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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故人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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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来的脸皮说这话,分明是……”
“慕青辰!”崖绯突然就打断了慕青辰含含糊糊的话,他用手掌撑在慕青辰的脑袋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紧紧的盯着那一脸桃色的人,几乎一字一顿的开口,“慕青辰,我只忍这一次!”
下一次,若他再这般胆大妄为的撩拨,他便也让他见见世面。
红罗帷幔抚香汗,夜饮‘绀蝶’……彻夜欢。崖绯不是不懂。
说完,崖绯翻身而起大步离开了,留下一脸懵然的慕青辰怔怔的躺在榻上,浑浑噩噩的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忍什么?分明一直都是我在忍你!若不是……嗝~……若不是你待我还不错,小爷我早就……早就……”后面的话慕青辰还没来得及说,便昏昏的睡着了。
那晚的柔蓝浅当真是霸道强悍啊,以至于第二日醒来,慕青辰全然不记得自己头天晚上孟浪的“勾引撩拨”。
……
八月十五,团圆佳节,大抵是这人间的团圆景象太过惹眼,这日的天色都比往日蓝了许多。
大兴的天儿还是自顾自的热着,热的正盛,催着百花接踵而艳。
“四哥什么时候到啊?都等大半个时辰了。”城门口,慕青辰站在马车车架上抻着脖子远远的望着,望了半天,远处竹林依旧安静的半只飞鸟都没扑棱起来。
马车里坐着的慕平楚倒没有那么着急,挑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进来吧,外头热。”
“没事儿,崖绯给的药囊还带着呢,热不出毛病。”慕青辰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
“崖绯公子给你药囊换了新药,说是能治你那天一热就冒汗的毛病,这几日见着药效了吗?”慕平楚隔着车帘问道。
帘子外先是安静了片刻,一声叹息之后慕青辰掀开帘子把自己塞进了马车里,一脸的无奈和不乐意,“二哥你是把崖绯当神仙了吗?先不说他这药是不是真的管用,就算管用,哪那么快就见效了。”
“你何时能收收对他的敌意,便不会质疑他的医术了。”
“二哥你分明是偏袒他!”慕青辰这话说出了稚子孩童被抢了糖果般的气急败坏。
慕平楚撇了他一眼,郑重其事道:“有你在,我何时偏袒过旁人。”
慕青辰有些不买账,轻声的笑了笑,“二哥你也就现在能说出这样的话,等你以后给我找个二嫂回来,看你偏她还是偏我。”
“自是偏你!”慕平楚说这话的时候半分都没有犹豫,“我的婚事,八成也逃不脱陛下圣恩,既不是两情相悦,纵使日后相敬如宾,她在我心中的位置也高不过自家兄弟。”
慕青辰一副‘我就暂且信你’的表情看着慕平楚,笑着点了点头,心想:万一呢,慕家这么多年护卫家国也算积德行善了,万一上天愧怜赏下一门好姻缘呢?说不定他二哥就能娶个心悦之人。
暮色沉沉,天边霞光盈彩,眼见那日头缓缓的沉在了席翠山后,远处终于传来了马蹄声。
“四哥回来了!”
蹭的一声慕青辰就蹿出了马车,衣摆都没来得及掀便跳下了车架,看着远处扬尘而来的人,眼眶愈发酸涩。
堪满双十的少年,扬鞭跨马自扬尘中来,一身的清冷高贵,一脸的沉肃矜伐,将门端肃,并未被北塞两年的暖风和雨磨平。
马上之人勒马急停,也还没停稳便快速翻身下了马,大步走到了慕青辰面前轻声唤道:“小五”,深深的看了两眼,又抬头看向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慕平楚。“二哥。”你若仔细听,这战场上让人望而生畏的将军说话却是带着颤音的。
慕平楚眉头一紧,随即疏了口气,“回来就好。”千言万语,回来就好!
