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青山》斯离

2、第 2 章 墙头两颗草

　　“我操，山哥，山哥，等等。”
　　“你们两个拉我一下，我他妈上不去，操，这什么破鞋子。”
　　“你们两个废物，平时让你们多锻炼，这么点高的墙都他妈翻不过去！”柏青山跨坐在围墙上，费了半天劲先把张旭拉了上来。
　　还在下面的李丸今天穿了个滑的要死的鞋子，脚上使不上力气，死活上不去。
　　柏青山和张旭在围墙上同时使力拉着李丸，结果用力过猛，李丸倒是趴在墙上了，确听见一声“我操你大爷”从耳边飘过，眼睁睁地看着柏青山整个人以倒栽葱的方式栽了回去。
　　“卧槽，山哥，你还好吗？没事吧？”李丸和张旭在围墙上喊着。

　　柏青山躺在下面的草丛里嘴上叼着的烟竟然还没掉，呸了一声，骂道“我□□奶奶个腿的王八蛋，好你姥姥好，我的腰都他妈要断了！”
　　柏青山躺在下面一动不动，听见身后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以为是巡逻的保安或者是老师，心想这下完了要撞枪口上了。
　　一双白色球鞋站在他脑袋旁边停了下来。
　　说实话躺在地上往上看人，就算是你妈来了你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柏青山瞬间坐了起来，抓了下头发，抬头眯着眼睛一看，“呦，这不是我新来的同桌吗？”
　　凌烟双手抄在运动裤的口袋里，看着地上的柏青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明显是忍住了笑。
　　柏青山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说：“新同桌，好巧啊，瞅啥呢。”
　　凌烟耸了耸肩，看着柏青山然后说：“刚瞅见一个流星如何坠落在大地。”
　　说完凌烟给柏青上一个挑衅的眼神，后退一个助跑轻松上墙跳了过去，留下呆愣在原地的柏青山还在回味着刚刚的话，越想越不对劲，这玩意听着怎么觉得是在羞辱我。
　　“操，给老子等着。”柏青山直接翻墙跳跃，撑地，抬头。
　　“他妈的，人呢，这玩意属兔子的，跑这么快？”柏青山看着四周鬼影子都没人的后门。才想起来张旭和李丸也不见了。掏出手机打给了李丸：“我□□两个狗日的，丢下你们的爸爸一个人，你们于心何忍？”
　　“山哥，我们在后街呢，我两听着有动静，以为是波爷巡逻来的，打算一会救你的。”李丸在那头带着哭着腔说。
　　柏青山把电话挂了朝后街走去，后街就是学校后面的小吃一条街，非常地热闹，柏青山的车队一般都在后街集合，然后一起去环山路跑山。
　　柏青山在去后街的路上想着这个新来的同桌有点意思，好学生也翻墙头？身手看着还挺利索，一看就是没少翻。不过没自己帅。
　　看见张旭和李丸两个人在朝着自己招手，柏青山上前一人赏了颗棒槌，“就你两这个胆，还想当追风少年，趁早滚蛋。”
　　“青山，你这脾气得收收，小心吓坏了小姑娘讨不到老婆”说话的是一个看着斯斯文文的男的，穿着藏青色高领毛衣，年纪看起来比柏青山要大几岁，长得不赖，可以说在人群中也是一眼望去就是帅哥的那种。
　　柏青山看着斯文的男的说：“嗯？飞哥，今天有空出来带我们跑山了？”
　　“我哥有空出来带你们训练你就偷着乐吧，不然就你这不入流的技术也好意思进车队？”说话的是挽着斯文男的一个小姑娘，面容姣好，年纪看着不大。
　　“季淼淼，说话再这么没礼貌以后就不要和我出来了。”
　　柏青山口里的飞哥就是季飞宇，是GR车队的副队长，目前在读大二，挽着他的小姑娘就是季飞宇的亲妹妹，季淼淼就读初三。
　　柏青山生气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睛耷拉着眼皮看着对方，但是小姑娘死鸭子嘴硬，被柏青山这么一看，就委屈的不行了。
　　“死丫头，你这么胖，我看你哥带着你车速都要慢上20迈，车头都要离地2公分。”柏青山可不会用武力对付小姑娘，但是嘴上功夫那可不是盖的，还没人能在他嘴皮子下面讨得了好。
　　季飞宇看着自己都管不了的妹妹在柏青山嘴下讨不到一点好处，气的像只包子，也憋不住笑了起来。
　　“哥！你们，你们都欺负我。”眼看着小姑娘委屈的金豆子都要掉出来了。
　　“好了，好了，我家淼淼这么瘦，哥哥怎么可能带不动你。你青山哥哥是和你开玩笑的。”季飞宇哄着自家妹妹，无奈的摇摇头。
　　柏青山和张旭还有李丸各自骑上自己的摩托车从后街出去，朝着老山环山西线出发。

