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爷的二三事》人间无意

7、抢人

　　佟小姐和李小姐坐上李家的车，李小姐看着佟小姐发白的脸，柔声说道：“之月，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去咖啡厅坐坐吧。”
　　佟小姐点点头，和李小姐一同来到常常去的那间咖啡屋，李小姐要了个雅间，点了佟小姐最喜欢喝的卡布奇诺。
　　佟小姐盯着眼前的卡布亲诺，半晌，说：“娇栀，他不会要纳四姨太了吧。”
　　李小姐安慰的话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对况先生这样的人来说，有几个女人，几个姨太太都是很平常的。只好说：“之月，不管他要纳几房姨太太，你终归是不同的，你看他的大姨太二姨太，还给他生了几个孩子，他们都在况府，只有你住进了兰园，说明他终究待你是不同的。”
　　佟小姐喃喃地说：“不同，我以前也以为是不同，是他对我太好了，让我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也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他的三姨太。”说完，一滴清泪从他的眼角滑出。
　　这回，李小姐说不出什么话了，只好站起来，将坐着的佟小姐搂在怀里，心疼得摸着她的头发。
　　花灯初上，佟小姐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回到兰园。佟小姐进门就看到况先生独自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模样。
　　佟小姐淡淡地说道：“老爷，您回来了。”
　　况先生听到他又叫自己老爷，眉头一皱，不过看到他红红的眼睛，还是心疼，抚摸着她的眼睛，低低地说：“哭过了吗？”
　　佟小姐扭过头，说：“没有，只是被风迷了眼睛。”
　　况先生看她不理自己，知道他是吃醋了，心里暖暖的，说：“我跟冯小姐真的没什么，只是我喜欢听他唱歌，去捧过几次角儿而已。”
　　佟小姐突然抬起头，盯着况先生，说道：“况先生，你会娶四姨太吗？”
　　况先生抚摸佟小姐的手停在半空，怔怔地望着佟小姐，这个问题他从未仔细想过，在他看来他娶不娶都是平常事，没必要去考虑。
　　佟小姐看他犹豫的样子，已经知道了答案。冷笑了一声：“你会娶，对不对。”
　　况先生连忙解释道：“之月，无论如何你终归是不同的。”
　　佟小姐又一次冷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她含泪盯着况先生，说：“少华，今日我累了，你走吧。”
　　况先生见她这个样子，如何肯离开，上去抱着她，吻着她的泪眼，佟小姐沉迷于他的温存中，突然将他推开，带着哭腔说：“况先生，况少华，你既然知道今后会再娶，如今这样又是为何，以后我是不是就会成为你过往的那些女人一样，每日在回忆你的昨日温存中度过，盼着你有一天能够回头看看我。”佟小姐摇摇头，倔强地说：“我不，我绝不做这样的女人。你走吧，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从来没有拥有过。我承认我是喜欢过你，但今日之后我会收回自己的心，安心做你的三姨太。”
　　况先生听到他的话，默了许久，还是拿起外套离开了兰园。况先生坐在车上，对司机小赵说：“去顺城街。”
　　小赵一听顺城街，就知道况先生要去找霍总，霍总大名霍霆东，小名东子，是和况先生一同在欧洲留学的学弟，况先生退学的那一年，东子才刚来上学，两人都是脾气硬的人，有次竟然打了起来，可是打过之后两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况先生家大业大，东子留学回来后就帮况先生打理名下的货运公司，两人既是好友又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况先生很信任他。
　　东子睡眼朦胧地开门，说：“谁呀？”语气中有种被打扰美梦的不满。
　　况先生拍了拍他的头，说：“我啊。”
　　东子看清来人，忙笑起来：“华哥，快，里面请，华哥许久不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况先生瞥了一眼这个没点正形的小弟，跨进去，说：“有酒吗，全部拿出来。”
　　东子咋舌，况先生已经许久没来找他喝过酒了，今晚还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问：“怎么啦？”
　　况先生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似乎是不耐烦了，说：“别废话，快拿。”
　　东子立马狗腿地去把家里所有酒都搬出来。
　　况先生一杯接一杯，东子也沉默地陪着他喝。酒过半旬，况先生含糊地说：“东子，你说当初我怎么没能把她带回来呢，我怎么没把她带回来呢？”语气中止不住的悲伤。
　　东子知道他说的是谁，垂眸，过了半晌，才说：“你们缘分不够吧，你走了以后，她也不爱玩，不爱笑，只一心扑到研究里面。”说罢，又叹了口气，说：“你们当初那么好，我们都很羡慕，连我最后也衷心祝福你们，只是，谁知······”
