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请回答》绛舒

11、交换风波

　　之前那么好奇张梓奕的秘密，知道之后，心情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沉重了。
　　陈妘轻轻地翻动笔记簿，看着上面密密麻麻但娟秀的字迹。
　　“想必这位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文学修养很高的知识青年吧。”
　　笔记簿四四方方的，承载了这位奶奶对孩子的思念，对孙子的疼爱，以及对爱人的关怀。
　　陈妘一下子不困了，认认真真地看着上面每一个字。从2010年看起，那个时候的张梓奕才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
　　“孩子工作压力大，也不知道我这一把老骨头能不能照顾好梓奕。”
　　整整一页，也只看得清这一排字了。又翻阅了十多页，几年前的笔记早就被岁月斑驳了。陈妘不知道张梓奕从小经历了什么，只是由心替他感到难过——
　　哪怕是这些只言片语，也能看出奶奶有多爱张梓奕。
　　能看清内容的只有今年的内容，大致便是奶奶被病痛折磨之下留在上面的忧思。没有抱怨，没有叫苦，有的都是包容和理解。
　　看到张梓奕的奶奶如此，陈妘又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婆婆，从小带着自己长大，不离身边半分。一想到婆婆要是和这位老人一样因病痛折磨而死去，自己又该是怎样的心境。
　　每每思索至此，陈妘心里都是一阵难以压制的伤感。
　　陈妘合上笔记簿，小心放进了书柜的夹层里。她将自己蜷缩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该以怎样诚恳的态度，才能真正让自己的文字有几分老人家的宽宏呢。

　　“大概的安排就是这样。我们班有哪两位女同学自愿去理科一班参加运动会的吗？”
　　向林说完，面无表情地看向教室里个个正襟危坐的学生。
　　“向老师，我可以问一下理科一班是哪两位同学交换过来吗？”
　　突然有人举手，打破了一片寂静的氛围。
　　“这跟谁愿意交换过去有关系吗？”
　　向林日常毒舌，提问的女生弱弱把手收了回去，紧紧抿着嘴。隔着五排，陈妘都能感受到对方想钻地洞的冲动。
　　陈妘就猜到，向林不知道的事情一般都是直接怼回去。真是活要面子让别人受罪。
　　“如果没人主动愿意，那我就让班长抽签了。”
　　班上又是长达十秒的安静。
　　“赵多多，上来...”
　　“啊，向老师我自愿交换去理科一班！”
　　班长突然被cue，正云游天外的她思绪被猛地打断，以为向林点她名，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你去可以，还是上来闭着眼睛随便点个学号，谁被点到谁跟你一起去。”
　　向林非要把刚刚没说完的话说完，心里才舒坦。
　　“36号。是谁？”
　　“啊？是我...”
　　陈妘撇了撇嘴，只用了一秒，就把不乐意从脸上咽到了心里，生怕被向林发现。
　　“你俩真是有缘，这么小的概率都能完美错过。”
　　江思淮无奈地摇摇头，丢给陈妘一个同情的目光。看陈妘支着下巴半天没有回复，一改活蹦乱跳的样。她默默从课桌里掏出了一包小小的蓝莓果干，放到了陈妘眼皮子底下。
　　看到送到眼前的食物，陈妘才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撕开包装吃了一个蓝莓干，嚼了几口眼中突然泵出光来，
　　“小江，这果干，也太好吃了吧！在哪里买的啊？”
　　“我家里人从外面买回来的。” 江思淮被陈妘这反应逗乐了，笑着说，“不就是被换到理科一班去了吗？那么多帅哥，少张梓奕一个又没事。”
　　“那不一样！”
　　听到江思淮提到这个，陈妘又郁闷起来。
　　“有什么不一样？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江思淮佯装惊讶，捂着嘴小声凑到陈妘耳边来了这么一句。只不过陈妘这次不是同之前那样大惊小怪，而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见陈妘这反常的表现，江思淮不禁在心中幻想出了一整套搞笑女爱上高冷学霸的校园故事，只不过一代入陈妘的脸，就忍不住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小妘，你知道理科一班是哪两个同学要换过来吗？”
　　后桌的同学突然问了一句。
　　“具体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张梓奕要换过来。”
　　陈妘还是趴在课桌上，没有转过身去。
　　“张梓奕？”后桌女生的大声喊了一句。
　　“什么？张梓奕？是理科一班那个帅哥吗？”
　　旁边的女生凑了过去，开始讨论起张梓奕。
　　“人长得帅不说，学习也好。他在他们班经常考前十！”听到张梓奕，体育委员也围了过来说，“上次我去体育办公室交体侧成绩表的时候，看到理科一班的张梓奕排第一！”
　　“真的吗？那我们班男子接力有救了。”
　　“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呀...”
　　听到“父母”二字，陈妘突然一个激灵。她一下子站了起来，转过身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感慨说，
　　“我觉得应该是他有天赋最重要，不过父母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看到几个女生肯定地点了点头，陈妘才满意地转过身去。上课铃响起，打散了八卦的小团体。
　　剩陈妘悄悄地长舒一口气。

