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晓月不眠

36、情书

　　蒋涵发了一组照片，还是个九宫格。里面没有魏然的身影，但都是和魏然一起经历的。

　　他谁也没屏蔽，就是说连爸妈都可以看到。

　　刚发出去不到三秒，第一个点赞就来了。
　　接踵而至的是评论。

　　是某位班上的同学。

　　【蒋哥你谈恋爱了？】

　　【我去！九宫格！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来从没看到你发这么多张图！什么情况啊】

　　【怎么充满一股恋爱的气息】

　　【那我就恭喜蒋哥脱单了！】

　　【所以对象是谁！】

　　【拜托就是九张照片而已，怎么就谈恋爱了（我一定还有机会）】

　　【老妈：不是在期末考试还有心情玩？】

　　【老爸回复老妈：哎呀咱儿子成绩那么好，玩不耽误学习】

　　【老妈回复老爸：你不好好开会玩什么手机！！】

　　【老爸回复老妈：哭脸.jpg】

　　【奇奇：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jpg】

　　【钱雷雷：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jpg】

　　看着消息马上破百了，蒋涵得意的说：“等会就会有八卦说我已经在谈了，这样就不会有人来骚扰我了。”

　　魏然并不这么觉得。

　　不过蒋涵的微信消息只有零星的几条进来，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大概是蒋校草平时脸太冷，所以没人敢问吧。

　　魏然还是打算提醒他一下，“你可能低估了自己的魅力。”

　　蒋涵：“嗯？”

　　“有的人偏偏不知道死心，还是会来试探你的。”魏然说。

　　蒋涵：“可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啊，还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在了，你怎么能不相信我的自制力呢。”

　　魏然倒是不在意有人来骚扰蒋涵，他正在心里措辞呢，就听见蒋涵继续说：“再说了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啊，给你递小纸条的那个女生我到现在还记得呢。”

　　魏然：“……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蒋涵：“真的吗？”

　　“真的。”

　　“那时候的亏我眼疾手快，那后来呢？还有没有人给你递小纸条了？”

　　魏然：“不记得了，反正我没接过。”

　　“真的吗？”

　　“真的。”

　　蒋涵这么一胡搅蛮缠，魏然本来想说的话全被搞乱了。

　　然而“报应”来得很快，在第一场期末考试的时候，魏然就收到了来自某位女生的情书。
　　不过不是他亲自收到的，是通过老师转手给他的……

　　这天早上，全校的第一场期末考试开始，魏然和蒋涵意外的在同一层考试。

　　教魏然高数的王老师，也是蒋涵他们班大一时的老师。此时他也在同一层监考中文系的考试。

　　一名女生答完了题，想着在同一层见到了魏然，两人都是大一的学生，这女孩在开学典礼上和军训时对魏然印象深刻。最近有传言魏然好像有喜欢的人了，她觉得自己要鼓起勇气试一试。

　　于是她要了张草稿纸打算用剩下的时间写一封情书。

　　要一张草稿纸没什么，可是她拿了草稿纸之后一直在写东西，让王老师不得不警惕一些。

　　这要是誊答案出去对呢这倒是没什么，要是给人传小纸条呢那可就不好了，于是王老师背着手溜达到了那个女生的身后。

　　女孩文思如泉涌，完全没意识到老师就这样悄摸摸地来到了自己身后，所以完全没有遮挡。

　　第一句话就是：致魏然同学。一封合格的情书开头。内容不用再往下看王老师也知道下面会是什么。

　　这要是别的老师可能看一眼也就算了，但偏偏王老师认得魏然。

　　那是一个好孩子，成绩好长得好，不吵不闹，属于教过的老师都要带着他的名字去别的班夸一夸的那种。而且王老师看得出来他的数学成绩可能比一些数学专业的学生还要好，他都有点想把人挖到数学系来……

　　这样的孩子要是恋爱了……

　　王老师觉得那不如让他把时间贡献给数学。

　　“咳咳，16号考生，考试时间禁止做与考试无关的事情。这张纸没收了。”王老师看似铁面无私实则夹带私情地抽走了那张草稿纸。

　　他把东西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春心萌动嘛……这个年纪很正常，就不用教育了。要是这女孩换个人王老师可能就当个八卦看过去了。

　　“叮铃铃”考试铃响。

　　“收卷！”王老师中气十足地说，在闹铃声里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大家纷纷去关心16号女生在上课干了什么，她满脸通红地抱着笔袋跑出了教室。

　　王老师摇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呐。

　　他收好试卷走出考场，没成想在这里遇到了这封信应该被交给的人——魏然。
　　更没想遇到了自己在班里最喜欢的学生蒋涵。

　　他之前还想介绍两人认识来着。

　　“老师好。”

　　“老师好。”

