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无江南》狐未妖

7、江南怨 忘忆往

　　“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那样，别让我操心。”小灵再一次念道。
　　正常人？呵呵，我很正常的学习、很正常的毕业、很正常的工作、很正常的找了个女友、拿了份真正常的薪水、任着很正常的职务、然后遇到很正常的金融风暴、很正常的被裁掉。之前我一直很正常着过着最普通的生活，现在却成了很多正常人眼中的不正常。
　　“早餐我买好了，过一会记得吃。我去上班了。”小灵扎好头发回头说了句。
　　我转过身把头埋进被子里，静静数着女友越远的脚步，接着是带上门的声音。我想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不正常了呢，是从失业开始？还是女友提出要结婚？或是开始作那个奇怪的梦？
　　失业后我也想重头再来，好好再找份工作，好好的正常的生活。我满怀热情积极去寻找下一份工作，但一次又一次碰壁，让我如同泻了气的皮球。小灵家人这时候又催促着她赶紧结婚，小灵几次搪塞过去，但她家人一次比一次催促更紧。
　　“确认过眼神，我遇见对的人……”手机响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灵把我手机的铃声设置成这首歌了。我拿过手机，是老家的号码。我坐起身来接听电话。
　　“喂，儿子吗。是我。”
　　“爸。”
　　“儿子，工作找到了吗？”
　　“还…没。最近面试了几家，都让我回来等消息，不过大概都是没戏了吧。”我失落的答道。
　　“哦，别太心烦了，静下心。工作总能找到的，这时候别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影响情绪。”爸爸说道。
　　“恩，我知道。你和妈还好吧。”
　　“我们都好着呢，就是你妈总念叨着你老大不小了，也该把女朋友带回家了。”爸爸调侃道。
　　“哦，等我工作找到再说吧。”我说道。
　　“对了，你妈要和你说话，你等等啊。”爸爸说道。接着是妈妈的声音。
　　“儿子啊，工作暂时还没找到啊，别心急，好工作总会找到的。”妈妈安慰道。
　　“恩，我知道。”我应道。
　　“儿子啊，你也该把小灵带回来给我看看了，别一直把我们蒙在鼓里啊，你是不是打算给我们惊喜啊。”妈妈笑着说。
　　“小灵！妈，你怎么知道的？”我问道。
　　“呵呵，你还打算瞒我们多久啊。上次打你手机你不在，就是小灵接的，还和我聊了一会呢。后来我要了她的号码，最近我常和她通话呢。挺不错挺难得的孩子。”妈妈笑着说道。
　　“哦，是嘛。城市里的女孩子难伺候呢。”我说道。
　　“你这就不对了，难得人家孩子对你一片真情的。再说了，人家城市里的孩子能看上你对你又够好，你还想挑什么？”妈妈说道。
　　“对我好？你怎么知道啊？”我问道。
　　“呵呵，你失业这么长时间也不看看是谁一直照顾你，而且你脾气又倔，能受得了你脾气的孩子肯定性格很好的。”妈妈说道。“等工作有着落了赶紧带回家让我们过过目吧。”
　　“哦，我知道了。”
　　“入秋了，你和小灵记得加衣服啊，多注意身体。工作暂时没找到但别把身体弄垮了啊。”妈妈交代道。
　　“哦，你和爸也多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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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家人通完电话，我胡乱吃了几口小灵买的早餐。我依然打开电脑，玩起游戏。
　　晚上，小灵提着一些食物回来了。
　　“你吃的又很少啊。别老是对着电脑，也出去活动一下。”小灵放下食物走过来要关掉电脑。
　　“别动，我正玩着呢。”
　　“你就知道窝在屋里玩游戏，偶尔也出去一下，整天连太阳都见不着，看看你现在皮肤颜色都不正常了。”小灵说道。
　　“你是不是嫌我了？嫌我就直接说好了。”
　　“你都乱想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嫌你了。”小灵有些怨气说道。
　　“我可没乱想，我说的是实话。你们一家都看不起我，我都知道。对了，你干吗自作主张跟我妈通话”