跟慕平川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人,那人穿了一身暗蓝色的破布衣裳,背上背了一把窄背的寸刀,此时正牵着慕平川的马往一旁退,慕青辰抬头看了这人一眼,便跟着两个哥哥进了马车。
“四哥这两年过的可好?可有伤着哪?北塞气候和暖干燥,四哥可还习惯?还有……”
“好了小五。”慕青辰的问题还没问完,便被一旁的慕平楚给打断了,“先别急着询问,先让你四哥换身衣裳梳洗一下,咱们还得赶紧进宫参加中秋佳宴。”
今天是团圆佳节,皇帝在皇宫设宴款待后妃和朝臣,慕家自然要去。
“好在我做了准备,把衣物都给你带出来了,来不及回府,只能在车上简单梳洗一下了。”慕平楚说着,将准备好的衣服递到了慕平川手上。
“多谢二哥。”慕平川一向寡言肃沉,再深的情愫也只是透过眼睛表露,言语上并不华丽,如今见着分别甚久的两个兄弟,他并没有太多的思念要表达,心里想的只是:两年的浴血和刀戟,如今能亲眼看见兄弟安顺,所有的孤枕和伤病就都值得了。
车外,华灯初上,繁盛的大兴赶上团圆佳节,家家户户都在屋外挂上了许愿的灯笼,灯烛耀目,也照亮了慕家马车奔驰前行的道路。
车里,兄友弟恭,慕平川端坐在绣着凌霄花图样的席垫上,慕平楚站在他的左侧,为他的发冠插上了一枚翠玉鹤簪,慕青辰坐在他的右侧,接过他擦完脸的白帕,扔进了脚边的水盆里。
慕家兄弟情深,远超言语所表。
……
中秋宴上,慕青辰还是挨着慕平楚坐,慕平川坐在二人身后,一举一动将门之风凛凛,似是战场上的杀伐之气还没全数敛藏。
陛下不出意外的给了慕平川丰厚的赏赐,嘉奖他两年来镇守燕关劳苦功高,慕平川起身上前,跪拜后恭敬谢恩道:“保境安民乃慕家本分,不曾劳苦,何来功高,陛下赞誉,愧不敢当。”
谁都听得出这只是场面上的说词,但陛下笑着表示臣子懂事,在场大臣们也都应声附和。
但在诸多的阿谀和奉承中,只有慕青辰看懂了自家四哥眼底那抹淡淡的厌倦,带着憎恶的厌倦,那样的厌倦让他连谢恩都只言“慕家本分”,言外之意,若非姓慕,他不会为那宝座上的皇帝尽半分心力,因为他不配。
随后,皇帝又给新任的礼部尚书赐予了诸多恩赐,嘉奖他接手礼部以来政务通达,那是慕青辰第一次见到孟星澜,一个看上去斯文秀雅,眉眼间透着灵动跳脱的少年,十七八的年岁,却娇嫩的像个还未及笄的小娃娃,身形纤瘦,嘴角带着些淡淡的笑意,举止仪态挑不出半点毛病,一看便是高门大户好生教养出来的世家公子楷模。
因着这人长的好看,慕青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趁着大臣们出声附和陛下夸赞之时,抻着脑袋凑到一旁的慕平楚身边,“二哥,这小娃娃看着还挺好骗的,日后你俩共事,相安无事应该不难。”
慕平楚侧头有些无奈的看了慕青辰一眼,有些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轻易的就对一个头一回见面的人下了定论,叹了口气后又摇了摇头,也懒得同这人费口舌,抬手将那颗大脑袋推了回去。
慕青辰不死心,又将身子整个往后探去,脑袋也凑到了慕平川身边,“四哥,你看人准,你觉得这小娃娃是个厉害的主吗?我怎么瞧都觉得他是个任人揉搓的糯米团子呢?”
慕平川抬眼看向慕青辰,有样学样的照着慕平楚方才的处理方式,轻轻的推了推慕青辰的脑袋,“莫要胡闹。”他的意思是:这样的话多少有点不妥,要说也得回家后关起门来再说。
两盆凉水浇在头上,慕青辰瞬间就蔫儿来下来,也不剩什么玩心,目光在殿里寻了两圈,在发现崖绯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之后,眉尾轻轻扬了扬,随即打着哈欠伸了伸懒腰,找了个如厕的借口便跑了出去。
他知道去哪能找到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