　　两人齐声说。

　　王老师倒显得有些意外了，“你们认识？”

　　魏然看一眼蒋涵，想起来这是数学系的专业老师，会认识数学系第一名是理所当然的。

　　他乖巧地回应道：“认识。怎么了嘛王老师。”

　　王老师哦了一声，说：“没什么。我在那边监考，没收了一份东西。既然你在这里就给你吧。”

　　王老师反思了一下自己，大学谈个恋爱也没什么，而且魏然之前也拒绝了自己修数学系双学位的邀请，那就是不想学，这样的话也不能断了人家的桃花啊。

　　于是乎王老师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叠好的纸。

　　蒋涵死死盯着老师的口袋，看到那张之后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不会是封情书吧？

　　紧接着王老师就说：“这是中文系一女孩用最后几分钟写的情书，是给你的。我想着考试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就没收了，但是想想这是你的桃花运啊，而且那女孩长得很秀气，和你挺搭的，所以还是给你吧。”

　　蒋涵眼疾手快地按住了王老师的手，不让他再往递了。

　　“老师他不要。”蒋涵说。

　　王老师看着这只没大没小按住自己的手，倒也不生气，“嘿～有你小子什么事啊。”

　　蒋涵没解释，他只说：“反正他肯定不要。老师你还是没收了吧。”

　　看别人家孩子哪哪都顺眼，看自家孩子再好也要念叨两句。蒋涵被王老师教了几年，已经是很熟的程度了。
　　他反手给了蒋涵一掌，说：“有你什么事啊，你跟魏然熟不代表有权利帮人家做主吧。这是给他的又不是给你的。”

　　“别的东西给他我管不着，可这情书给他我是一定得管的。”蒋涵拿出正宫的架势，可是王老师那懂得这个年纪的小年轻在谈一种很新的恋爱啊。

　　王老师气得吹了下胡子，准备跟蒋涵理论。

　　魏然见状瞪了一眼蒋涵让他老实闭嘴，然后跟老师说：“老师这我确实不能要。”

　　王老师这才作罢，“好吧好吧，学生确实要以学习为重。”

　　蒋涵：“谈恋爱也不耽误学习。”

　　王老师刚被按下去的火又冒上来了。“你小子怎么回事，刚才我要给的时候你又不让，现在又说谈恋爱不耽误学习，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蒋涵：“像话啊。”这语气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王老师：“你有什么资格管魏然。”

　　“我就是有资格啊王老师。”

　　王老师不愧是王老师，他50来岁了，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仅仅这一句他就品出了一点不对劲。

　　更何况魏然站在一旁确实也没说过什么，由着蒋涵帮他拒绝。

　　“怎么？他是你弟弟？”王老师猜测。

　　蒋涵明目张胆地拉起了魏然的手。

　　魏然震惊了一秒钟，到底是没甩开。

　　王老师看看他们拉着的手，看看蒋涵得意的表情，看看魏然……他怎么有点害羞？

　　两个男生？

　　等等等等……两个男生……还是两个成绩好的男生……好到都是拿专业第一的……

　　嗯……也挺般配的……

　　想了半天，王老师只能从蒋涵的态度说事。“刚才你什么态度呢你，对老师能不能有点尊重。这小纸条不要就不要了。那什么……好好学习啊，不要让我看到你们两个从第一名掉下来，不然我第一个找你们谈话知道了没有。”

　　魏然：“……知道了。”

　　蒋涵跟着说：“知道了。”

　　王老师：“……走了。”

　　帮老师数试卷的奇奇早就趴在门口偷听了，不得不再次对蒋涵竖起大拇指。“蒋哥，老师面前出柜，牛啊。”

　　魏然：“……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蒋涵：“都有人让老师帮忙递情书了你让我这么冷静。”

　　魏然：“……胡说八道，明明是老师收到来的。”

　　蒋涵：“反正那情书不能到你手里。”

　　万方也探出头来说：“蒋哥你防这么严，谁递得进来。”

　　孟子良：“是啊是啊。”

　　蒋涵看向魏然，一步步朝他逼近。

　　好在现在大家都赶着去吃饭了，走廊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老师还在装卷子随时可能出来。

　　“又有女生给你递纸条被我抓住了吧。”

　　魏然摊开手：“我可没收到啊。”

　　蒋涵抓住他的手，说：“那还不是我帮你挡掉了。”

　　“那……谢谢？”

　　蒋涵咬牙切齿地说：“不客气。”

　　奇奇已经被拉进教室了，因为孟子良和万方都觉得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少儿不宜。

　　蒋涵是想做点什么，但公共场合打情骂俏的不太合适。他刮了一下魏然的鼻子，说：“下次自己拒绝知道了吗？”

　　魏然弯起眼笑着说：“可我就喜欢你帮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