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阴霾下的末世狂欢》阶五

16、第七十六至八十回

　　第七十六回 春梅姐撒娇西门庆画童儿哭躲温葵轩

　　西门庆的众多女人们吵架不休，且看西门庆安抚各方的能力，真可谓因人而异因地制宜。
　　吴月娘作为正妻并且怀有身孕，自然是第一位要努力安抚，并且是大张旗鼓的安抚。请任医官来瞧病，又亲自去房间请吴月娘出来看医生。吴月娘与潘金莲没有和好时，自己也不敢擅自去看潘金莲。
　　潘金莲作为宠妾，安抚手段自然不同与正妻。西门庆哄潘金莲，就是搂过来脖子亲个嘴，再加几句甜言蜜语，再和和稀泥，“罢么，我的儿，我连日心中有事，你两家各省一句儿就罢了。你教我说谁的是”。
　　春梅作为最宠爱的丫鬟，西门庆又是另外一番做派。装睡的春梅直接“被西门庆双关抱将起来”，接着反到说起春梅的不是“你大娘说了你两句儿罢了，只顾使起性儿来了”，再就是胡搅蛮缠“于是不由分诉，拉着春梅手，到妇人房内”。
　　最后安抚王六儿送来的歌女申二姐，“瞒着春梅”，偷偷经王六儿送给申二姐几两银子以做歉意。
　　这一个个难缠的人物，被西门庆由繁化简竟都一一照顾到了，想来也是不易呀。
　　吴月娘与潘金莲吵架的第二天，孟玉楼来劝月娘接受潘金莲的道歉，并毛遂自荐要去押潘金莲过来给她道歉。“月娘通一声也不言语”，吴月娘的态度与心思全都在“不言语”中包裹着，不高兴时是不言语，默认时也是不言语。
　　潘金莲在孟玉楼递给她的台阶下，“寻思了半日，忍气吞声”，最后也不得不穿上衣服戴上发髻，给吴月娘道歉去了。潘金莲给吴月娘磕了四个头，说“娘是个天，俺每是个地。娘容了俺每，俺每骨秃叉着心里”。
　　纵是“五道将军的女儿”，手鸩武大郎自认巾帼不让须眉的潘金莲，在这里也不得不低头认错。纵然她心中万千不愿，也不得不向世俗纲常妻妾之理低头。这种低头认错也是西门庆认可了的，虽是他最宠爱的小妾，此时他的世俗纲常意识仍然战胜了他的私心。就像潘金莲跟如意闹矛盾，那就是如意去给潘金莲磕头认错。潘金莲与吴月娘闹矛盾，那就是潘金莲给吴月娘磕头认错。
　　由此可见，古时社会阶层等级森严，一如随心所欲的西门庆或是胆大妄为之举颇多的潘金莲，亦不敢逾矩。
　　西门庆安抚好各方势力，可以正大光明的和潘金莲、春梅喝酒玩乐。三人一杯接一杯，“吃到一更方睡”。
　　劳心劳力的结果刚展现出来，到了第二天，王婆就来了，“县前卖茶的王妈妈领着何九”。猛然间看到王婆与何九，惊觉时光飞逝，潘金莲和西门庆的美好生活是快到头了吧。
　　王婆进来见潘金莲，潘金莲慌忙回礼“老王，免了吧”。
　　想当初王婆定挨光十计时何等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呀，如今也只能用“老身心中常想着娘子，只是不敢来亲近”回复潘金莲了。
　　李瓶儿之与冯妈妈、潘金莲之于王婆，前者之厚道，后者之轻薄，一视即察。
　　画童因受不了温秀才的虐待，终于举办了他。把温秀才如何xing虐待他以及如何教唆他去偷东西，以及“他望倪师父去，拿爹的书稿儿与倪师瞧，倪师父又与夏老爷瞧”。
　　我们曾经分析过透露西门庆秘密的人，果不其然就是温秀才。一个疑团到此处由画童无意中揭开，作者之构思，何等冷隽。

　　第七十七回 西门庆踏雪访爱月 贲四嫂带水战情郎

　　上回孟玉楼抱怨管家之难，要让给西门庆心爱之人来管，后就真把管家之权给了潘金莲。只是潘金莲与春梅并无管理之材干，以至于小厮们怨声载道，这也为西门庆死后二人的被赶出去的命运凭添一笔。
　　西门庆踏着乱琼碎玉进去勾栏，看望郑爱月。想当初，武二也曾踏着乱琼碎玉，回到爱意满满的潘金莲给他温好的酒炉前。时光荏苒，岁月悠悠，不知何人能自省其身啊。
　　西门庆到访，只见“丫鬟飞报进来”，西门庆之势可见一斑。
　　西门庆正与郑爱月杯来盏去蜜意柔情，突然看见“郑爱月房中，床旁侧首锦屏风上挂着一轴“爱月美人图”，题诗一首”。关键是这首诗的落款“三泉主人醉笔”。
　　三泉是王三官的号，面对西门庆的疑问，善使骗人手段的郑爱月也慌了，连忙解释“这还是他旧时这下的。他如今不号三泉了，号小轩了”，一边用笔赶紧把落款涂抹掉了。西门庆这才满心欢喜。
　　由这落款处，我们不由恍然大悟，怪不得郑爱月对王三官的所有事情都了若指掌，原来二人之间交情不浅呀。说不定每次西门庆等郑爱月从房中出来的时候，郑大技师正与王三官不分昼夜呢。
　　西门庆看上了贲四嫂，此回终于找到机会。西门庆看四下无人，“两三步就走入贲四家来”，贲四嫂“连忙把封门一开”，“西门庆钻入里面”。“两三步、连忙、钻”短短几字，把当时之情况描述的栩栩如生，读之令人捧腹。
　　第四十六回中元宵夜贲四嫂请客春梅玉箫等大丫鬟之艰难，如今中午攀上西门庆的大腿，可惜是在西门庆即将离世之际。

