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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陈昭翎 那日我被六 ...

  •   那日我被六合送回住所,原本安静的做着女红的婉儿吓得大惊失色,顾不上绣错的针角,直奔我来,上上下下是仔细看查,像是怕我身上插着什么凶器还没拔出来。
      又仔细的向六合询问了事情因由,唤蕉儿将我沐浴更衣梳洗一番,然后亲自帮我在伤处擦药,动作甚是轻柔。我心里开始有点羞愧了,她是刘章将要明媒正娶的妻,对我真心实意的好,我却对他存有那样的心思,若被婉儿知晓让她情何以堪。
      可是…人的感情不比其他,不能控制无法收放自如,我只能勉强自己默默的藏着这份想望,只愿藏得越深越好。
      “我只道你是生性活泼些,未曾想还这番淘气,竟和人打成这副模样。”
      “婉儿姐姐,我现下知错了,也是一时气昏了头,……言行便莽撞些。”我话音越说越小,底气更是越发没有了。
      “你和谁莽撞不成,为何却偏偏与昭翎郡主她们斗到一块儿,这会儿闹成这样,日后要怎么处呢?”婉儿轻轻的将我散乱的头发梳齐,眉间露出一丝担忧,我疑窦更深,想起小辣椒的话来。
      “姐姐可识得昭翎郡主?”
      “倒也没有深交,只是在夜庭见过几次,倒是位仙姿佳人呢。原也想不必和你说的,既然你问起,又有了这档事,想是不说也不行了。”
      “莫非这位昭翎郡主真和我哥哥有什么渊缘不成?”我才不信哥哥是小辣椒所说的那种人,必是有什么误会的。
      “也非渊缘,是前些日子太后将昭翎郡主许给了你的兄长。”
      “什么?”那小辣椒说的什么婚约竟是真的。
      “你莫惊,我是想着近日你心绪不开,闷闷不乐,所以想着过几日再说与你听。”
      “难怪漪姐姐近日都不曾来找我玩笑,想必也是早就听闻的了。”那她此时不是心灰意冷了,我知倾心之人要另娶他人的悲伤滋味,她必是伤了心,哥哥……
      “漪儿?这与她又何干?想想她近日确实不曾常来了,难道溪儿你知晓什么不成?”婉儿一脸莫名,我才知原来她不知窦漪和哥哥的事,事已至此还是少节外生枝为好。
      “没什么,我只是想着她几日未来有些想念。婉姐姐那昭翎郡主是谁家的女儿,怎样出身?还有那个小…唤作筠娫的女娃也是郡主么?”
      “昭翎郡主是右丞相陈平的女儿,自幼聪慧秀美,琴棋书画皆是精通的,又传为人温婉贤惠,生性良善,在朝中的权臣亲眷里是拔尖的人物,太后见她德才兼备,特封为郡主,极尽荣宠。那筠娫父母早亡,其父是右丞相大夫人妸氏的兄弟,自幼寄养在府里,视为己出。想是见她身世可怜,就更是娇惯宠爱,性格骄蛮了些。太后特别赏赐昭翎以公主的规格出嫁,现下也是待嫁在宫中的,那筠娫就随了过来。在宫中我们也都是不去惹她的,偏偏你们两个碰到了一起,若是日后昭翎做了你嫂嫂,定是要常常走动的,那时你该如何?”
      “若那昭翎郡主真如婉姐姐所说的贤德良善,想必也不会和我一个小丫头过不去的。”
      “我说的不是昭翎郡主,我说的是她族妹妸筠娫,你与她交恶可是不小麻烦,她也是小小年纪名声在外,谁得罪她轻易是脱不了身的。”
      “婉姐姐放心,我再不与她纠缠就是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我也不想和那个小疯子一起臭名昭彰,也不想再被他厌弃。
      “唉,但愿她不记恨你罢。”这个可能性好像不大,尤其是在刘兴居弄破了她的衣服之后,恐怕会把账都一并算在我头上,只能是能避则避了。
      蕉儿从里间捧着我换下的衣物出来,我突然想起刘兴居给我的帕子,忙从里翻了出来。
      “这个我自己洗就好。”
      “溪儿,这帕子看着眼生,你几时置办的,未曾见你用过手帕。都染了红扔了便是,我再绣几幅好的给你。”
      “不能仍,我用这个就行了。”我急忙将帕子塞进袖子里,得找个时候把它还回去。
      “你倒是宝贝的紧,那你留着便是。”

      我自己悄悄拿着小木盆蹲在庭院的角落里洗帕子,古人的皂荚其实是肥皂的雏形,不过效果一般。血渍本来就顽固的,要是有雕牌或汰渍什么的就好了,我又想起那句广告词,没什么大不了,我有我奥妙。唉,现在真的是要多费很多力气啊,搓的手都酸了,又怕太用力把帕子弄坏真是麻烦,此时才庆幸还好没有穿越到洗衣的宫女身上,不然岂不更惨。
      半响后突然发现盆边出现一抹裙角,惊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抬头一见竟是那天的昭翎郡主。
      “惊了你罢,快起来。对不住,我见你洗的用心,便没出声。”她过来扶我,又用帕子拍下我身后的灰尘。我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花香,却闻不出是哪种花,只觉心神都一阵清明,很是舒心。
      “不碍事。”
      我退开一步,不愿和她太亲近。其实她人倒还是有修养的,不过我想到窦漪姐姐和哥哥,就不觉对她多了分敌意。而且她又有一个那么刁蛮的妹妹,更是没好感。