　　凌烟在去EASY酒吧的路上没忘了给凌小小叫个炸鸡外卖。
　　从学校后墙翻出去，走路到酒吧也就十几分钟。
　　站在酒吧门口的少年显然很适应酒吧的躁动，身体随着音乐在小幅度摇摆着走进酒吧，躁动的音乐瞬间让凌零热血沸腾，是的，这个疯批一样的人就是凌零。
　　“Lin~，这儿呢。”一个上半身穿着透视装，化着性感的眼线和口红的男的朝着凌零招招手。
　　凌零走了过去：“超哥，今晚几点结束？”
　　眼前这个妖娆妩媚的男的叫“何超”，是凌零之前在一个小酒吧驻唱的时候认识的。现在在EASY酒吧领班，偶尔有好价格的时候会让凌零过来帮忙演出。
　　何超说：“今晚你10点上台暖场，12点结束就行。今晚开酒的人多，给你这个数。”何超伸出涂满黑色指甲油的手在凌烟面前比了个三。
　　凌零上台前把卫衣脱了，里面是一件无袖的低领的白色T恤，随手拿了件黑色机车皮衣穿上，画上眼线后，整个人从一个清秀的高中少年一下变成了一个充满攻击性的狼崽子，浑身上下像是扎满了刺，他的眼神随时都有攻击性。
　　一个哨声从身后想起，“啧啧啧，看不出来啊Lin~,身材这么好，肌肉线条不错啊。”何超在身后抽着烟靠在门边打量着凌烟。
　　凌零换上侵略性的笑着说：“操，我卖艺不卖身，你别这么看着我。不然我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何超翻了个白眼，朝凌烟吐了口烟，说：“哥哥我可不喜欢你这类型的。”
　　凌零背着一把电吉他，站在舞台上面看着闪烁的灯光里面一群男男女女疯狂的扭动着身体，陌生的脸上带着陶醉、痴迷、欲望纠缠在一起。
　　凌烟清了清嗓子，闭上眼睛，听着节拍，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
　　笑到哭的笑话
　　沉默能让声音沙哑
　　坚强学会了害怕
　　眼泪是最后的表达
　　像会说话的哑巴
　　心事都讲给聋子听吗
　　没有预谋的崩塌
　　来不及反应就倒下
　　死在无名的崖下
　　...............

　　唱完最后一首刚好十二点。凌烟看着下面的人像不知疲倦地摇摆着身体，这些人在凌烟的眼里，随着音乐节奏摇晃着摇晃着，慢慢地变成了海草，潮湿的，黏糊糊的味道互相缠绕纠缠着向着凌烟席卷而来。
　　凌零：“今天小爷我唱累了，你自己玩吧。”
　　凌烟突然感受到有一种死亡的窒息掐住自己的喉咙，胃还在隐隐作痛，一天没吃东西，就喝了一瓶水，现在饥饿感快要把他淹没了。
　　凌烟下台后和匆忙和超哥打了个招呼，衣服都没换就走了，出了酒吧的门，寒风丝毫不给面子的抽着脸颊，凌烟找了个墙角背着风地方点了一支烟，想着押一押此刻正在翻滚着的胃。
　　缓和了一会，看了眼时间，估计这个点凌小小已经在张奶奶家睡了，他决定回宿舍暂住一晚。明早起来赶回去把凌小小送去学校寄宿了，这学期凌小小不知道抽什么疯吵着闹着要住宿，现在的小姑娘真的很头疼。

　　环山西线的山路上，一辆接着一辆的摩托车呼啸而过，在山脚下就能听到山里摩托车引擎的躁动，灯光在树林里一闪而过。
　　GR车队里唯一一辆红色的川崎就是柏青山的。
　　季飞宇打了个转向灯把自己的川崎NinjaH2停靠在了观景台上，后边的张旭和李丸也停了下来。
　　车队里的技师杰哥也来了，柏青山打了个招呼。
　　季飞宇对杰哥说：“一会青山跑一圈，你给他测下入弯和出弯的速度，他下周要和大B有个友谊赛。”

