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无边》折花为信

7、第 7 章

　　眼前的少年比自己微矮一些，相比于刚刚在街上，擦掉了眼尾那抹胭脂，那份魅惑感突然淡了许多。那身灰暗的旧衣换成了一身淡紫色的衣服。紫色神秘，浅紫妖娆，配着他莹白的皮肤和狭长的眼睛，很是美丽。
　　当目光移到风芷手腕时，裴月忽然想起自己找风芷不是为了欣赏他的美貌的，见他手腕上数道红痕，不敢拉他的手，怕触痛了他，只牵起他的衣摆，将他拉近了屋。
　　房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的光线便暗了下来，风芷随着裴月走到了榻边。上次他在这榻上躺了一夜，没有睡着，而她却坐在地上伏在他的被子上睡了一夜。这次听说裴大小姐找自己前来伺候，他感到非常惊讶，但客人传召，他是没有资格拒绝的，还是梳洗过，穿着传消息的人随意扔给他的衣服来了。
　　眼见屋里光线昏暗，裴月先摸到桌边点了一只蜡烛。看屋里亮了些，再从袖中拿了些路上鬼使神差买的外伤药。这才看向风芷，他站在榻边低着头，可能因为没有得到自己的命令，没有坐下，也没有跟着自己，甚至连眼睛都没往自己这边看。
　　这拘谨的样子哪里像个小倌，倒像是个在学院里呆站的书生。裴月不由自主地想，风芷浑身上下确实透着一股书卷气，让裴月想起前世里的一些同学，似长期沉浸于书本，才会形成的那般不善言辞。
　　裴月觉得自己也算是长见识了，街上见到的那个花魁凝霜公子，这边低头站在榻边的小倌风芷，一个像不食人间烟火，一个像文弱书生，都像是误入了风月，格格不入。难道这楚风阁就是如此，培养出来的公子便是气质万千，不带风尘吗。
　　若说这风尘二字，起初裴月认为风芷还是带些的。裴月第一次见他时他身上一股脂粉气息浓郁，自己是从现代社会来的，多少有点无法接受。她那时觉得男子不该如此过度修饰，显得俗不可耐。
　　可这几天裴月却反复想起他的举止和声音，方觉得他即使涂脂抹粉，也断不会被认为是庸脂俗粉。今日再见，风芷擦了眼尾的胭脂，果然，去了那些魅惑后，显现出天然去雕饰的自然之美。而且没了那抹魅色，风芷长睫掩映下的眼瞳十分明亮，似有星光在其间流动，十分灵动。
　　裴月似乎有点知道风芷平时为何要涂抹胭脂增加魅色了，他原本的长相清秀而透着稚气，再加上他单薄的身材，往往很难引起女子的喜爱，相反这份模糊了性别的稚嫩可能会引起男子的关注。在这男女客混杂的楚风馆，风芷大概认为接待女客要比男客好。
　　在胡思乱想中，裴月已经走到了风芷面前，伸手轻轻解开风芷外衣的衣带。
　　秦楼楚馆的衣服往往是特制的，风芷身上的紫色衣袍乍一看除了薄一些，与日常衣物没有什么不同，但裴月一拉开衣带，紫色衣袍却整个掉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