　　“难怪你总是作噩梦，整天都想些什么。”小灵有些怒色。“你失业又总是碰壁，每天睡眠又不足，无缘无故脾气差我能理解，但你别朝我发脾气啊。我天天加班就够辛苦了还要顶着我妈给的压力，回来还要受你的气，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你妈不是都跟你说了嘛，让你别跟着我这穷小子，我是乡下来的我是穷小子没什么出息。”
　　“我妈是我妈，我是我，是我要和你在一起，不是别人说什么就能影响我的。”小灵生气道。“你看看你现在，整个人都不正常了，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早和你说过了，我如果在意我妈说的又干嘛现在还缠着你这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我要是贪图富贵我早就离开你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脾气又差性格又不好而且还没前途，我们分手吧，我不想再拖着你了。”
　　“你现在说这算什么？”小灵生气说道。“我和你说话呢，你看着我！把电脑关掉，今天要和我说清楚，你到底怎么了。你到底想什么。”
　　“我…们…分…手。”我对着电脑面无表情一字一字说道。
　　“把电脑关掉，看着我。”小灵走过来。
　　我依然对着电脑动着鼠标。
　　“看着我，说清楚。”小灵果然生气了，拔掉了电脑电源插头。屏幕一黑，隐约能看到我的影子。
　　“我们分手吧。”我站起身来。
　　“为什么？”小灵问道。
　　“我们分手吧，你几次和你家人通话我都听到了。而且有次你妈还打了电话给我，让我离你远点。”我淡淡说道。
　　“不行，我不同意。”小灵瞪着眼睛看着我说道。
　　“没有你同不同意。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拖累我？我自己愿意的什么叫拖累不拖累。”小灵说。
　　“你还是找个正常点的男人吧，我已经很不正常了。”我说道。转身向门走去。
　　“等等。”小灵拉住我。“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我出去走走。”我拿开小灵的手，头也不回走出门。
　　我走在外面，秋风已经开始变凉了，我整天窝在屋里已经忘记外面的温度了，单薄的衣服抵挡不了越加凉的风。我坐在小区公园的坐椅上，这里是我和小灵以前经常坐的位置。小灵总是挽着我的胳膊，和我畅想着我们的美好未来，说些美好的话。我坐在坐椅上抽了几支烟，自从失业后我的烟量比以前大了很多，对着电脑一支接着一支，因为太无聊，还有个原因是害怕睡眠。最近睡梦中总是有个她像索命一般来缠着我。我躺在坐椅上百无聊赖看着夜空，星星仿佛嘲笑我般闪烁着，渐渐不见……
　　朦胧中，我又堕落进那个白衣女子缠绕的白色梦境中。四处都是白茫茫的，只有我和她。
　　“晓君，你来了。”她说道。
　　“我不是你说的那个晓君，我叫王前。”我依旧说那句话。
　　每次梦境她总是说这些，而我也总是答这些。甚至我都能背下这些对话。
　　“王前，忘前，呵，你终是忘记了。”她黯然笑道。
　　“我从来都是叫王前，从出生到现在。我不是你说的那个晓君。”我答道。
　　“你终究是忘了，忘掉了我们的誓言。”她说道。
　　“你找错人了吧，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对你也没有任何印象。”我答道。
　　“是嘛，那我就带你回去看看那些被你遗忘的过去吧。”她依旧是把手一挥，四处白色如同雾一样散去。一切如电影胶片般在我们身旁掠过。有个面容和她一样的女子，还有个面容和我一样的男子上演着他们的故事。故事的最终却是生离死别。故事结束后白色又如雾般涌来包围起我们。
　　“你想起来了吗？”她问道。
　　“没有。”虽然每次都是这样的梦境，每次我醒来后总是满头大汗，我也曾怀疑梦境中的一切是是否与我有关联，是否就如别人所说的那样，梦境中的一切是我的前世。但我每次总是这样回答她。
　　“你真的想不起来吗？”她又问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想不起来，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也什么都不想知道。”我答道。
