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中空》原点Pound

4、第4章

　　宋去服见明玦来找他，手里却提着一个不大的食包，这食包看上去有几分眼熟：“这是不是府门口那家糕点摊子的糕点？”
　　“嗯，我听那掌柜说宥宁喜欢这家的糕点，就买了点。”明玦将糕点搁在桌子上，“宥宁呢？往常这个点不是该用午膳了？”
　　“宥宁又病了，在屋里歇着呢。”宋去服眉头紧锁，素来上挑的狐狸眼也微微压下，“怀琛，我自认医术高明，更是有神医名号在外，可我却怎么都医不好宥宁的身体。”
　　宥宁小时候虽然身体不好，却也是能跑能跳的，直到她九岁那年。本来广禧政变之后，一切都好了起来，长姐与次兄都立了功，回九江封了官，他们四人也安稳下来，哪知没过多久，宥宁却突然病重，高烧不退，咳喘不止，整个人一直昏昏沉沉说胡话，还总是冷的发抖，甚至到了后来都会咳出血。
　　是普度寺的普贤大师来为宥宁看的病，他决心认普贤大师为师学医，天赋极高，记性又好，没过几年便青出于蓝，四处游历治病，积累经验，渐渐传出“神医”的名号，他也想尽办法为宥宁根治，却总是毫无头绪，和普贤大师一起也只能调理，以至于林空现在总是大病小病不断，这也成了宋去服的心结。
　　“宥宁年纪还小，会没事的。”明玦安慰他。
　　听到后，宋去服并没有觉得轻松多少，反而愈加担忧。
　　“三公子，四姑娘已经起身了，正在往这里赶。”小厮走进来。
　　“她怎么起身了？”宋去服神情诧异。
　　“盼儿姐姐说，瞧见明公子来了，怠慢客人不好。”小厮小心翼翼的瞅了明玦一眼，又立即低下头。
　　宋去服更疑惑了：“之前怀琛你来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殷勤。”
　　小厮缄口。
　　明玦扫了一眼桌上的食包，瞬间了然。
　　这小姑娘还真的挺爱吃这家的糕点的。
　　林空走得慢，过了一会儿才到，见了明玦就柔柔一笑：“怀琛哥哥。”后又喊了宋去服一声，“三哥。”
　　明玦感到这小姑娘似乎有一种让人瞬间放松的力量，见到她的笑容，他的脸上也不自觉的浮起一丝笑容：“宥宁来了，给你带了糕点，是从外面的摊子上买的。”
　　林空欠了欠身子：“多谢怀琛哥哥。”她走到宋去服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三哥，怀琛哥哥都知道给我带糕点，你整日出去花天酒地，也不知道给你小妹带些吃的玩的回来。”
　　宋去服一听就不乐意了：“谁花天酒地了！我是去铺子里看看生意怎么样！”
　　林空撇撇嘴。
　　明玦被兄妹俩的互动逗笑了，原本有些凌厉的鹰眸中泛起一瞬间的温和。
　　小姑娘的脸色因着生病，并不十分好看，脖颈细瘦，头发也随意的挽起，露出白皙精致的耳廓。
　　蓦地，明玦眸光一凝。
　　林空耳后，有一枚粉色的花瓣胎记。
　　而这胎记，他一点也不陌生。
　　“怀琛？怎么愣神？”宋去服疑惑的看向他。
　　林空也扭过头来看他。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情。”明玦垂眸，对上林空的视线。
　　她个头较矮，还不及他的肩膀，每次看她，都能看到她的头顶挽起发髻上的珠钗。
　　细细看来，她与小时候确实很相似，只是性格变化太大，又瘦了许多，他也就没有认出来。
　　想想她小时候，圆滚滚的小脸，圆滚滚的身子，像个小馒头一样。当时他总是忍不住的捏她脸上的肉。
　　小时候看着挺讨喜的，长大了之后脸上的肉都没了。
　　还是小时候可爱，会拿滴溜溜的眼睛瞪人，小嘴叭叭的含糊不清的说些让人忍俊不禁的话，还会耍赖闹脾气。虽然到了陌生的军营，周围都是说话跟打雷似的糙老爷们儿，遍地都是明晃晃的大刀，却也不害怕。
　　“我才不怕呢！我也会使呢！”然后小娃娃便滚着她圆嘟嘟的身子，晃晃悠悠的走到他身边，卯足了劲儿，脸都憋红了，都没把他的刀举起来，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明玦和一众将士当时笑得前仰后合。
　　再望向如今亭亭玉立的沉稳少女，只觉时光飞逝，世殊事异。昔日天真懵懂的小娃娃，是经历了多少苦厄，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滴水不漏的模样，明玦想象不出。
　　明玦想，林家应当是恨极了赵恤和金樊王。
　　就是不知当年金国广禧政变，林家又处于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