　　晚饭时，陈妘和江思淮本挑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着安静吃饭，却不料还是能碰见拉扯着谢南来吃饭的贺青——
　　二人转了半个食堂都没找到满意的位置，正在过道上游荡时，突然听见陈妘的声音，
　　“小江同学，今晚陪我去练接力跑！”
　　“你去跑接力啊？”
　　贺青啧啧称奇，顺势坐到了陈妘对面，上下打量起陈妘——
　　不到一米六的个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不堪大用。
　　“班长还没我跑得快，当然只有我跑了。”
　　陈妘愤愤地瞪了贺青一眼，试图驳回贺青对她的质疑。
　　贺青冲陈妘做了个鬼脸，扒拉两口饭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当然是先听好...”还没说完，陈妘又摇了摇头说，“不不不，还是先听坏消息吧，有个心里准备。”
　　“坏消息就是李远航也被换到你们班参加接力了。”
　　李远航...这名字听着好耳熟。
　　“李远航？谁啊？”
　　江思淮夹起一块豆腐放进碗里，疑惑地看着陈妘。
　　陈妘脑海中突然浮现起贺青阴沉的表情，以及他拽住两个人的画面。反应过来的她突然从食堂的凳子上站了起来，朝贺青鞠了一躬道，
　　“昨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陈妘，快坐下！”
　　江思淮费力扯了两下才把陈妘拉回了凳子上，看着旁边同学闻声而来的目光，几人此时都想钻进碗里藏起来。
　　“我说陈妘，脑子抽也得分时机啊！这可是正值饭点的食堂！”
　　谢南欲哭无泪地低下了头，说着说着头都快要埋到碗里。
　　“呃...刚刚一激动，忘记还在食堂了。”陈妘挠了挠后脑勺，看向贺青说，“那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就是你可以不用面对李远航了啊。”
　　“我看你是地府里拉磨。难道运动会期间我不回我们自己班阵营了吗？”
　　即使早就知道贺青爱说废话文学，陈妘还是忍不住吐槽。
　　“她什么意思？”
　　贺青一脸迷惑。
　　“她说你鬼扯。”
　　江思淮又送给贺青一个白眼，扒拉了几下碗里的青菜就有些失去胃口，拉着早已经吃完饭的陈妘先离开了。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江思淮听陈妘讲完了“大男生嘴碎事件”又琢磨了一番“男生威胁女生事件”，郑重地得出结论，
　　“我觉得这场比赛，你就得好好跑，证明你们是为了班级荣誉而战。这样才能让那些人闭嘴。”

　　“你这跟腿部肌无力似的，一百米跑出一千米的感觉了。”
　　黑夜中的操场凭借着月光和路灯照亮，江思淮嫌弃的表情被陈妘看得一清二楚。
　　“肯定是因为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跑！”
　　陈妘据理力争，随后转头发现周围五十米只有两个人在跑步。只得转过头来冲江思淮嘿嘿尬笑两声。
　　“不是吧？为了在女生面前充风头还要大晚上来操场训练一番呐？”
　　夜晚的操场略显空旷，稍大一点的声音就能传出去不小的距离。陈妘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嘲讽，皱了皱眉，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陈妘走到跑道最边上，才看到了刚刚说话的那人——正是那天在厕所说闲话的那位，旁边还站着一个个子稍矮的男生，陈妘借着灯光才算是仔细看清了这两个人的脸。
　　“怎么不理人啊？你爸妈没教你做人要懂礼貌吗？”
　　张梓奕本站在离两人二十米远的位置独自热身，动作却随着刚刚那句话的落下而停顿了几秒。
　　“你爸妈没教你长嘴不能乱说话吗？”
　　陈妘几步走到两个男生面前，话虽然硬气，却还是紧张得心脏狂跳。
　　“哎呀，又是你。怎么，你喜欢他啊？这么护着他。”
　　李远航玩味地打量起了陈妘，眼中尽是不屑。
　　“怎么不说话啊？难道上次没给你留下心里阴影吗？”
　　矮个子男生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让陈妘实在忍不住嘲笑一句，
　　“我只记得有两个人被拽走时那狼狈样。”
　　李远航有些恼羞成怒，一只手作势就要挥过去。陈妘下意识伸手拦了回去，还是被重重地撞到了一下。
　　嘶...骨头间的硬碰硬。
　　“你干什么，想打架吗？”
　　看着张梓奕边朝他们走过来边挽外套的袖口，矮个子说话的声音都多了几分颤意。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他真敢打我们不成？”
　　陈妘看着李远航嘴上在说，手却很诚实地擦了擦额间渗出来的冷汗。
　　真是，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了。
　　“站我身后。”
　　张梓奕一把将陈妘拉到了后面，就这样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两人，只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