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中空》原点Pound

3、第3章

　　明玦住的客栈离安国公府不远，只隔了一条街，这些日子也常去安国公府拜访。
　　林家四子感情很好，一直都没有分府，明玦寻宋去服时也能碰到林窈和林穹姐弟二人，也能偶尔遇见那个脸上总带着平和温柔笑意的林空。
　　林家四子给他留下的印象都十分深刻，长女林窈是一个十分飒爽干练的巾帼英雄，他曾有幸见过她在沙场点兵，斩杀敌军的英勇，不输天下男儿郎；次子林穹与林窈一母同胞，性格却大为迥异，眉眼间时能窥见一丝阴戾，但是对亲人却很是掏心掏肺，尤其是对他的幺妹林空，简直是有求必应；义子宋去服，虽然和其余三人没有血缘关系，感情却很深，为人放浪不羁，整日一身惹眼的红衣，精明又爱财，事儿多又抠毛，但是却很讲情义；幺女林空……
　　明玦思绪一顿。
　　那姑娘生得极美，宛若九重天仙子下凡，为人也是温柔和善，没什么架子，娇娇弱弱的，一阵风能吹倒似的，平日也不爱出门。
　　可明玦知道，这些都是表面的，他曾听宋去服提及过他与林空对弈，称林空棋路诡谲，极擅暗中布局，等人反应过来时，早已被她织的网缠得透不过气，不能翻身，金国没有人能胜她。
　　明玦不太会下棋，却总听田宰执说“由棋窥人”，更何况金国上下都称颂她身居幽阁却能安定朝廷，他可不敢小觑了她。
　　正往安国公府走着，却瞅见位穿着渌波色绣蜻蜓点水衣裙的年轻姑娘，身旁跟着一群丫鬟小厮，在安国公府外鬼鬼祟祟的转悠。
　　“那是赵宰执府里的嫡女，素日便里和林四姑娘过不去，这回估计又是听说林四姑娘病着，来挑衅的。”一旁摆摊卖糕点的掌柜见明玦好奇，一边语气不屑地向明玦介绍，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
　　买糕点的孩童也跟着说：“是呀是呀，只我看到的，便有好几回了！”
　　“哦？”明玦挑了挑眉。
　　“林四姑娘身子不好，时常缠绵病榻，每逢此时，那赵家姑娘便来安国公府门口讽刺林四姑娘将不久于人世，还说如她这般，不会有婆家要的。”掌柜的摇了摇头，“真是可笑，林四姑娘性子温柔，心胸宽广，从不与之计较，赵家倒是来劲了，朝堂上赵宰执便弹劾林四姑娘干涉政事，出了宫里他的女儿也和林四姑娘不对付。”
　　“掌柜的似乎很维护林四姑娘？”明玦笑问。
　　听到这话，掌柜的上下审视了明玦一番，目光中已然带有警惕：“听公子口音似乎不是金人？”
　　“我是盛人，来金国做生意，有幸听过林家四姑娘的传闻，便想来一睹真容。”明玦面不改色道。
　　掌柜的见眼前的高大男子似乎并无恶意，又听他已经知晓林四姑娘的传言，便道：“金国人人敬爱林四姑娘，若不是她和林家其余三子，我们哪里来的太平日子，早就成为战争俘虏了！不过你若是想见林四姑娘，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她常年闭门不出修养身体，只有身体好一些时才会出门。”
　　“掌柜的与林四姑娘相识？”明玦笑问。
　　“林四姑娘喜爱甜食，尤其是我做的糕点，每次出府，必要在我这里买上一盒，也是由此，我的生意才好起来。”掌柜的面上浮起笑容，“林四姑娘可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啦！不止样貌好比天仙，性子也温柔善良，从不与人争执！若将来她出嫁，哪个不长眼的婆家敢嫌弃她身体病弱，我们金国百姓一定站出来，教林四姑娘休了那男人！”
　　掌柜说到这里，情绪异常激动。
　　明玦面上带笑，点头称是，心里却不是很赞同。
　　金国地处偏南，风气开放，于男女之别并不是很看重，故而林窈可以统帅万军，樊后可摄政，林空也能为朝廷之事出主意，甚至因着二人，一些地方衙门，已经任用女师爷和女参军。
　　而盛国则不然，盛人素来对男女之防看得严重，也绝不会出现女子干涉朝政的事出现。甚至军中出现女子，一律斩杀。
　　但明玦自小就被他那老爹扔到战场上厮杀二十余年，连学堂也没上，还是近几年他返回国都陇西，王上见他大字不识，才让田宰执亲自教导他，使他不至于官至大司马却目不识丁。常年在边关厮杀，致使他不常在陇西，故而他虽不认同盛国重男轻女的风气，却也对金国人如此崇拜一个人有些不理解。
　　说起他不赞同盛国轻视女子的风气，一是自小受王后的影响，并不认为女子不如男，再有就是他年少时在边境遇见的一个人。
　　明玦思绪正浓，却被不远处女子的叫骂声打断。
　　“林宥宁，缠绵病榻，便是你干涉朝政的报应！”女子嚷嚷，“听闻你又病了，我祝你，早日办白事！”
　　明玦剑眉皱了皱：“此女子说话太没有分寸！”
　　“赵家姑娘一向泼辣，若不是林家四姑娘嘱咐我们不要计较，我们早就把她捆起来打一顿了！”掌柜皱眉，“林四姑娘脾气也忒好了些！”
　　明玦薄唇微扬，恐怕那姑娘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罢了，哪里是没脾气。
　　明玦掏出几个金人用的钱币：“掌柜的，劳烦给我拿一包林四姑娘平日常买的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