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途》酒困漫思茶

5、邀请

　　老头子病房所在的整层楼都比较安静，是个单人间的VIP病房。
　　石之语按着病床号找到门口，刚想敲门，里面却正好有人打开了门，是两个喇嘛模样的僧人。
　　石之语有点意外，不过还是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果篮，学着僧人双手合十问了声好。
　　为首的僧人看着年纪不大，但是慈眉善目，友好地朝石之语点了点头，就带着另一个僧人离开了。
　　里面出来的另一个年轻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金属边框的眼镜，看着文质彬彬，他也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石之语，推了推镜架，问道：“你好，请问是石小姐吗？”
　　石之语点点头。
　　“石小姐你好，我是齐导——就是前两天你在弘善寺救的那个老头——的助理……”
　　“是那臭丫头来了吗？快快快让她进来！”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里面又传来了老头子迫切的声音。
　　卓君宁也有些无奈，只得先领着石之语进入病房。但他现在大概有点理解齐睿为什么这么迫切想找这个女孩了，绝不仅仅是因为她救了他而已。
　　石之语将果篮放在病房里的茶几上，然后不客气地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
　　齐睿自从醒来身体无大碍之后，心心念念想着要找到石之语，结果现在她真的坐在他边上了，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怎么了？臭老头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找我，是要向我报恩吗？”
　　石之语倒是早就看到了齐睿那泛着精光的眼神，大剌剌地说道。
　　“嘿嘿……丫头啊……”如果此刻齐睿的内心有写照，那一定是一个兴奋地搓着手手的小人，“你有没有兴趣来拍我的电影啊？”
　　“啥？”石之语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拍电影。”
　　“我？”石之语瞪着眼睛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齐睿也知道这件事情听起来有点荒唐，所以收敛了神情，沉吟片刻，诚恳地说道：“还没来得及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睿，是个导演，过去几年在拍电影这方面算是略有点薄名。刚才邀请你出演电影，可能有点唐突了，但我是认真的，并没有开玩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石之语知道他是导演齐睿，当然也知道他没有开玩笑，毕竟任何一个合格的导演都不会拿自己的作品、名声，甚至前途开玩笑的。
　　但石之语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来没有想过出门游玩一趟，会救下一个大导演，这个大导演还邀请她拍电影，感觉像是梦幻乐园的剧情。
　　石之语认真思索了片刻，还是直言道：“抱歉齐导，这个问题有点太突然了，我现在没办法给您答复，我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吗？”
　　齐睿倒是松了口气，愿意考虑就好，愿意考虑就说明此路可走。
　　“当然可以，这是应该的，我也希望丫头你是发自内心愿意来帮我。”
　　石之语有些惊讶齐睿身为一个举世闻名的大导演，姿态可以说是低到了尘埃里，不免还是有些疑惑。
　　不过她没再问出口，看着齐睿连着招呼了两波客人，脸上露出一丝疲态，略坐了会就先提出了告辞。
　　齐睿也没有挽留，毕竟几天前刚从鬼门关回来，身体还是虚弱的，不过他说完正事，又恢复了一点老顽童的本质，朝石之语眨了眨眼，道：“丫头，我等你的好消息。”
　　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卓君宁此时站出来，“齐导您先休息，我送送石小姐。”
　　石之语也知道这位助理应该还有话要说，于是一路跟着卓君宁出了病房。
　　“石小姐，刚才还没来得及介绍完我自己，我是齐导的助理，卓君宁。”卓君宁带上房门后跟石之语站在病房门口，习惯性地推了推镜架，“不知道可不可以耽误石小姐几分钟时间，关于齐导刚才的邀请，有些情况我想跟石小姐说明一下。”
　　石之语道了声“卓助理”，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却莫名有点想笑，她想起刚才齐睿也是说“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一下”。
　　“病房这边需要保持安静，我们找个其他地方坐下来聊一聊吧。”
　　卓君宁没有意见。
　　两人在医院不远处的一个咖啡小屋门口坐了下来，各自点了杯咖啡。
　　在等咖啡的间隙，卓君宁还在斟酌着怎么开口，倒是石之语先提出了疑问。
　　“冒昧地问一句，齐导为什么会来卡拉呢？如果我没猜错，他自己也应该知道他的心脏有些问题。”
　　卓君宁苦笑了一下，对这个救下了齐睿的女孩心存感激，也没有隐瞒。
　　“如果你关注过齐导和他的作品，应该知道齐导虽然艺术成就很高，但生活上是个很低调的人。所以除了亲近的几个朋友，业内也很少有人知道，四年前齐导因为心脏问题住过一次院，做过一个小手术，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年来齐导都没有作品问世的原因。
　　“不过他的身体其实恢复得不错——前提是他没有执意要来卡拉的话。这次卡拉之行的一大原因，是故人之约。齐导年轻时曾在边疆地区当过兵，那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当时他的老班长是卡拉人，但是不幸在一次行动中牺牲了，齐导想把老班长的骨灰带回卡拉，可惜当时形势所迫，种种原因下最终没能达成，不过老班长去世前曾偷偷对他说，卡拉人都信佛，四十年后兴许可以在卡拉找到活佛，就能重新见到他。当时这说法太过惊世骇俗，齐导一直不敢声张，但始终铭记在心。而今年，正好是老班长去世四十年整了。
　　“齐导铁了心要来卡拉，所有人都拦着他，他才跟我们说了这件事，没办法，最后我们都和他一起来了卡拉。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齐导从未放弃拍电影，自从身体好些之后，年前他就已经在筹备新电影了，但是女主角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他试了很多当红的女演员，去了学校挖了新人，也找了很多素人，但是始终找不到他想要的，很多人都说齐导选人已经丧心病狂，不知道要求，也没有标准。所以这次到卡拉，齐导其实也是想来巴贡碰碰运气，想着能不能在这里物色到心仪的女主。”
　　卓君宁说到这，心情也有点复杂，谁承想原本只是抱着侥幸心理来卡拉碰运气，就真的找到了想要的演员呢。
　　石之语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但她内心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为什么看中我呢？”
　　卓君宁明白她的疑惑，但他从来不怀疑齐睿看人的眼光，于是解释道：“我明白石小姐的疑虑，但您放心，齐导选人自有他自己的考量，说白了，以齐导的身份，还不太可能会出现被人硬塞演员的事情。”
　　换句话说，齐睿看不上的人，是不可能以别的途径出现在他的电影里的，哪怕这个人是他的“救命恩人”。
　　石之语顿了顿，点了点头，半是开玩笑道：“我明白了，那我就姑且自恋地以为，是我的个人魅力征服了齐导吧。”
　　卓君宁倒是露出了个爽朗的笑容，端起面前的美式啜了一口，又说道：“石小姐自谦了。其实以往齐导的新作选角的时候，也出现过很多类似的情况，好像满世界的演员都差了那么一点，但哪怕在最紧迫的关头，齐导也从未放宽过他的要求。”
　　卓君宁的话，给石之语吃了颗定心丸。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入了大导演的法眼，但石之语也自觉身上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图谋的，便也接受了卓君宁的说法。
　　“谢谢你卓助理。情况我基本了解了，不过兹事体大，现下我还是无法立刻给你答复。”
　　卓君宁表示理解。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交换了一下基本信息，谈吐之间，卓君宁倒是真的发现石之语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
　　之后两人加上微信，约定等石之语有决定后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