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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选择(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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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陨第一百三十八次叹息后,被寒析用帝女花砸了头。
他的好友异常不快的咒骂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从太阴山回来,就跟丢了魂一样,你在叹气,老子就把你从玉山上丢下去,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唉……”又是一声叹息,寒析终于忍不了了,睁开眼,结果看到星陨眼睛上硕大的两个黑眼圈,他意外的挑了挑眉,“你跑来跟我叹气,还不如说说你到底遇见了什么,说不准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星陨也是昏了头,寒析这货能有什么好主意,他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但是因为温泉一事,星陨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说,倒也把这件事吐了个干净。
“唉,你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天界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师妹被我看了身子,我……我是不是该去提亲啊……”星陨还在苦恼,寒析已经翘起了嘴角,一肚子坏水的往外冒,听到好友苦恼于是否提亲这事,他立刻接口,“那是自然要提亲的,你不会占了便宜不想负责吧?你想想西王母尊上,要是知道你做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星陨的眼睫一颤,显然想到了被阿回碎尸的可怕场景。他疯狂摇头,将这个残暴的画面从自己的脑子里摇出去,寒析还在怂恿,“再说,你师妹又温柔又漂亮,配你绰绰有余,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哦……我知道了,你估计是怕去提亲被拒绝吧,没想到星陨你胆子这么小啊,啧啧。”
星陨狡辩,“我那不是胆子小,你想啊,师妹她一直跟在现任天帝身边,说不定和天帝两情相悦,我去横插一脚算什么!”
寒析可不想他就这么把自己说服了,不然他就没有乐子可看了,毕竟他已经察觉到那位天帝陛下的口不对心,不刺激刺激他一下,他就不开心,那样一张淡定自若的脸上带出了恐慌,想必是比星陨被阿回尊上追着捶的场景还要好看。
所以他故意做出一副“行吧,行吧,你就找借口吧”的模样,他知道星陨最受不了自己这副样子,肯定会头脑发热的应下自己的提议,果不其然,星陨看他这个表情顿时炸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寒析耸耸肩,“没什么意思,你不想去就不去呗,只是可怜小露珠,被你占了便宜,还没什么补偿,哎,真是可怜……”
“胡说八道!”星陨涨红了脸,“我没有说过不负责。”
“渣男。”寒析根本不听他解释,故意大声骂了一句,然后施施然的离开了星陨面前,留下涨红脸的星陨站在原地,他表情古怪,最后却终于下定了决心。
邝露仍未醒来,她的身体却在快速的粉碎,润玉眼睁睁的看着她手指上的血肉变成粉末,留下白骨,但她仿佛因为疼痛止住了那种从心底弥漫的氧意,反而露出了一种释然的神情,只是这种神情,在她消失了一半血肉的脸上看上去格外令人心惊。
其他人很有眼色的将场地留给了润玉,他不信邪的将灵力布满邝露全身,但……
最后他颓然收手,慢慢坐在榻边,握住了邝露的指骨。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无力的感觉了,这种感觉异常糟糕,让他想起了曾经被前天后支配的痛苦,想起了自己母亲死在自己怀里的痛苦。
“为什么……你已经不再相信自己会获得完整的爱情了?”他低声问着沉睡中的邝露,“是因为我曾经的态度,让你不再勇敢了吗?邝露。”
邝露当然不会回应他,他的眼底却渐渐有泪。
润玉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落泪是什么时候了,仿佛最后一次是因为锦觅,但那时的泪意却不如此刻的汹涌,也不如此刻的疼痛。
他想,不过是因为当初对锦觅的感情掺杂了许多的杂质,利用成分对于爱意,而对邝露却不同。他似乎许久以前就爱上了她,只是曾经的自卑和利益,让他硬生生将她推离他的身边。他总以为感情只要存在就不会消失,却终究算错了人心。
感情不会消失,消失的不过是能够回应和相信的能力。
“事到如今,我说爱你,只怕你也只会惊诧和慌乱的躲开我了吧,邝露。”
天帝陛下心如刀绞,却不能倒下,六界的生死存亡还在他们的身上,他和她都再也无法孤注一掷的去爱对方。
这是他们的责任和使命。
与此同时,伪装为九尾白狐太子的帝俊正在漫不经心的给养伤的宫殿浇着花。这几日白云溪天天腻着他,看的羲嫦一肚子气,却又无可奈何。
今日白云溪去找老君求药,他才有这般闲心的等着羲嫦过来。
空气中隐隐扭动一下,羲嫦的身影虚浮出现。
她伏到帝俊背上,软了声音唤到:“陛下~”
这般面目与对着羲和等人时截然不同。
帝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辛苦天妃了。”
听到天妃二字,羲嫦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阴郁,随即又恢复如常,转身到帝俊身边,轻声向他诉说近日的战绩。
帝俊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你说,现任天帝喝了欲赤,但是却没有用?”