　　第七十八回 林太太鸳帏再战 如意儿茎露独尝

　　西门庆新得了贲四嫂，自然夜夜笙歌。时值新春佳节之际，与林太太也有再战的好机会。林太太的儿子，碍眼的王三官去东京拜年去了，正好给西门庆与林太太空出了个绝佳机会。西门庆眼巴巴等到次日，等吴月娘出了门，立刻打扮乔模乔样的去会林太太。
　　西门庆日日夜夜笙歌，渐渐觉得腰腿疼。某晚，去孙雪娥房中睡觉，“西门庆到了雪娥房中，交他打腿提身上，捏了半夜”，可怜的雪娥，只有干苦力的活。
　　次日早晨，应伯爵来西门庆家借衣服，“大正月里不穿件好衣服，惹的人家笑话”。闲聊时，西门庆对应伯爵说“这两日也不知酒多了也怎的，只害腰疼，懒待动旦”。
　　末日已临，是人无知罢了。
　　害腰疼得西门庆，突然想起来任医官送他的延年益寿丹，赶紧找出来吃了。只是此药需要用人乳服用，于是找到如意，吃了药。吃完药，又吃了人，这哪是延年益寿药啊。
　　潘金莲过生日，潘姥姥坐轿子来祝贺，偏偏没带轿子钱。潘金莲不愿意出她母亲的六分银子的车费，吵吵嚷嚷间，孟玉楼慷慨解囊。潘金莲之小气，是对每件事都小气。所以她管家的时候才会在银钱上格外在意，毕竟她对自己的母亲也是如此。于是潘姥姥话里话外颇多怨言，对着外人（如意迎春）大吐苦水，看着李瓶儿的画像怀念其出手阔绰人善心美。然则，潘姥姥却绝口不提自己把年仅九岁的潘金莲送去王招宣府，后又入张大户家，这其中所受磨难已是非人。
　　潘金莲与潘姥姥的母女关系，矛盾又牵挂，索取与给予间徘徊不定，这对别扭的母女关系在如今社会，依然存在。
　　春梅是潘金莲的知己，所以她懂得潘金莲的苦楚，于是晒酒与潘姥姥赔罪，把潘金莲无人可说的苦衷说与她听。至于潘姥姥能不能听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正月十二，西门庆宴请宾朋，席见看到何千户妇人蓝氏，一见钟情魂飞天外，未曾体交，精魄先失。然，并未得手。反而正撞见小厮来爵的媳妇，两人立刻滚在一起。
　　乐极生悲，否极泰来。一团团锦簇背后，不过是死限临头的预兆罢了。

