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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的铜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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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醒来时,望着眼前垂幔,恍惚回到了在家当小姐的日子,便抬手想召贴身丫头过来要些水喝。只是来人的脚步比寻常丫头沉得多,我也终于想起府中上上下下的仆从,如今都已身首异处。
我猛地起身,因为躺得太久供血不足,眼前一片昏黑。来人似乎也不心急,端着温手缓缓送到我手上,随即拖了旁边的椅子轻轻坐下。在我们手指触碰时,我清晰地感受到,他在微微颤抖。
等眼前恢复清明,浮现眼前的是一张黑脸。和脸上生厉恐怖的疤痕形成对比的,是他明显慌乱的神色,清汪汪的眼睛里一对瞳仁正犹豫着不知要看向何处,剑眉也微微蹙起,还算清俊的脸上写满焦灼。
“赵千何!”
“小姐你还记得我!”男人激动得凑近了些,眉毛也舒展开,露出一排白牙,没有疤痕的那半张脸挤出一个小小的梨窝。如果没有伤疤,他大概也算得上谦谦公子……
他并没有注意到我的愣神,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自顾自磕磕巴巴讲着。他说我已经昏睡了四天,他带我回来的时候我因受寒发了高热,他连夜去到郎中家硬是把在睡梦中的郎中拉到自己家给我治病,这几天我喝下的药也是他亲自坐在药炉前煎制的。
他像是寂寞很久了的小孩,好不容易逮到人能说说话,于是絮絮叨叨个没完。他说着手也没停着,先是从我手里小心地接下水杯,又小跑着把桌子上的糕点递到我手上。“你一定饿了吧,好几天没吃东西,眼下还没到吃饭的时辰,你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可以吗?”
我因为刚醒脑子还有些发懵,接过点心木木地塞到嘴里。他痴痴看着我又笑起来,这时一个小厮推门进来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他脸色微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告诉我他有急事要处理,我微微点头,他便起身吩咐了丫鬟好好照看我,又特意嘱咐人把我屋里的炭火烧的旺些才放心离去。
赵千何,本来是府里侍奉我的仆从,因为年纪相仿他人又老实,我儿时特别愿意和他待在一起。他脸上的疤痕听说是亲生母亲留下的,他的母亲是个酒鬼,喝醉了便爱乱打人。我们家看他可怜就收留了他在家里做事,无奈后来父亲受奸人蛊惑,认定他偷了府里的东西,便在一个雨天揍了他一顿之后将他赶出家门。
过了几天我也能勉强下地,便随意地在他府中东逛逛西摸摸。听他的丫头们说,他几年受了某位高官的赏识入朝为官,他自己也争气,前年就被提拔成大理寺提刑官,又因为为人刚毅办事雷厉风行,常被指派一些危险悬案。
我被赵千何捡回府里半个月,见他的次数却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常常风尘仆仆推门进来,吃了顿饭又匆匆赶回大理寺处理公务。只是每次回来,他总会故弄玄虚地从怀里掏出一袋用油纸包好的小零食,有时是饴糖有时又是龙须酥。他也从没问过我那天晚上到底为什么会在那座破败的小庙里,为什么会变得那么狼狈。
又是一日,天终于放晴,我包吃包住也不太好意思,便自荐去他的书房里打扫。丫头们拗不过我,只得放行。一进门,我便看到他红木制的方桌上放着一支小巧的铜盒。
我认得那盒子,那不正是数年前他在我家中被污蔑偷的那个东西吗。
我一时愣在原地,我曾坚信他没有偷东西,如果真是被冤枉这盒子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真是他偷的那他收留我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把这盒子堂而皇之地放在桌案上?
许是太过震惊,我没有发现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