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相杀》流光岁月

3、第 3 章

　　谈完出门的时候，已是午后。
　　关路可很满意他们谈下来的结果，他回去之后要和家里那几位掌权的老人和几个副手一起商量，最后还要向他的父亲汇报。
　　不过，那些人和父亲留下的副手最近在做的那些事……
　　关路可想了想，有些烦，一个个只会胡乱开口！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得力干将。
　　刚刚走下楼梯，餐厅里忽然一阵嘈杂混乱，而后听到有人争吵的声音。
　　关路可不予理会，自顾自地往前走。这些人之间，争吵打架都稀疏平常，他们讲究的可不是兄友弟恭，温良恭俭。

　　“都忙着和自己兄弟打架，还怎么赚钱？”
　　关路可正要出门的时候，忽然在一片乱哄哄的声音中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他心思一动，随即停下。回头看向争执的那些人，发现说话的正是刚刚那个看向他的男人。关路可想了想那句话，觉得有点意思，他转身坐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
　　一个看来有点资格和地位的男人走过去，站在中间把那两个打架的人教训了一通，最后又拍了拍那个劝架的肩膀，“曾易明，你说的对。”
　　原来这个人叫曾易明。
　　关路可打量着曾易明。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不同于一般马仔的气质，看过去沉稳可靠，精神干练；从他刚刚那句话来判断，还应该是个会动脑子的男人。

　　关路可坐著看了一会儿，扭头对身边跟着的一个人低声说了句话。那个人听完指示，看了看关路可，随即走去曾易明身边。
　　关路可认真打量着不远处那个叫曾易明的男人，越看越满意，他得把这个人弄到手。曾易明听完他派过去传话的那个人说话，也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惊讶。
　　关路可坐着，看着不远处直视过来的曾易明。视线和他对上，关路可不闪不避，甚至嘴角还带了一丝笑。

　　“他是我们乔家的人。”那个男人带着曾易明走了过来，语调恭敬地对关路可说。
　　关路可知道，这也就是说他不能随随便便把人就这么要过去。
　　“哦？进了名册？”
　　“还没，只是挂了□□笼。”
　　“那现在跟我吧。”关路可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一个挂□□笼的最底层马仔而已，乔宁不会不给他。
　　关路可转头看着曾易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跟我走。”
　　乔宁果然想都没想就让他把曾易明带走了。

　　关路可带着曾易明上了车。
　　坐在关路可的对面，曾易明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这个刚刚把自己要过来的年轻男人。
　　这样的目光很容易被人看成挑衅或敌意，尤其对方还是这个地位和身份。关路可似乎并不觉得他这样直接的目光有什么问题，一点也没有回避或者不快的意思，视线稳稳地迎上了曾易明的眼睛。
　　夫子说：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
　　总要观察清楚对方，知道彼此的界限在哪里，今后才好做事。

　　关路可也打量着对面这个男人。
　　他刚刚在餐厅说的那句“忙着自己打架的话，还怎么赚钱”，让关路可颇为欣赏，这可正是关家现在面临的问题。而被他这样要来却不见畏惧、不见逃避地谨慎察看的态度，让关路可更确信他的判断；这个男人观察的时候，又能让双眼中不流露刺探或进攻的意图，只是在看、在观察，这必定是个知道做事要做到什么程度最适合的人人。
　　关路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曾易明看着直视过来的那双眼睛，晶亮幽深、冷静自信。这样的目光，加上他的容貌、衣着，关路可看起来安静、优雅，甚至带着些尊贵从容的气度。
　　关家少主……曾易明看着关路可，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视线垂了下来。