　　柏青山骑上他骚红的本田 CRB650，上面还贴了个皮卡丘。
　　柏青山这个人除了对自己衣品好一点，其他的，就.....
　　柏青山戴上头盔的一瞬间，从眼神到气息就变了，油门轰炸到底，刹车松开一瞬，像是离弦的剑飞了出去。
　　“山哥！帅啊！”
　　“山哥！威武！”
　　张旭和李丸在后面吼着。
　　季淼淼朝这两个傻逼翻了个白眼说：“哪帅了，能有我哥帅吗？”
　　柏青山骑车时非常享受速度带给他的快感，眼前的路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快进着，每一个转弯都用力贴着地面压过去，风带不走烦恼，速度可以，他每次骑车的时候都想着只要老子够快，谁他妈都别想看到我的后尾灯。

　　“入弯3s,出弯2.5s，压弯角度还可以再调整。”车队技师杰哥在平板上和季飞宇讨论着柏青山最后一圈训练的视频。
　　“这小子还要再磨一磨，以后走职业赛车是可以的。”杰哥和季飞宇说着。
　　“青山性子太毛躁了，野路子出生，不一定能适应得了职业赛车的规矩。”季飞宇抽完最后一口烟踩灭掉烟头说：“回吧。”

　　凌烟已经冻的鼻子通红，裹紧皮衣快步走在街头，内心已经被一万只草尼玛来回踏了两万四千八百步，脑壳子被风吹得都他妈疼的要裂开了。
　　晕晕乎乎的好不容易到了学校后面围墙那里，凌烟后退，起跳，操，没上去。
　　再后退，起跳，操......
　　脑海里还有个嚣张的声音抗议着：“操，你他妈要自杀也不能选这个死法，老子这么帅的脸，绝对不能给你在地上摩擦。”
　　“你，他妈的闭嘴”凌烟掉下去前还不忘了回怼凌零。
　　凌烟觉得自己要和那个傻逼同桌一样以狗吃屎的样子摔下去了。

　　凌烟真的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从他的两个人格就能看出来。
　　一脚踏在黑暗，一脚向往光明，他也想过生命中会出现一个能拉他一把的人，但自己又在否定着，算了吧，这种糟糕的人生我自己都过不下去了，还要拖累谁，熬一熬会过去的。
　　就像现在，谁能出现在墙头拉我一把吗，不可能的。
　　随着身体的下坠，凌烟想着，非常好，至少肯定不是脸着地。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席卷而来，估计是凌零耍帅衣服穿的太单薄了，寒风吹久发烧了，就这么晕了过去。
　　“我操，山哥！快闪开！”李丸和张旭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刚潇洒地翻过墙头落地后准备起身的柏青山，身后突然砸下来一个人。
　　瞬间柏青山被压在下面。
　　张旭捂着眼睛，小声喊着：“山哥，山哥，你，还，好，吗？我操。什么玩意这是。”
　　“呜-呜-呸。我日你妈个仙人板板的。他妈的陨石砸老子身上了吗？”柏青山被压在里面脸朝地吃了一嘴的泥巴还不忘骂着。
　　“山哥，你身上的是。”张旭和李丸围在柏青山身上蹲着看了半天。
　　“这他妈，是白天新来的那个转校生。”
　　“你们他妈的先把老子拉起来。操。这狗屎玩意看着瘦咋这么重。”柏青山被张旭和李丸拽了出来。
　　三个人蹲在凌烟旁边抽着烟瞅着，如果凌烟这时候要是睁开眼睛估计能被吓死。
　　柏青山拍了拍凌烟的脸：“喂，醒醒，醒醒。”
　　看着地上的人没反应，三个人同时抽了口烟。
　　“山哥，真别说这小子确实长得挺帅啊。这皮肤，白里透红的。”李丸戳了戳。
　　“你个傻逼，他这是发烧了好吗。你烧到个40度你比他还红。”张旭怼到。
　　“山哥，这玩意咋办，扔这吗？”李丸和张旭互相望了望，看着柏青山拿主意。
　　“扔这估计明儿来就收尸了，给他抬回宿舍去，不是还有个空铺吗”柏青山揉着腰说着。
　　三个人好不容易把凌烟架回了宿舍，瞅着上铺犯难了，这玩意和烂泥巴一样怎么弄到上铺去。
　　李丸指着上铺“唉，这上铺，谁铺的被子。”
　　张旭看了眼：“前段时间那个谁不是说有新人来吗，会不会是新来的。”
　　“操”柏青山揉了揉凌乱的头发：“你们把他丢我床上，我睡上铺，真他妈麻烦。”
　　“唉唉唉，把他外套扒了在丢上去。”柏青山还不忘了自己新换的床单。
　　李丸和张旭把凌烟抬到了柏青山的床上。
　　李丸刚准备把凌烟的外套扒了，凌烟突然坐起来拽紧了身上的衣服，眼睛还是闭着的“滚，别他妈碰我。”
　　说完又晕了过去。手还没忘记拽着自己的衣服。
　　柏青山从上铺跳下：“操，睡老子的床还不脱衣服，什么臭德行。”
　　柏青山看着睡在自己床上还不脱衣服的凌烟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
　　李丸和张旭拉着柏青山说：“山哥，山哥，算了，算了。以后让这小子给我们写作业就行。”