羲嫦听到他的话,不知为何心底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她迟疑了一下,帝俊的目光转向她,“天妃?”
她被这柔情蜜意的音调所惑,点了点头,便看到帝俊脸上的笑意越发温柔,他的手指抚摸着怒放的花朵,轻柔的说:“这样啊……”
羲嫦心中一紧,怕他说出什么让她愤怒发疯的话,但帝俊好似知道她的心意,转而说起了西王母和辞疾的事情。
“辞疾的魂魄不全,原本傀儡之姿便是阿回勉力留下,这次他会彻底消散了吧。”帝俊淡淡的说,“阿回主动让他去的,就为了所谓的天界。她们这种为了什么新世界,为了太平天下做出牺牲的人,真恶心啊……”
“陛下又何必同那些蠢物计较。她们满脑子大义,却不知道只有陛下才能真正带给这六界太平。”羲嫦柔媚的劝阻到,帝俊表情却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冷漠,“我原本以为羲和会审时度势,到头来却还是跟摇光她们混在一处。”
说道这里,他捏起羲嫦的下巴,“天妃,你说我说的对吗?你的姐姐是不是特别不识时务?”
羲嫦垂下眼睛,笑容勉强,“是,陛下说的极是。”
她心中的怨恨愈发强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么多年……帝俊念念不忘的人,依旧是羲和。
然而看着帝俊的脸,她心中的恶意也缓缓升起,带着嘲讽,这么多年,就算他当初权势滔天,是六界之主,容貌冠绝天下,不一样输给了一块石头?
他们都是如此可笑,一直追逐着不会回头的人。
千万年来,羲嫦第一次觉得茫然和心冷。
白云溪离开帝俊后直奔老君宫中,老君对这个失去父母家园的小帝姬还挺怜惜,见她过来便笑眯眯的拿着新练的仙丹向哄孩子似的哄她吃。
白云溪神色晦暗,强笑着谢过了老君的好意,老君看她心思不定,低声问她怎么了,她却苍白着脸说无事,只是想借一间丹房待着,老君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就随她去了。
丹房之中,白云溪手指上攥着一撮白色的狐狸毛,是她这几日费尽心思从帝俊身上扒拉下来的。九尾狐一族的秘术可以追踪到附身之人本来的面目,只是这个术法有极大的风险,一旦附身之人血脉法术更高,施咒之人便会被反噬,甚至身死道消也是极为可能的,但白云溪如今孑然一身,她什么也不在乎,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魔族哪个占了她嫡亲哥哥的身体,还想要颠覆天界。
青色的狐火缓缓烧灼着狐狸毛,起初并无毛发燃烧的烟雾腾起,白云溪露出了意外的神色,随着火焰越来越盛,在火焰中翻腾的狐狸毛也越来越少,她心中愈发焦急,甚至开始怀疑起白宁其实没有死,附身之说完全是因为她伤心过度而臆想出来的。
然而下一秒,刺目的金光击中她的心口,她喷出一口血,软倒在地。
为什么……会是金色的……那不是帝君的颜色吗……
她还没想通,剧痛和术法的反噬令她惨叫一声,连人形也无法维持,化为一只火红的九尾狐,瘫软在地,四肢还不停的抽搐,眼眸光已然开始涣散。
老君听到惨叫,直觉不好,破门而入,看到濒死的白云溪,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召集童子将她抬到床上,为她施救。
好在老君来的及时,白云溪的命保了下来,但她也因为受伤过重陷入了沉睡。
帝俊和羲嫦听到这个消息时,都不约而同露出了相似的笑容,羲嫦柔声道:“我本以为她会更聪明点,没想到也是个不堪大用的。”
帝俊意味不明的呵了一声,提步向老君宫的方向走去,“我去看看我的‘好妹妹’,天妃暂且休息片刻,待我回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劳烦天妃。”
“喏。”羲嫦微微垂头,送帝俊离开,然而她眸中神色闪烁不定,却是有了其他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