　　“那你还记得这些吗？”她摊开左手掌，是一对戒指。“这是我们誓言的见证，我也曾幻想着有朝一日你我能如同这对戒指能成双成对。”
　　“我不记得。”我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戒指，依然果断答道。
　　“晓君，你果然忘记了‘刻骨铭心’，果然忘记了我。”她幽怨说道。“或许，你有难言之隐？”
　　“没有，我完全不认识你，也不记得你给我看的那一切，更不认识你手中的戒指。”我答道。
　　如果正常的话，梦到这里的话，她会突然变掉脸色，一副恨不得要杀了我的样子来指责我，甚至要取我性命。虽然我常作这个梦，但醒来后却忘不掉那双幽怨的眼神，总觉得自己有所亏欠。
　　“过去的便让其过去吧，该走的也不要再执着以前不肯上路了。”突然另个声音传来。这是我以前从未梦到过的，梦境也不是这样的。然后一个身影从白色中显出，含笑看着那个白衣女子。
　　“你是谁？”我和白衣女子同时出声道。“你如何能到此？”不同的是白衣女子又问道。
　　“你早就不该在此了，不要再执着了。”那人双手背在身后，劝说道。
　　“我何去何从不需你来管。”白衣女子道。
　　“若我偏要管呢？”那人一副无赖的表情。
　　“那我便解决掉你。”说拔，白衣女子脸色一变，握起左手，右手指甲暴长攻向那人。
　　“缚！”那人伸出左手大呵一声，几道黑白交替的光缠住白衣女子。便见白衣女子动弹不得，但见白衣女子一脸怨恨。
　　“放开我，让我杀掉这负心的人。”白衣女子怨恨道。
　　“你可知他已经不是你要寻找的晓君，他已经和你没有关联了。”那人道。
　　“不要你来说教，快放开我。”白衣女子道。
　　“若他是你要找的人，那他为何总是想不起以前？而且就算他能想起以前，你们也所在不同世界，那样你又能如何？”那人问道。
　　“我…”白衣女子声小道。
　　“别执着了。”那人撤开手，又重新把双手背到身后。
　　“其实……”白衣女子瘫坐在地。“其实我只是自己不甘心罢了。我早已经知道回不到以前了……”
　　“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吧。”那人安慰道。
　　他们说了这些话，有动过手，偏偏我像个局外人一样。
　　“我…果真还是该离开了。”白衣女子起身道。那人依然微笑着看着。
　　“谢谢你，原来我只是自己忘不掉，其实早就该忘记这些了，却还总来找寻那些过去的事，妄图回到以前，完成自己的遗憾。”白衣女子道。说罢欠身对那人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姬冰…”我突然从脑中蹦出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甚至伸出手来似乎作挽留之状。
　　“你终于想起我的名字了，呵呵。这便够了吧。”白衣女子转过头，眼角滑过泪。接着她还是转回头缓缓走向前，身影渐渐消失，最终不见。
　　“姬冰！”我突然喊出这个名字，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
　　天边已经见亮了，原来我一睡又睡了这么久。也许是秋风太凉，我浑身都冰凉。我突然意识到有人站在座椅旁，便转头看去。
　　“你醒了，在外面睡觉容易着凉的。”站在旁边的人说道。
　　“哦，谢谢。”我打量着他，男性，长发，白衣，并不太高，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送给你。”他伸出右手，把一个木匣放在坐椅边。
　　“……”我正觉得奇怪，那人微笑着轻点一下头，转身离开，背影有种潇洒的感觉。
　　可能我真的是个不正常的人，所以对于发生的一切没觉得什么奇怪，拿起木匣看了看天边，想道该回去了。回到房间，小灵已经上班了，给我买好了早餐而且还给我留了字条。我简单洗漱了一下吃起早餐，看着小灵留的字条，我只顾着自己的感觉，顾着自己大男人的狗屁自尊，却忘记了小灵的感受，原来我欠了小灵很多很多。吃完早餐收拾好桌子，想起那人给我的木匣，便从口袋掏出随手扔在桌子上，继续补充一下睡眠。很奇怪，每次睡觉都会作那个梦，这次，却睡得很香，什么梦都没有作。一觉醒来已经天黑，听到厨房里有响动，我知道小灵回来了。我起床轻轻走到厨房门口。
　　“小灵，你回来了。”
　　“恩，是啊。”小灵答道。
　　“小灵，对不起。”我像个孩子低下头。