　　况先生回忆起往事，想起多年前在英国读书时，那个女孩儿的一颦一笑，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清香，他们一起排演罗密欧与朱丽叶，世人都说他们是一对神仙眷侣，可惜世道混乱，他必须要撑起家业，也必须要另娶他人，这些年他对女人都是淡淡的，外面的女人喜欢贴他，他也是喜欢就娶回家，大姨太是商人之女，有求于他，就把女儿送给他做姨太，二姨太是个青衣，他喜欢听她唱戏，就将她纳作二姨太，而三姨太，是因为看了她在学校里排的那部戏，她演的朱丽叶，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女孩，刚好她家遇到点困难，自己花点钱就将她娶回了家。
　　况先生叹息着说：“可惜，我们都回不去了，来，喝！”说完，不知为何，眼里浮现起那个女孩的影子，倔强地站在那里，问他，我与其他人究竟有什么不同。
　　况先生和东子喝到半夜，东子家的存酒被喝七七八八，两个人才沉沉睡去。
　　况先生接连几日都在况府休息，虽然总是宿在书房，但大姨太二姨太都很高兴，毕竟能每日见到况先生，争着要自己的子女往况先生身边去，或指导功课，或带着玩耍，况先生也很有耐心，扮演着一个慈父的角色。
　　只是太太看到况先生这个样子，觉得很不对劲，每次想跟况先生深入谈谈，况先生也总是敷衍，太太很着急，猜想况先生和佟小姐是吵架了，往兰园赶去。
　　太太到兰园的时候，风尚的人正在给佟小姐量体，佟小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佟小姐看到太太来了，很是高兴，笑着说：“太太，您稍等我一下，量完我就来陪你。”
　　佟小姐将风尚的人打发走，自去给太太冲了一杯咖啡，说：“太太，您尝尝我亲手磨得咖啡豆，好喝吗？”
　　太太浅浅地尝了一口，笑着说：“好喝。”
　　太太上下打量佟小姐，见她并没有什么不妥，似乎还很高兴，还是不放心地问：“你和少华没有吵架吧。”
　　佟小姐微微一笑：“没有啊，老爷还派人来给我量体送衣服。”
　　这回轮到太太疑惑了，况先生和佟小姐都看起来没什么，可自己为什么就觉得哪里不对呢。
　　太太正疑惑着，佟小姐淡淡地笑了一声，似乎带着嘲讽，说：“他给我送来这件独一无二的洋装，我自然要好好享受做三姨太带来的好处。”说罢，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太太听他这么说，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关切地问道：“之月，你们之间究竟出了什么事。”
　　佟小姐看着太太关切的眼神，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自己，说道：“老爷可能要纳四姨太了。”
　　太太美目圆瞪：“四姨太！我怎么不知道。”
　　佟小姐朝风尚的人离去的背影努努嘴：“呐，这条裙子就是从那个人手里抢回来的。”
　　太太看着佟小姐，知道她是和外面那个女人见过面了。叹口气说：“之月，若我只是当家主母，我自然要劝你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她抬头看了看佟小姐，说：“我把你当女儿来看待，有些贴心话也要跟你说说。”
　　说着，她抚着佟小姐的手：“少华在外面的应酬多，免不了逢场作戏，有些女人要贴上来很正常。这时候，你就要学会抢人。”
　　“抢人？”佟小姐惊讶地问，没想到这么前卫的话能从太太口中说出来。
　　太太微微颔首：“对，抢人，自己的男人当然要自己抢回来，难道你指望外面的女人帮你送回来吗？”语气异常坚定。
　　佟小姐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太太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她的头：“难道有人将丈夫给你夺走了，你不去看看那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凭什么将你丈夫夺走吗？”
　　佟小姐听得云里雾里，她家里父母一条心，从未有过通房姨娘，父亲对母亲也小意体贴，因此，在她的观念里，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两情相悦，互相接受爱意便罢了，怎么还能去抢吗？不过太太说的也对，就算是输了，也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输的。
　　不过，佟小姐突然想起了什么，难为情得问太太：“太太，这些年老爷纳了三个姨太，外面应该也有女人，你每次都弄清楚了为什么了吗？”
　　太太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仿佛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中，半晌，才说：“之月，我不是少华心上的那个人，大姨太不是，二姨太也不是，可是，你不同，我看的出来，少华心里终究还是有你的。如果你自己主动一点，可能他的心里就永远只有你了。”说罢，紧紧握住佟小姐的手。
　　佟小姐眼神坚定地点点头，无论如何，也要去搞清楚自己怎么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