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双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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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我们是彼此的另一半灵魂
当一个人的灵魂遭到重创时，那个人会怎样呢？
他想，那个人应该会崩溃吧。
所以，他在看见他的双生哥哥澄栎向他招手并朝他跑来的那一刻——他，澄宣，崩溃了。
在那一刻，就如电视剧一般的戏剧化场面发生了：他的哥哥被突然冲出来的车撞倒，重重地摔出去。
他看到涓涓流出的血红，那样鲜艳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看到哥哥的手，那只手臂正无力地伸展着，朝着他的方向；他听到人们的叫喊声……所有的一切混成一团，他觉得脑子要炸开了。
然后，他在这一片混沌中听到一声脆响。那声音就像是玻璃被摔在地上，碎裂开来的声音。
那是灵魂破碎的声音。
他僵在那里，整个人无法动弹，刚才回应哥哥的左手还伸在空中没有放下来，微笑凝固在脸上，就像神经被一瞬间切断了似的，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这时候才知道，原来真正的崩溃是不会有任何动作和声音的。
他整个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想念在疯狂地旋转着：
“我没能保护他，我不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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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着澄宣招手，看到他一边回应一边向自己微笑。
欢快地跑向他，看着他，自己也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不经意间一个转头，他看见明晃晃的车灯朝他呼啸着冲过来。就仿佛是被蛊惑了似的，他僵在马路中央，无法动弹。
他听到一声巨响，声音沉闷而厚重；他感觉到自己被撞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疼痛，无休止的痛感，那一瞬间太过猛烈的剧痛让他连晕过去都不可能，而那疼痛持续着带来的麻木感几乎蒙蔽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感觉血液涌出来，有些恍惚。视线模糊了，但他仍能看见一点。听觉倒是很敏感，平时并不明显的声音此时在他耳朵里响成一片。
浑身上下都很难受，就像是整个人被拆开了似的，头痛得几乎要裂开了。
他模模糊糊地看到自己的手臂正无力地伸着。
努力地想要移动那只手，他的脑海里盘旋不去地有一个念头：
“我还，没有抓住他的手，还没说‘我回来了’……”
伴随这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他感到自己掉进了一片茫茫的白雾中，失重下坠……
彼此的灵魂受到重创时，我们，会怎样。
01.
仰望天空的时候，没由来地感到寂寞。
他眨眨眼睛，错觉那金色的阳光灼伤了眼球，刺痛的感觉让他想要流泪。
到底这样子有多久了呢？
他细细数着，但那日子多的好像永远也数不完，记不清似的。这种挫败感让他停止了回想，专注于身旁边的那个人。
睡脸就像个小孩子似的，天真而安详。这样安心的表情是因为自己就在身边吗，他这样想着。所以即使知道身边这个人醒来之后一定会一边脸红一边加以否认，他也还是因为这个想法而露出了笑容。
他细细抚摸着沉睡之人的脸颊，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有些困惑似地抓抓头，不由叹息出声。
“什么时候才会醒呢，澄栎。”
喃喃着这样的话语，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他的怒容。若是听到他直接叫他的名字，他一定又会气急败坏地大叫“澄宣你这笨蛋，不要叫名字，要叫哥哥！”吧。
想到这里，不由得愈发寂寞起来。
从那天起就一直是这样，从那噩梦一般的车祸后。
每天都是这样，在这个白色的笼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叫着他的名字，给他讲述外面发生的事。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回应。
不是醒不过来了吧？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便感到一股寒意，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也因为这股寒意而不停地颤抖着。
不会的，一定可以醒来的。
这样想着的话，那寒意便退却了。
“只是，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呢……？”
趴在他的床边又一次轻声问着，把自己的手缠上他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十指交错。澄宣感到心里安定下来，似乎只有这样做，他才能抓住哥哥不让他从自己眼前消失。
“哥，快点醒来吧……”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柜子上的医学仪器反射着冰冷的金属色光芒，“嘀嘀”地回应着他。
02.
他看到一片纯白的雾，很浓，而且大得仿佛没有边际。
不知道雾的尽头有什么，只一味走着。
似乎已经这样走了很长时间，他很累了，想要停下来。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一直走着，心里也有个声音在尖叫着。
那个声音说：“我要回去！”
他就这么被那个声音催促着，不停地走着。眼前永远都是一片茫然的白，这种看不到别的东西的感觉，就像是瞎了一样，让他觉得很难受。
不知道雾的后面藏着什么，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明明心里就恐惧得要死，却怎么也停不下一直向前的脚步。
他茫然而急切地走着，脑海里的画面不停的变幻。那些断续的画面如影片般不停地一遍又一遍地放映着，那是他的记忆。在那里，有一张他最最熟悉的脸，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的弟弟，澄宣。那张脸，总是带着温柔和宠溺，就好像他是哥哥，自己才是弟弟似地轻轻地叫着：
“澄栎…澄栎…”
他看到白雾中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修长的身形，柔软的短发，明亮的深褐色眼睛里带着阳光的气息，笔直地向自己望过来。那个身影张开手臂，为他展开了一个拥抱，那里，有他渴望的温暖。
“澄宣…”
明明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口中发出的却只有一声细微的呢喃。他努力地向那个身影跑去，尽量伸长了手臂想要抓住他。
只要在他身边，就一定可以回去了。
这样想着，然而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他什么也没有抓住，他所触碰到的，只是一片虚无，一切，不过都是内心的过度渴望所生出的海市蜃楼。
他看到自己的指尖穿过了那个身影，接着是手掌、手臂，最后甚至整个身体都穿了过去。脚步无法停下，就这么直直地冲向前方，那是一如既往，大而浓，幽深得望不到边的白雾。
愕然转头，他看见那个身影消散了。
诶…怎么会…等等……
无法置信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瞳孔因过度的惊讶而产生了小小的收缩。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挽住那消散的影子。
可那完全没有用，什么也没有。
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走着，他捂住脸，感到有什么哽在胸腔中。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悲鸣，整个心脏都在刺痛，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明明曾经靠的那么近，近到连彼此的心跳都清晰可闻;近到连对方的想法都能轻易感知;近到两人之间，再也插不进任何人，任何事……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现在，就连触摸也不被允许，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眼前消失也完全无力阻止。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觉得眼睛有些涩涩的，想要哭出来。可是不行，不可以哭，在走出这里，见到澄宣之前，绝对不可以哭。哭了的话，自己就一定无法走出去了，一定会绝望的。
“只是到底，怎样才能走出去，怎样才能醒来呢……？”
茫茫的白色大雾就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在这座寂静的白色巨坟当中，没人能回答他的疑惑。
03.
为什么我们会被分开
彼此在对方心中感到了同样的无助
心在哭了吧
不要哭了
我们会在一起
即使分离
我们终将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双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