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通过选拔（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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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宇脚下放着洗衣盆，她从影影错错的林叶间向山路上张望。背上的伤迟迟不好，流出了脓水，她疼得几乎自不起腰来，但仍扶着树干不让自己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高处的山门。
须臾，她精神一震，只见一道欣长的人影从青石山路上飘然而下，那人身姿俊逸，气度不凡，与在山下不同，长发一丝不苟地竖在了冠中。
正是江雪尘。
琼宇抱起洗衣盆，看准时机，在他路过时一个飞扑摔在山路上，手中洗衣盆咕噜噜顺着石阶滚下去老远，而里面的水一半都泼在了自己身上，。
她趴在石阶上，手脚都磕出了血，背后的伤口崩裂，脓血晕染透衣衫，凉水雪上加霜地顺着脖子滑进伤口，疼得她浑身一抖。
琼宇抬头，满眼都是货真价实疼出来的泪水，她看见江雪尘皱着眉头看她，他一袭绀青色长袍，长发尽数竖起更显脸庞不似凡人般的俊美无俦，凤眸微微上挑，看不出喜怒。
琼宇知道她常常不见人影已经引起注意，而江雪尘的行踪也不是那么好打听的，所以成败在此一举。
她眨巴着眼睛，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玉枢长老....你还记得我吗？”她小声说道。
江雪尘蹲下来，他一手蓄满灵力，轻轻搭在琼宇背后，片刻之后她便感到疼痛消失了。
江雪尘收回手，起身淡淡道：“记得。”他向不远处看了一眼，一伸手，湿哒哒落得东一件西一件的衣服和衣盆一同飞到琼宇脚下。
然后他绕开琼宇，抬脚下山。
琼宇的伤被瞬间治好，散落的衣服衣盆也被捡回。她故意拖着不上药，就是为了在江雪尘面前卖惨阴气他同情，谁知精心设计的苦肉计就这样一点都不苦了。琼宇懵了，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看着江雪尘像解决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一般，丝毫不受影响地离去，琼宇情急之下大喊道：“师尊！”
下面的背影丝毫没有停顿，琼宇飞奔跑下台阶，截住他的去路，扑通一声跪在山路上。
她瞪着江雪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大声道：“玉枢长老，当日你答应收我为徒，为何说话不算话！”
江雪尘的脚步终于停了，他眼神移到她脸上，平静地开口：“首先，我早就说过别叫师尊。”
琼宇抿了抿嘴，在山下时江雪尘确实说过，但那时她以为是因为没有正式行拜师礼。
“其次，我答应的是带你回朝阳宗，不是收你做亲传弟子。”
江雪尘绕过她，继续下山。琼宇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她跟在他后面，边走边道：“但是你当初说只有通过修炼才能隐藏阴气，可现在根本无人指导我修炼！”
“上午洗衣服，下午采药，晚上才有人来带我们打坐，而且他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教，就算我去请教也爱答不理！”
“还有，年长的同门欺负我，用法术放火烧我，我差点就死了！”
她扯着领子想给江雪尘看脖子上的烧伤，却忽然想起她的伤已经被他治好了。
“你说的我会着人去查，情况属实自会处理，”江雪尘皱着眉头移开视线，道：“至于其他，一些外门弟子重点确实不再修炼，你若想成为内门弟子，参加选拔便是。”
“我若通过选拔，你便收我为徒吗？”
“你若通过选拔，自会有人安排你拜师，不过不会是我。”江雪尘道：“天玑长老、木肃长老、弱水长老、烨曲长老皆是修为一等一的宗师，拜入任何一人门下都够你学一辈子了。”
琼宇道：“那他们较你如何？”
“狂妄！”江雪尘一挥衣袖，琼宇被一阵罡风袭倒在地，他身上灵压爆开，直压得她抬不起头。
“长老们岂是随你任意比较的，简直目无尊长！”
江雪尘的声音越飘越远，等琼宇终于可以抬起头时，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了。
她不死心地冲着那身影大喊道：“我会努力通过选拔，那时您再考虑收我为徒好吗？！”
绀青色的影子消失在山路上，树叶沙沙作响，林鸟倏然飞走，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林回响，不情不愿地归于寂寥。
*
琼宇固执曲解江雪尘的回答，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她通过内门弟子选拔，就有资格要求他重新考虑。
她开始讨好晚上来带她们修炼的修士，从他那知道了选拔考试的内容，并通过他借来了基本内门弟子的修炼书籍。