　　第七十九回 西门庆贪欲丧命 吴月娘丧偶生儿

　　弹唱喝酒的宴席中，西门庆竟然睡着了。这是以往酒宴中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见其身体沉重，病症即将如山倒海而来。
　　次日早晨，西门庆觉“头沉”，在家中休息。谁知王经送来了他姐姐王六儿的一包东西，却是用青丝与五色绒线缠就的一个同心结，西门庆如何不爱。于是当即决定今日要大战王六儿，欣然赴约。然读者们知道，这哪是同心结，这是催命结。
　　西门庆与王六儿在一起，心中想的是何千户娘子，殊不知死亡已然来临，已经露面的何千户娘子与再也不会露面的王三官娘子，都是水中月罢了。
　　与王六儿大战三百回合后，西门庆命酩酊大醉般归家，偏偏来到潘金莲房中，正是“失脱人家逢五道，滨泠饿鬼遇钟馗”。
　　任情欲似火的潘金莲怎么动，西门庆依然沉睡不起。于是潘金莲找到胡僧赠的药，“里面只剩下三四丸”，她自己吃了一丸，剩下的三丸全部倒入西门庆口中。
　　西门庆虽然仍旧昏睡，任某物终于跃然而起，潘金莲“于是骑在他身上”。犹记得药鸩武大时，“便跳上床来，骑在武大身上”。彼时二人热恋刚起，热情似火，西门庆指天发誓，“我若负了心，就是武大一般”，于是一语成谶。
　　大战葡萄架那回，是纯属西门庆的xing虐事件，西门庆是领导者是掌舵人，那次潘金莲醒来也曾说：“我如今头目森森，莫知所之”。
　　此次，潘金莲是领导者是掌舵人，西门庆醒来亦说了句：“我头目森森，莫名所以”。
　　西门庆狂欢的最后结局，早已隐藏在往日的种种迹象中。
　　西门庆自此一病不起，请各种医生以及跳大绳算卦。同李瓶儿死前如出一辙。
　　西门庆自觉不好，交代遗言，对潘金莲说：“我死后你姐妹们好好守着我的灵，休要失散了。”接着又对吴月娘说：“……休要失散了，惹人家笑话。”
　　交代陈敬济时道：“……好歹一家子计，帮扶着你娘儿每过日子，休要教人笑话”，又把各种商业本利以及谁欠钱多少一一都交代了。最后。于正月二十一日，断气身亡，时年三十三岁。
　　本书从开头到西门庆身死，没有一句西门庆与其女西门大姐的直接对话，临死之际，林林总总见了不少人，说了不少话，唯独没有西门大姐。
　　西门庆死了，但棺材还没有预备。李瓶儿死时，那棺材是早就预备好了的。如果说吴月娘私心以为西门庆仍能好，所以没有准备棺材。那对李瓶儿就是，私心希望她早死，所以早早准备好棺材。
　　西门庆刚死，吴月娘就腹痛如绞，要生孩子了。不一会生下一个男婴，取名孝哥。
　　吴月娘生完孩子刚一苏醒，“看见箱子大开着”，便大骂玉箫，“箱子大开着，恁乱哄哄人走，就不说锁锁儿”。殊不知，李娇儿早就趁她昏迷，拿了五锭元宝。
　　第四十四回中李娇儿的侍女夏花偷金，李娇儿的态度就极其暧昧，如今已应前文伏脉。

　　第八十回 潘金莲售色赴东床 李娇儿盗财归丽院

　　西门庆死了，他热结的兄弟们来了七个，七人凑了七钱，办了一桌祭礼，买了一幅轴子，又作了一篇祭文。几人同区灵前祭奠，并非真的怀念，而是为了“讨了他七分银子一条孝绢来”。作祭文的水秀才作了一幅令人捧腹大笑的祭文，“……常济人以点水，恒助人以精光……逢乐而举，遇阴伏降。锦裆队中居住，齐腰库里收藏。有八角而不用挠掴，逢虱虮而骚痒难当……”
　　韩道国妻子王六儿，也备了祭桌，谁知站在门口半天也没人理她。原来西门庆刚死，王经就被打发走了。
　　小厮来报于吴月娘，王六儿来祭拜。被吴月娘大骂了一顿，吴月娘应是想起西门庆死前正是去了王六儿家才染病的吧。吴大舅出来劝解，“他男子汉领着咱诺多的本钱，你如何这等待人”，一句话说的吴月娘哑口无言，使得孟玉楼陪坐还礼。但也正因为吴月娘的撕破脸，王六儿心中愤恨不已，才会韩道国拐财远遁。
　　西门庆死了，潘金莲终于和陈敬济好事成双了。在西门庆府内，无权无势又得罪吴月娘颇深的潘金莲，此刻的心情大约不会真的那么洒脱爽快，她与陈敬济间的嘲戏调情，可以认作是对渺茫未知的未来的麻醉剂吧。
　　到了二月初三，西门庆二七，晚上念了送亡经后，月娘吩咐“把李瓶儿连影接出去，一把火烧了，将箱笼都搬到上房内堆放”，然后又将“李瓶儿那边房门，一把锁锁了”。吴月娘早就想干而不得的事情，如今阻挠已死，自己终于成为一把手，两个“一把”可见吴月娘心中的痛快至极。
　　自西门庆死后，聚散有时的散终于拉来帷幕。作者用前七十九章写聚，后二十一章开始写散，无尽凄凉沧桑人生莽莽之感。
　　李娇儿暗地里偷东西经李铭送回技师院，只因吴二舅和李娇儿有一腿，只瞒吴月娘一人。
　　李娇儿依照李家技师们出的计策，与吴月娘闹蹬了，即刻就要回技师院。同时也要“元宵、绣春”两个丫头同去。此时的吴月娘终于做了件好事，坚决不允许元宵、绣春被带走，她说道：“你倒好，买良为娼”。一句话戳中李技师家人的心底，“不敢开言”了。终于，李娇儿坐着轿子走了，第一个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西门庆死后，应伯爵立刻投篮了张二官，把西门庆家中大事小情当做投名状通通告诉张二官。此何许人也，西门庆大官人后继之人也。此人娶了盗财的李娇儿，也做二房娘子，有计划贿赂东京，讨了提刑所西门庆的却，连潘金莲为惦记上了，想要娶来为妾。
　　而祝实念、孙寡嘴依旧领着王三官，与李桂姐打的火热。
　　西门庆大官人、张二官、王三官，无穷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