      “帕子染上红不好洗,我来帮你罢。”
      “不用你弄。”
      我差点拍上她伸出的手,又及时收了回来,似乎有些过于无理了。她只是神色一滞,转眼却微微一笑,似乎并未在意。
      “刚刚见了婉儿,她说你不在屋里。所以我寻到这来,想和你说说话。前两天就该来的,溪儿你别气我就好。”
      还没过门,口气倒像是以我的兄嫂自居了。
      “你寻我做什么,又能有什么话与我说的?”我没好气,继续自顾自的洗帕子,不再看她。
      “我来代筠娫向你赔罪,那日是筠娫不懂礼数竟做出那般放肆行径,险伤了你。请溪儿切莫记在心上,还好你并无大碍,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交代,万死也难恕了。”她字字言辞恳切,让我挑不出不是,眼神也是真诚透彻,写满歉意。
      “我并没记在心上,郡主也不必这样记挂了。万死就严重了,我一个小丫头怎担得起呢。”虽然不好再言语顶撞,可我说话还是透着一股酸气,并没和气。
      “我知你心里定然是有气的,我日后定会对她严加管教,让她亲自与你赔罪。只是你莫因她不懂事而扰了自己的好情致,我就心下稍安了。”
      这个昭翎郡主确实不负盛名,言语修辞毫无破绽,又看似极为真诚,人很美,声音也及好听,简直接近完美了。但是我从来不相信有完美的人存才,越是美好的人越有可能心机险恶,所以心里更是提防。
      “我不会因为她影响自己的好心情的,如果郡主别无他事我洗好要回了,就不送了。”说罢也不顾那小木盆了,拿着帕子转身便走。
      “溪儿。”
      她轻轻又唤了我一声,我原本不想理的,可是又觉得太过驳她的面儿,遂转过身来,便惊在那里。只见她手中捧着一枚手掌大小的和田羊脂白玉,雕成贝壳的模样,质地纯洁细腻,呈凝脂般含蓄光泽,极是纯洁美好。我发现她竟与这玉极配,似玉般纯净的面庞,嘴角含笑看着我,如若不是之前种种,我真要认她做亲生姐妹了。
      “这是……”在汉代人们是极喜爱玉饰的,君子与玉比德,腰上佩玉,走路时叮铃作响意思就是绝不会做窥视偷听的不德行径,慢慢的也成了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女子同样爱玉,发髻上插玉毡也是很流行的。不过长安地属内陆,玉饰也多是螭龙,玉蝉等等图样,很少有人见过海滨的贝类,更别说有这贝壳形状的玉了。
      “我幼时去过扈渎,在水边见到这种形状的东西很是精美别致,就是宫中也罕见的,别地更不曾有。于是就带回两个,捡了最上层的玉料,使工匠雕成一幅模样,没想果然是不同凡响。我这两日便是用来为它刻字,好赠予你,但愿你喜爱才好。”
      扈渎好像是现在的上海,春秋时先后是吴越的领地,战国时又是楚国春申君黄歇的封邑,所以上海又叫申。真搞不懂她怎么会去过那里,可想而知此时的扈渎绝对不是什么发达国际都市,最多就是个渔乡罢了。不过这玉真的让我喜爱的紧,一看到就难移开目光了,她说是要送给我的,我更是心花怒放蠢蠢欲动,但碍于面子又不好太表现出来。
      “这…我怎么受得起,如此珍贵稀罕的宝贝又为何送给我呢?”
      “你也许已知晓太后赐婚的事了,我心里明白你对我不喜,公…你兄长他也从未对我上心,但我心中实言第一次在掖池旁见你焚香摆瑟就极喜欢你的,我认定你我投缘将来必然可以如亲姊妹般相处,我也会视你为亲妹妹般爱护,然并不奢求你同我一样,只要你愿收下这“凝香扇”,我便极欢喜了。”
      “……凝香扇,你真的要送我?”
      “如有虚言,必遭恶报。”
      “好吧,那就多谢了,不过我可没有什么能回赠的。”
      “你收着便是,无需回赠,你喜爱就好。”
      她把那玉放到了我手上,嫣然一笑,神色欢喜。我轻轻摩挲着玉面,温润如油脂一般柔滑,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质,雕工精湛完美无瑕,还淡淡的一股说不出的清香却并不是昭翎郡主身上的香气。我只顾低头抚摸这白玉,爱不释手,全然不知周遭。细细品味它的纹理竟比真的贝壳还真,翻过白玉的凹面仔细观摩竟发现两行细小的字,字迹隽秀想是她说的那个刻字。
      写着:玉琢方成器,溪长自有源。心下仔细推敲意思,却得不出个所以然,越发疑惑。
      “溪长自有源……”我喃喃自语,心中竟有些怅然若失不明所以,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突然想起收了人家东西却把人家当摆设撂一边了,猛的抬起头哪还有昭翎郡主的影子,早已不知何时悄悄走了。
      徒留我望着她离去的长廊尽头好似还有轻盈的裙角摆过,留下那一缕淡淡花香弥散在屋檐窗格中了,只有我傻傻的捧着玉,站在那里发呆良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陈昭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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