而那用法术烧她的中年女修，一日被人叫走，之后便再也也没出现过。重新调来的人脾气一样差，但对于琼宇挑灯夜读，修炼打坐的事也只是口头冷嘲热讽，并未正真难为她。
就这样，她白天在繁重的浣衣摘药工作中见缝插针，晚课和大家一同修炼，深夜溜出去借着夜光翻看着书本。教她们修炼的师兄修为并不高，人也糊里糊涂的，琼宇刚开始以为他是态度傲慢不愿意教外门弟子，时间久了才发现，他不是不愿意，而是根本教不出东西。
她将一本书打开，里面是印刷工整的法术概要，又将另一本手札打开——里面全是鬼画符。
没错，琼宇不认识字。
她厚着脸皮求师兄给他读法术概要上面的字，之后再用自己发明创造符号画在手札上，只见手札上满满的鬼画符，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高深的符咒。
就这样，三个月之后，琼宇参加了内门弟子选拔考试。
考试结果出来那天傍晚，琼宇站在红色的大榜前一个一个地找自己的名字，她现在知道自己名字怎么写了，但榜贴得太高，她个子矮，仰着脖子在一片字海中找名字实在难受。
“你通过了。”
泉水般凛冽清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琼宇猛地回头，江雪尘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他今天穿了件墨绿色长袍，头发依旧束在冠中，冷白的皮肤被夕阳染红，使他看上去有了一丝烟火气。
“在那。”他指着榜单末尾，淡淡说道。
琼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任琼宇三个小字写在红字最后一列。
像心中有烟花点燃，她蹦起来要拥抱自己的名字一般，把整个人贴在红纸上，她又蹦又跳，满腔的喜悦不知如何发泄，只能一个劲儿的傻笑。
琼宇手舞足蹈，笑得开心，全然不知自己蹭了一脸的红。
江雪尘下山捉鬼回来，本应立即前去见掌门，走到山门处却忽然想起今天是内门弟子选拔结果公布的日子，神差鬼使地走到了发榜处一个个查看名字。
时间这么紧，就算她天赋不错，人也勤奋，也不可能通过的。江雪尘本来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在看见琼宇的名字时，着实吃惊了一瞬。
“玉枢长老，我通过选拔了！”琼宇满面红光地跳到他面前说道。
江雪尘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转身向掌门所在的裂金峰走去。
“您就不再考虑下我吗？！”琼宇拦住他的去路。
“我不收徒。”江雪尘停下脚步，看着她，语气认真了些许：“我不会带徒弟，也从不收徒。你天赋颇高、肯吃苦，在哪位长老门下都会学有所成。”
“但是...”琼宇还待争辩，江雪尘人影一闪，再出现时已经便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高耸的裂金峰上。
“但是...你是最厉害的那个啊....”
琼宇早就打听过，朝阳宗的五位长老，天玑长老擅长结界防御、木肃长老擅长剑术、弱水长老擅长医术、烨曲长老擅长法术，只有玉枢长老江雪尘是集大成者，结界剑术医术咒术无一不精通。而且他今年才十七岁，其余四位长老平均年龄四十多岁，照这样，假以时日江雪尘必定成为天下第一。
事实上，现在就有人偷偷排过名，除了朝阳宗掌门江威远、凌虚派掌门石清泉、青阳派掌门黎人凤外，当今世上，已无人能敌过他。
但无论琼宇多想江雪尘收她为徒，事实就是，从那天过后，她再也没见过江雪尘。无论她如何别有用心地守株待兔，都没在从朝阳宗的任何地方遇见江雪尘，琼宇甚至怀疑玉枢长老对她这个无名小卒上了心，故意大动干戈地躲着她。
就这样半个月后，通知下来了，她被收入天玑长老门下。
琼宇事先以为她可以自己选师父，既然江雪尘执意不收她，她便拜入木肃长老或者烨曲长老门下，学习剑术或符咒。谁知一切都是她想得太多，她的排名靠后，根本没有资格自行选择师父，被随即分配给了擅长结界的天玑长老。
琼宇垂头丧气了好一阵，自从江雪尘救下她后，她一直梦想着如他般习得一身厉害的剑术法术，斩妖除魔一剑平天下。但她打听到天玑长老是个吃老本的老头子，为人不思进取，能躺着绝不站着。对付妖邪之时，打得过的就靠结界术把妖邪捆住，打不过立即就跑，若是跑不走就用结界术把自己护住，总之若可远攻绝不进战，若不是门派有强制规定，他可以一年都不下山做任务除邪祟。
他这人还十分迷信，这几年更是对算命占卜之术如痴如醉，天天拿个龟壳摇来摇去，恨不得每走一步都算上一卦。
这样的人带出来的弟子自然大多是脓包软蛋，一样的懒散惜命。
饶是如此，琼宇也安慰自己，不论如何，她现在有地方住，不愁吃穿，成功成为了内门弟子，还可以自由出入藏书阁，只要她学会认字，自学也能学有所成。
但马上，她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通过选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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