女攻略啊。]
[我猜波npc是银色头发。]
[还是长的。]
[我也来,一身英伦黑手.党风,真的是狠狠戳到了我的xp上。]
[没毛病!我也想攻略呀!但没那个胆!!!]
[上面几位麻烦收着点儿,同属一个阵营,建个小楼吸溜美色,不比在公屏上丢人现眼强。(这里推荐进分支找“我与琴酒相亲相爱”帖子,楼主是在下)]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这游戏,呸,这空间还带进化的!连弹幕都能引流!]
[好兄弟们下辈子再见,不跟你们在这儿浪了,我去找保命神装了。]
黑泽明视线下移,大屏的右下角有个小箭头,他点开,跳转到了一个论坛页面。
上面的内容眼花缭乱,有什么//扒一扒近几天出场的美男npc//,//炸弹案后续疑点推测//,//我的身份原来是个惊天大瓜//......
黑泽明的目光停留在//关于后续剧情进展·画家线//上,指尖滑动屏幕,点了进去。
[经过今天的事儿,大家在座的可不止是个流浪画家了,咱们出息了,可是贵族小少爷/小姐呢!]
[嗨嗨嗨,上面是说笑的,大家别在意,楼主现在开始正题。]
[其实咱们的任务应该都一样,但是怕有心人看到,我就不说出来了。]
[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我们是黑衣组织的小少爷/小姐,但是狗比琴酒没有多说,只能自己猜,这和任务里的其中一个密切相关,以我们的身份,应该能接触到幕后boss。]
[楼主从医生手里无意瞄到的,我们患有一种特殊血液病,需要定期抽血化验排查。而最近,我们的病恶化了,需要抽更多的血来排查。然后想想任务里的药物,两者肯定有关系,说不定这个药物就是为我们研发使用的。]
[顺着这两条线挖过去,肯定能挖出不少东西。]
[现在掌握情报不多,等熟悉了,楼主找机会把黄昏之馆地图摸一遍。]
[当然,大家也把握时间踊跃发言哈,这狗比系统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干人事把弹幕关了呢。]
【交流时间结束,请大家合理规划作息时间,以应对后续】
黑泽明眉毛一动,挥灭系统空间感应灯,闭上眼,把自己陷进柔软的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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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几天里,黑泽明的日子过的颇为悠闲。
一日三餐是派专人准备好,没事了就出去写个生,几乎将这一代的地图绕了个遍,获得了好几个日常成就。
然而,这种舒适的过渡在不确定的环境下并不长久。
琴酒再次出现在了小别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