　　“恩，没事。我知道你最近心烦状态不好。”小灵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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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灵，我们结婚吧。”我走到小灵身后，从身后轻轻拥着她。
　　“……”
　　我轻轻的呼吸着，甚至能听到自己和小灵的心跳声。
　　“结婚是好事，不过，等你状态好了工作稳定了我们再结婚吧。”小灵轻声道。
　　“以前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我歉意道。
　　“别在意以前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不用总活在过去了。”小灵说道。
　　“恩，我调整好状态，好好找工作，好好对你。”我道。
　　“知道了，看你认错了而且还知道买东西讨好我，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现在自作主张答应以后嫁给你了。”小灵举起左手，晃晃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个戒指你那里来的？”我有些吃惊问道。
　　“桌子上木匣里的啊，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心的，买了一对戒指。我戴上这只比较女性点的，那只比较男性点的还放在木匣里。”小灵答道。
　　“……”因为我记得这戒指竟然是我在梦中见过的。
　　“挺古老的戒指，不过挺好看的，花了不少钱吧，现在工作还没找到不要乱花钱。”小灵嘱咐道。
　　我走进客厅拿起木匣，匣里还有一只戒指。戒指圈内有两个铭文篆字。
　　“小灵，你戴的那只戒指内圈有没有什么文字？”我对着厨房方向问道。
　　“我脱下来看看啊……恩，果然有呢，你那只有没有啊？对了，这两个字好象是古代的字体。”小灵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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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年假期的时候，我带着小灵一起回了老家，我父母都很喜欢她。之前我也和小灵的父母见过了两次，她父母见我工作事业都算不错，也没有太多反对。我知道小灵也做了她父母的很多工作才会有这样的结果，而且小灵也一直说就算她父母反对也没用，是她愿意嫁给我要和我过一辈子，别人总不可以为她安排的。小灵甚至还开玩笑说，虽然父母的反对中多少都是为子女的以后生活着想，但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又不会让以前旧时代的悲剧再重演的。
　　至于那两只戒指，我和小灵打算一直戴着，小灵很喜欢，即使结婚也要戴着。我仔细查过了，戒指上的文字是分别是“刻骨”“铭心”。

　　后记：我（不是故事中的男主角，而是写这个故事的现实中真实的我）曾在山下一所古董店见过一把剑，让店主取来来后细细观看。我问店主是否还有另一把和这把相似的剑，店主说的确有一把，不过前段时间被一个广州人买去了。店主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这本是一对的剑，被买走的那把是雌剑，而现在我手上的这把是雄剑。我又问店主被卖出的那把剑是否在中间出血槽位置有镂空。店主惊奇问我怎么会知道。我说我手上拿的这把剑的纹理中本来嵌着金丝，而卖出的那把中间出血槽位置有镂空的地方锨着一块玉。店主说虽然这两把剑买来的时候不是她经手的，但的确听说有其事实。店主好奇问我怎么会知道。我说看这把剑的长短、大小、装饰、纹理大概能推测一些，这本来是雌雄一对的剑，又有“金玉良缘”之意。但现在已经失去本该有的面目了。店主又问我是否知道这两把剑的名字，我说我才疏学浅，斗胆说这两把剑叫“刻骨铭心”。店主说那把剑卖了多少钱，这把剑如果我有兴趣的话可以卖给我。我笑了一下，对着剑摇了摇头，退出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