　　凌烟睡得及不踏实，醒来后后背都湿透了，浑身酸疼像是跑了三万公里，喉咙也嘶哑说不出话。
　　大脑开始运转的时候就抽抽的疼，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床板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揉了揉头发。
　　凌烟起床环视了一圈发现竟然是自己昨天来的宿舍，看了眼睡在自己床铺上的柏青山。凌烟努力回想着昨天断片的画面，只记得自己晕晕乎乎的从围墙上摔了下去，但是身上竟然没受伤，也是很神奇。
　　看了眼时间，6点多，赶紧回去把凌小小接上送学校报道去。
　　凌烟出了学校的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馨园小区谢谢。”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冷还是冷，但是好歹出太阳了。
　　没一会出租车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小区。
　　“凌小小，今天要去学校住宿了，你东西收拾完了吗？”凌烟爬上二楼，开门看着坐在桌前吃着早餐的妹妹。
　　“早收拾完了！玲姐姐给我带了早饭才走的！玲姐姐可比你靠谱多了！你一晚上没回来去哪鬼混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正在努力往嘴里塞着小笼包子，脸上的婴儿肥随着咀嚼一抖一抖的，还不忘数落着自己的哥哥。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赶紧吃饭送你去学校。我先换衣服去了“
　　凌烟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出一件高领湖蓝色毛衣，又套了件黑色羽绒服。
　　随手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凌烟也打算住校了，现在住的小区离学校有点远，上学不方便，正好凌小小也要住校，以后就不用两头跑了。
　　“哥，你快点，我都好了。”凌小小站在门口，身上大包小包的。
　　凌烟皱着眉头看着自家的妹妹，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丫的这是搬家还是去读书？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人书和零食全部给我丢下来！周末回来再看！”
　　“哥！求求你了，别嘛~”凌小小开启了撒娇模式。
　　凌烟压根不吃着一套，自己上手把包里的小人书全抖了出来，看着委屈的妹妹：“小人书一本都不许带，零食我就忍你了。回头被你老师罚了你别怨我。”
　　“行吧。哥快走，要迟到了。”凌小小和凌烟下了楼，坐上出租车前往苏节寄宿学校。
　　凌烟看着旁边倒霉瞌冲的妹妹，真不知道像谁，凌叔叔是一个非常细心温柔的人，医学水平也非常高，女儿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凌小小站在苏洁学校门口看着凌烟：“哥，你别送我进去了，一会小胡老师会来接我，你记得周末接我就行，或者你给我钱我自己打车回家。”
　　“你在学校老实点，别净给我惹事，我给你打了钱在你微信上。周五我来接你。还有，不！许！欺！负！同！学！”凌烟拽了拽自家妹妹的马尾辫凶狠的说着。
　　“知道了！罗里吧嗦的！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这么辛苦。”凌小小潇洒的摆摆手走进学校的大门。
　　看着凌小小进去后，凌烟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来看了一眼
　　[超哥：昨天的演出费。附：爱你哦~]

　　宿舍里的呼噜声还在此起彼伏，上铺的柏青山翻了个身，突然一个失重感把他惊醒，看着自己一条腿伸在空中，吓的一激灵瞬间收了回来。
　　做起来迷茫的看着天花板，怎么今天的天花板离得这么近。
　　“操。”脑袋当机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睡的是上铺。
　　柏青山一个完美的翻身跳下去，“操，人呢？这玩意真他妈属兔子的？”看着自己床上空荡荡的被子，柏青山气不打一处来。
　　想着自己难得当了回救世主，还是个垫背的救世主。那小子不当面下跪道谢就算了，“人跑了，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李丸和张旭也醒了，一大早三个人撒着拖鞋，站在床前，默默的看着空荡荡的床铺。
　　不只道的还以为床上谁的爷爷去世了，这三搁这默哀呢。
　　“我操，山哥，别管那谁了，今天是丽姐的课，要死啊。”李丸一看手机八点半了。
　　“草草草，我袜子呢。山哥，你那袜子是我的！”张旭
　　“妈的，写你名字了，我鞋呢！”柏青山
　　丽姐的课还真没人敢迟到，就连这两个二世祖都害怕丽姐，柏青山也不想得罪丽姐，丽姐心狠手辣出了名的，不仅下手狠，嘴上功夫一般人也承受不住，吐沫星子真能把这三人给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