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咬我【电竞】》灵灵妖

8、第 8 章 现在我吸第

　　“今天去LTG了？”
　　阳台门被拉开，秦韵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手里提着个从客厅拖过来的椅子，往地上轻轻一放，站起身从秦夏怀里的纸袋里拿出个蝴蝶酥。
　　“你怎么知道的？”
　　“你吹风吹傻了吧，你今天直播时自己说的，我当时飞机还没飞呢。”
　　秦夏短暂回忆了一下，咬了口蝴蝶酥应道：“确实，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秦韵挑眉，“见到了？”
　　“什么？”
　　“周时路。”秦韵跷起二郎腿，身子仰靠在椅背上。
　　“……”
　　“那就是见到了。”
　　“……”
　　“你下午去LTG就是为了他吧。”
　　秦夏无奈叹气，“是，我差点忘记你知道我和他的事。”
　　秦韵但笑不语。
　　秦夏看出来了，他姐的意思是：傻小子就你那些小伎俩，我闭着眼都知道你想干什么，坦白从宽，老实交代。
　　“我和他四年多没见了，昨天正好刷到那条官博，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想去看看他现在什么样。”
　　“那他现在什么样了？”
　　“没怎么变！”秦夏答得很快：“眼睛和以前一样好看，亮晶晶的，就是瘦了不少，头发变长了点，头顶还有个翘起来的呆毛，很可爱！他的左耳不知道为什么戴了个耳钉，我看到以为他有对象了，不过他说自己还是单身。”
　　秦夏说到这里不自觉地笑了，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嘴角什么时候早已扬起来了。他双手撑在脑后靠在椅子上，琥珀色的眼眸望着天空，像是在回忆今天的所见所闻，“不过他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很累，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估计是之前在那边训练太累了。老尤让他和我打了盘Solo，我就坐他旁边，我问他记不记得“飘剑”是谁教的，他也没回，我打的时候没让他，他输了之后没什么反应，不过我感觉他一直有点紧张，他一紧张就喜欢咬嘴唇。”
　　秦夏蹙着眉，他右眼角的泪痣此刻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明显，显出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他继续道：“姐你可能不太了解他，但我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高中那会儿，他在大家眼里就是那种乖乖三好学生。但实际上，他对人的喜好，很多时候是看不出来的，因为他对谁都是一个样子。但他也不是那种高冷的，他也很好相处，也会对你笑笑，但你就是能感觉到，他的表情都是，非自我意识的那种你懂吗。”
　　“我和他在一起前，一直觉得他有点像机器人，根本没什么事情能调动他的情感，哎不对，怎么说呢。”秦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正努力地思索一个贴合的词来形容，但是很明显他还没想到，他只能不满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好不容易被晚风吹服帖的头发此刻又开始炸毛。
　　秦韵看着出神的弟弟，秦夏的表情正跟着回忆而不断变化。
　　这种多样的表情展示，在秦夏出国后就很少看到了，年纪到了人自然就跟着变了，不再把心情直接写在脸上，各种情绪也挑着点压在心里。
　　秦夏刚从荷城回阳城决定出国那会，在家一直都是恹恹的样子；快出国的那个暑假，他变得沉默寡言，整天闷在家里发呆；出国之后，秦韵隔着手机看他弟弟的直播，当时的秦夏眉宇间都是戾气，言行举止透着股厌世的情绪。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两年多前，流逝的时间渐渐抚平了那道疤，他又变得和以前一样活泼爱闹，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直播间，他的笑容也渐渐变多，但那些笑，多了些表现，少了些开怀。
　　秦韵揉了揉眉心问道：“和他家里有关系吗？”
　　秦夏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后继续道：“他家是那种很传统的大家庭，他还是那一辈里第一个出生的小孩，所以他父亲管得很严，他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就是：你要成为底下小辈们的榜样，你要成绩好要懂礼貌要乖巧听话，要听长辈的教导要让大家都喜欢你，你不许抽烟不许喝酒不许看课外书，更不许早恋不许上网，你的人生不能有一点点差错，你得为我们家里争光，你得成为大家的模范。他其实也很尽力地在做了，成绩一直很好，也真的很懂礼貌很乖，我之前也认为他就是那种标准三好学生。”
　　秦夏仰着头望着夜幕星河，满月为他镀上一层柔光，他的脸上不自觉地浮出微笑，眼神里是少有的专注和温柔，“我第一次发现他好像不太一样，是在学校宿舍的厕所。”