　　看到先掉开视线的曾易明，关路可心底满意地笑起来。
　　知道自己的本分，也知道遵从，他想这个人会是他需要的。
　　车子向前行驶。
　　车厢内的两个人偶尔看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阳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来，随着车子的不断前行在两个人脸上变化出明暗交错的样子。
　　关路可看着那些光影变化在曾易明脸上造出的变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曾易明知道对面这个男人长得好，但没想到对方的笑容却是这样的。就那么一刹那，曾易明觉得外面的阳光都黯淡了下来，只剩下这个笑容如此耀眼。
　　“吱——”一声锐利的刹车声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
　　关路可一下没注意，身体往前倒了过去，曾易明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谁都没有动。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身体中间只隔着曾易明的双臂，阳光斜射入车窗，照在关路可脸上，晃得曾易明几乎不能直视。
　　手上用力，他把关路可扶回去，曾易明扭头看向车窗外，原来是车子要转弯时却从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车子正停在一个巷口，前排已经有人跳下车去教训那个冒失的小子了。外面一阵吵吵嚷嚷，曾易明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双眼看着关路可，后者对他点点头。
　　开门下车，曾易明看到车上下来的几个人围着一个跌坐在地上的十五六岁的少年，右侧巷子不远处有几个男孩子似乎刚刚收住了追跑的姿势，站在那儿一副要看好戏的表情，这条巷子里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惊慌地看着这里。
　　坐在地上的那个少年脸上有一些伤痕，嘴角青紫肿了一大块。他看看站在前面的这些人，转头对那个小男孩吼着，“看什么，跑！”
　　另一边那几个男孩子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曾易明左右看了看，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看来是后面这几个笑得嚣张的男孩子在追这两个，这个大一点的男孩子和他们动手，边打边逃，却刚好从另一个巷口冲出来时撞到了关路可的车。
　　关路可车上跳下来的几个人，有一个男人跨步上前拎着这男孩子的衣领拎了起来。曾易明看他站起来时身体往一边侧了一下，估计是腿受伤了。
　　“嫌命太长，看到车也不躲？”
　　那个男孩子紧张戒备地看着眼前这几个黑西装短平头的男人，嘴巴紧紧地闭着不说话。
　　“嘴巴只会吃饭？不会开口道歉！”
　　那个男孩子眼神倔强地瞪着他们，“我没有错，要道歉也是该你们道歉！”
　　一旁等着看戏的几个男孩子吹起口哨，“喔，大英雄，有种！”

　　这几个人原本是带着点猫戏老鼠的心态，并没有真的打算对着个孩子怎样。但听到那个男孩子的回答后，靠在车上的几个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一边骂着一边掳起袖子，还有人手里转着匕首，显然是要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小子。
　　刚刚那个小男孩原本呆呆地站在那儿，看到有人把刀对着自己的伙伴，他忽然跑了过来，速度快得令人惊讶。那小男孩一跑过来，整个人就扑向这个拔刀的人，而后看到他头一低，张嘴咬了下去。
　　那个人激痛之下一甩手臂，小男孩被甩到地上，他一步跨过去踩住了那男孩子。
　　曾易明一急，跨步向前劈手夺了身边一个人手里的刀，咔嚓咔嚓一阵响，有人把枪拔出对准了曾易明。
　　四周一片安静，那几个要看戏的男孩子也都闭上了嘴，紧张地看向这边。

　　“住手。”车门打开，关路可走下车来，声音轻却不容置疑地下了命令。
　　关路可看了看，转头对着那个大一点的男孩子，语调听不出什么意味地说，“我可以保护你们，不过你得交给我保护费。”
　　那男孩子瞪着关路可，“我才不需要你的保护！”
　　关路可被这句话给逗笑了，他看了看那两个抱在一起的男孩子，没再说什么，只对着其他几个手下摆摆手，“让他们走吧。”
　　转身上车前，眼角瞥到曾易明脸上的表情，他忍不住淡淡地笑了笑。

　　关路可闭着眼靠在后座上休息，上午的谈判加上刚刚想着要怎么收服这个男人，他有些疲惫。
　　“如果我刚刚没阻止，你会怎么做。”关路可靠在后座上，闭着眼忽然问了一句。
　　曾易明愣了一下，声音坚定地开口，“我会先射穿他的手腕。”
　　□□即便残暴，却还是有些不容许打破的老规矩，其中之一就是不杀妇孺。
　　关路可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