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画堂春慢

17、第 17 章 写生

　　二十几天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一中的学生带着还未消散的年味踏进了校门。陆俊驰一下车就拎着自己的箱子回了公寓，放好行李刚要锁门，就和迎面出来的江熠撞上了。
　　“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陆俊驰一边手忙脚乱的锁门一边扭头问江熠。
　　“昨天，”江熠拔出钥匙，转身正对着陆俊驰，“你刚回来？”
　　“是啊，”陆俊驰还在跟钥匙做着斗争，“帮个忙，钥匙拔不出来了。”
　　“干嘛这么晚才回来，弄得兵荒马乱的。”江熠走过去握住钥匙，费了点力气给拔出来了。
　　“我想多陪陪我外婆，她舍不得我走。”陆俊驰有点不好意思，这话说的像小孩似的。
　　“这么恋家。”江熠把钥匙递给陆俊驰，推着他往外走，“这钥匙该换了。”
　　“除了你，昨天宿舍有人还有人回来吗？”
　　江熠暗戳戳地翻了个白眼，“除了你，基本都回来了。”
　　江熠昨天一回公寓就去敲了陆俊驰的门，等了他一天都没动静，本来想发个微信问问，纠结到天黑都没发出去。江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凡一件事跟陆俊驰稍微沾点儿边，他干什么都别扭的不行。
　　“我昨天本来也要回来的，但学校取消了早自习，时间充裕了点儿，我就没回。”陆俊驰摸了摸头发，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哦对了，我外婆又给我拿了排骨，中午放学一起吃？”
　　“好啊，外婆的手艺错过可惜了。”寒假陆俊驰给他寄了王舒惠做的菜，江熠对王舒惠的手艺那可是赞不绝口，在电话里给老人家哄得眉开眼笑，差点儿就认做干孙子了。
　　俩人刚踏进教室，就又赶上了劳动成果搬运的热潮。短短十几分钟，陆俊驰的卷子就不知道传到谁那儿去了。
　　“陆俊驰，”江熠身子前倾叫住刚想去找回自己劳动成果的陆俊驰，“周天下午我去公园写生，一起吗。”
　　“啊，”陆俊驰一顿，“你会画画啊。”
　　“嗯。”
　　“我去我去，你什么时候出发，叫我一声。”

　　老天也算给面子，周日下午的天气算得上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江熠带着陆俊驰来到城市边缘的一个公园。
　　“你经常到这写生吗？”陆俊驰迎面是一片面积不小的椭圆形人工湖，湖边整齐地站了一圈柳树，柳树的枝条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远处，湖中心的位置架着一座石拱桥，初春的天气不冷不热，湖水解冻，湖面上雾气升腾，从他们这里望过去，朦朦胧胧的只留下一点残影。
　　“我搬到这刚半年，陆哥。”江熠摆好画架，开始调色。
　　“哦哦哦，我忘了。”陆俊驰回过头来看江熠忙活，确实，跟江熠也就认识了半年，但他总感觉他们已经认识好久了。“你不打草稿吗？直接画？”
　　“可打可不打。”刚要动笔，江熠回头看了陆俊驰一眼：陆俊驰正蹲在他旁边，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画布。
　　陆俊驰看江熠没动笔，“画啊，看我干嘛。”
　　江熠没说话，又盯着陆俊驰看了一会儿，又把调色板放下拿起了铅笔，开始打稿。
　　“又打草稿了？”
　　江熠还是不说话，一笔一划地打稿。
　　艺术家创作需要安静，陆俊驰暗暗地想。看江熠没理他，他也没继续搭话，就乖巧地蹲在江熠旁边看他一点一点的把石拱桥，人工湖和柳树搬到画布上。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江熠打完了草稿。
　　“画好了？”陆俊驰也跟着蹲了一个小时。
　　“好了，”江熠又拿起调色板，起身让出凳子，“你来上色。”
　　“我？”陆俊驰一脸震惊地看着江熠，“我不行，我没学过。”
　　“没事儿，出来写生就图个放松，别想那么多。”江熠在调色盘上涂涂抹抹，伸手递给陆俊驰。
　　“你画了那么长时间，我要是涂坏了......啊！”陆俊驰刚想站起身，腿上一阵酥麻，直接跪在了江熠面前。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不想画就不想画，何必行这么大的礼。”江熠忍住狂笑的冲动，带着颤音说完了一句话。
　　“什么啊，”陆俊驰为了自己的尊严忍住没有笑，撑着凳子揉腿，“蹲太久了，我腿麻了。”
　　江熠一边憋笑一边把陆俊驰扶到凳子上坐好，顺手放下调色盘，单膝跪在陆俊驰面前，“傻呀，腿麻了都不知道，哪条腿？”
　　“两条腿，”陆俊驰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也不敢动，“你别碰啊，麻死了。”
　　江熠也没理他，直接上手握住他的小腿开始一点一点地按，直接给陆俊驰搞出了一套痛苦面具。慢慢地，陆俊驰也缓过来了。
　　“涂吗？”江熠甩甩手站起来，拿起调色板看着陆俊驰。
　　“我怕把你的画毁了。”陆俊驰锤锤自己半麻不麻的腿，看看画布上看似随性不羁实则无比规整的草稿，“你画了那么久。”
　　“那你想试试吗，”江熠试探性地一问，“你要是想画就不要考虑那么多。”
　　“我......”陆俊驰又抬头看看江熠，“那我试试，你看着我，要是我有跑偏的迹象，你就给我捞回来。”
　　“行~”江熠把调色盘递给陆俊驰，“画吧。”
　　历时两个小时，陆俊驰如履薄冰地把整幅画的颜色上完，江熠全程站在一边没有给予任何指导。
　　“不错嘛，”直达陆俊驰涂完最后一笔，江熠才出声，“很有天赋。”
　　“真的？”陆俊驰半信半疑地放好画笔。
　　“真的，上色中规中矩，挺好的。”江熠双手撑着膝盖，基本上与陆俊驰的视线处在同一高度。
　　“没毁了你的画就行。”陆俊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回头，江熠还在看他那幅画。“回去吧，快五点了。”
　　江熠静了一会儿，然后才把视线从画上移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