　　荷城；华泉中学。
　　凌晨。
　　高二上期中测试的成绩榜出来了，秦夏退步了十一名，从年级第七掉到了十八名。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对自己的要求也算不上多高，即便如此，他却还是很在意自己的退步。
　　于是他翻了个身，平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他的视野里并不是黑乎乎的一片，透过窗外溜进来的月光，他能看到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吊扇，良久，他认命地坐起身子按下腕表。
　　腕表亮了三秒：2:42am
　　他坐在床上又愣了好久，最后决定去厕所拿自来水冲把脸，反正横竖睡不着，不如清醒点去刷题。等他做出这决定下床后，已经接近三点了。他轻轻地推开宿舍门朝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华泉中学的主旨是“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学校的各种行为作风，包括相对应的设施，都体现出一句话：年轻人在该吃苦的年纪就不应该想着享福。这种当时被大肆宣扬的精神，吸引了很多望子成龙的家长，学校大部分都是荷城本省人，但还有小部分是外省那些被家长强制送来改造磨练的———比如从阳城来的秦夏。
　　所以华泉中学的厕所建得也不负这一宗旨。那些厕所隔间的门闩几乎都是坏的；有的门甚至歪立在地上，你但凡朝它踹一脚，那门就会立即倒在地，有的甚至连个门都没有。
　　秦夏进厕所的时候，闻到股很奇怪的味道，一种非常重的花露水味。其实正常人闻到这种味道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学校的抠门是出了名的，领导为了省钱，常常会批发好几大箱的花露水来除臭。但秦夏不同，他从小被人说是狗鼻子，嗅觉格外灵敏，他还没来得及拿水冲脸，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忽然发觉不对，那种格外浓烈的花露水下，渗着股烟味。
　　华泉中学的校规非常严格，凡是有学生吸烟被抓到或被人举报的，都要先被学校广播通报批评，紧接着要被强制遣回家反思一周，一周之后再带着两万字检讨回学校。
　　秦夏没有举报别人的爱好，但他很好奇谁的烟瘾这么大，大半夜不睡觉在厕所抽烟。在经过一分钟的思想挣扎后，他最终还是决定跟着味道一探究竟。他脚步放得很轻，踮着脚悄悄走到味道的源头，那是最后一个隔间厕所，当他走到那道门前时，花露水味变得更加浓烈，相对应的，渗着的烟味也更明显了。
　　门闩是坏的，秦夏拉开了门。
　　门里的人也跟着这一动作迅速将右手背在身后，慌张地抬起脸看向闯入者。
　　秦夏自己也怔住了，最后这间厕所旁边通着窗户，缭绕着的烟雾都往窗外飘，白茫茫的一片里站着一个人，这个常年霸榜年级前五的，全校闻名的优秀标兵，正惊慌地和自己对视。
　　厕池里有三根烧完的烟头，他背过去的手里夹着根烧了半截的烟。
　　这里的灯光照明效果很差，最后一间厕所在角落，分到的光就更少了，窗台上摆着个绿色的花露水瓶，地上和门上都洒着泛青的花露水渍，刺鼻的辛辣中混着股清新的花香，弥漫在静止的空气里，两人之间隔着道逐渐变淡的白色烟雾，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在秦夏后来的人生岁月里，他想过各种理由去解释自己当时的行为。是缠绵流连的夏夜晚风？迷魂夺魄的尼古丁？还是随风飘扬的淡淡烟雾？
　　最后他得出了确切结论——所有的反常和异样，只和那晚对视的人有关。
　　那一刻，他们之外的时间还在流动，他们之间的时间却被静止了。
　　秦夏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周时路那一双略带惊慌的双眼，沉声问道：“你能教我抽吗？”
　　周时路咬住唇，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茫然，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这个就别学了，这玩意不好，抽第一口就有第二口，有第二口就有第三口，容易上瘾还难戒。”
　　秦夏听完有些莫名的生气，这种生气来得莫名其妙，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当时也没想这些，因为这种生气很快就变成了另一种别样的情绪，在他看到周时路伸手准备掐灭烟的那一刻。
　　他伸手截住那根燃着小火星的烟。
　　这根即将被主人摁灭在窗台上的烟，两分钟前还含在周时路的嘴里，但是两分钟后的现在，它被秦夏眼疾手快地抢了过来，下一秒就叼在了自己嘴里。
　　秦夏两根手夹住了那根烟，低头狠狠吸了一大口。
　　紧接着就传来几声接连不断的咳声，秦夏弯下腰，垂下的右手夹着那半截烟，左手不停地拍着胸口。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周时路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只能弯下腰不停地帮拍着秦夏的背，很快，被呛出来的白烟徐徐散去，激烈的咳声也逐步放缓，呼吸的节奏也渐渐恢复正常。
　　这道咳声消失的刹那，那个前一秒还狼狈不堪的人，突然就站直了身子，一个转身，用力地抓紧了周时路的手腕，紧接着就把他的手狠狠压在隔板上。
　　“现在我吸第一口了。”秦夏放缓了手里的力道，他紧紧盯着周时路有些泛白的嘴唇，右手顺着他手腕的青筋缓缓上移，狠狠压住了周时路的掌心。
　　飘旋空中的烟雾早就随风散去，混合着烟味和花露水味的隔间里，就着头顶昏黄的灯光，秦夏垂眸一笑，“所以你能不能教我吸第二口。”
　　……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