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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遗落之物 说起那条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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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完一切之后,焦朔沅将池璀送出小区,对方叫了一辆网约车,焦朔沅陪着他站在路边等待。
“你的衣服怎么办?能洗掉吗?”焦朔沅随口一问,看向被装在大塑料袋里挤作一团的衣服,又想起它上面昂贵的LOGO。
“我也不知道,回头叫司机先送去干洗店吧。”池璀摆摆手,脸上露出点无奈的神色,“要是洗不干净的话就丢了,也没办法…不过幸好只是之前在国外随手买的衣服,没什么特殊的纪念意义。”
焦朔沅心里的惋惜因为对方的话消失了一半,舔了舔嘴唇,最后挤出来一句,“那…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能洗掉吧。”
话音刚落,面前的马路驶来一辆打着双闪的白色马自达,池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打车界面,转过身朝着焦朔沅挥了挥手,“车来了,我走了,拜拜。”
焦朔沅摇摇手,“再见。”
焦朔沅站在原地,看着载着池璀的那辆车从他身边驶过,然后在视线尽头模糊,才转过身离开。
一路无言地回到家,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又过了好几个小时,焦朔沅终于感受到了迟来的困倦,于是踩着拖鞋一路直奔自己的卧室,决定冲个澡洗漱完就立马躺上床入眠。
他啪嗒一声按下浴室的灯光,目光却一下子被洗手台上多出来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条缠在一起的银色项链,焦朔沅伸手拿起来看,链条的部分是蛇骨链,最底端的吊坠的图案有些奇怪,并不是什么很常见图形,焦朔沅对着灯光端详了半天,觉得有些像一个四角星形和一片拼图碎片碰撞在一起。
他从水渍点点的洗手台上拿起那条项链,银质的链子让他的手心一片冰凉,焦朔沅把项链攥在手心里,直到星芒的一角硌疼了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来似的重新摊开手掌。
焦朔沅拿着项链从浴室里出来,从床上拿起刚被自己扔下的手机,想要打开微信告诉池璀,有东西落在他家里没带走了。
可他在搜索框搜了几次,又在通讯录里找了半天,才想起来两个人居然还没有互换过联系方式。
焦朔沅拿着手机的手一顿,只好退而求其次地给池璇发了条消息,告诉她池璀的东西意外落在他家里了,看是要直接给池璇让她转交给弟弟,还是找个时间约个地方还给他。
已经是很标准的深夜了,焦朔沅对于池璇这个点还能回消息并不太抱什么希望,刚准备放下手机先自己去洗漱的时候,没想到对方简直是秒回地发来回复。
焦朔沅没想到池璇也是大半夜不睡觉的猫头鹰党,着实是吃了一惊。
池璇:???他的东西落在你家了???
池璇: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你自己和他说比较方便吧
焦朔沅回了句OK,再迅速补了谢谢。
焦朔沅点击池璇发来的微信名片向对方申请了好友,不过池璀大概是没在看手机,好友申请发送过去了几分钟,焦朔沅捧着手机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他打着哈欠关上了手机屏幕,紧接着把手机丢到柔软的大床之上,揉着眼睛走进浴室去洗漱了。
另一边,池璀还坐在夜色之中疾驰着的网约车上,车窗开了一半,冰冷的晚风毫无保留地袭来,他带着降噪耳机,将一切噪音都一并隔绝,只是盯着急速向后的夜景发呆。
连海的夜景是冷色调的,繁华、喧闹,但是像是没有温度的极地。
耳机里是一首他最喜欢的乐队的摇滚乐,池璀听着激烈的音乐节奏,手指小幅度地在膝盖上敲击着,心里却是和曲调全然不同的平静。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高领毛衣和羊绒大衣,毛衣的材质很柔软,温暖的布料附着在肌肤之上,和自己跳动的心脏就隔着一层血肉。
这种感觉很奇妙,池璀动了动自己放在车窗边上的右手,移下来放到自己的左边胸口之上,拨开敞开着的羊绒大衣,偏硬的羊毛贴在他的手背之上,让他觉得有些发痒。
心跳的节奏很清晰,一下一下传到他的手掌心。
所乘坐的车终于开下漫长的立交桥,重新回到有生气和人群的地面。
暖黄色的路灯像是一盏盏被困在玻璃里的太阳,努力升高这个城市的温度。
池璀把放在左胸口的手重新放下来,落回身侧,却在几秒之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脖颈空空荡荡的一片,池璀甚至因为冰冷的手指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身子。
他对着倒退模糊成一片深绿的灌木丛,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才忽然觉出什么不对劲。
自己的项链呢?
池璀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应该是自己在焦朔沅家里冲澡换衣服的时候落下了。
他有些头疼地用指节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最近的记忆力实在是出现了一点青年危机。
说起那条项链,确实对着池璀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
那一条项链是完全是池璀亲手做的,从画设计稿到选材再到最后的切割打磨,都是他耗费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点一点完成的。
在做项链的那一段时间里,池璀度过了甚至不愿意回想的一段日子。那一年他正在纽约读高中的最后一年,十二年级的学业压得他比以往更累,就在这个时候,池璀因为申请大学的事情和父母的关系降至冰点。
一向不怎么管教他的池景茂忽然冲池璀发难,对于他想要走设计相关的这条路嗤之以鼻,三天两头就打个越洋电话过来,劝他回头是岸换一个切实际一些的梦想来实现。
而一向本着开明教育的钟抒怀也并不赞成池璀这个举动,倒不是因为什么俗套的继承家产之类的话术,而是单纯觉得这位大少爷又在异想天开。
尽管池璀一遍又一遍地重申自己并不是一时冲动而做出的决定,但父母依旧抱着相对立的态度和他对峙。
成长环境和异国教育把池璀塑造成了一个随心所欲却又异常坚定的人,这两种矛盾的性格在他身上融合得十分微妙,他可以轻松处理和放下很多旁人无法和解的问题,但又在某一些方面固执地坚定自己的想法。
于是,池璀在这个问题上很坚定地和父母对抗着。
不过还有唯一一点值得庆幸的是,池璇知道这件事了之后,很坚定地选择站在池璀的身后,选择支持他。
为此,这个阶段正在忙着处理自己毕业的池璇,还每天从自己宝贵无比的时间中,挤出一些空余,用来给池景茂和钟抒怀轮流打电话说服他们。
尽管过程说起来是有些艰辛,但是好在最后池父池母都一致松了口。
不过池璀后来回想起来,总觉得他们两个人内心里还是觉着他只是一时兴起的冲动,并不会把这所谓的”热爱”维持多久,迟早都会失去耐心,回到他们预想的轨道上。
等到后来他们回过神来,发现这位满腔固执的大少爷并不是一时热血之时,他们已经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了。
所以池景茂和钟抒怀干脆就这么放任他自由追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