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内普教授》棘野繁星

40、霍恩的建议

　　我把最后一道菜放上餐桌，院门处的声响恰好响起。
　　“我去开门，”哈利一溜小跑出门。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喂，就看到哈利旋风一样冲出屋门。
　　——好吧，粉色小熊围裙虽然嫩了点，也不是不能见人，谁让他坚持要帮我做饭？
　　“哦！哈利，你的服装真~~特别！哦哦，请相信我的评价发自内心！”霍恩迈进屋子，眼睛在对上我时弯成冬日阳光般的温暖。
　　“好久不见，西弗！”
　　萨沙落后他一步跟进来，披肩银发流淌着水银的光芒，面色沉静眸光低垂，双手交叠的姿势相当淑女。
　　哈利从我身边羞红着脸跑进厨房，经过我身边时还投来迁怒般的一瞥——真是小孩子，明明是你自己坚持帮忙。
　　我点头，用略微疑惑地口气说，“我怎么记得前天刚见过面？”
　　“呃……呵呵呵……”
　　霍恩开始干笑，我嘴角略一撇，“吃饭。”
　　“好的！”
　　哈利半分钟后才带着余韵未褪的番茄脸走进餐厅，爬上他的专用座位坐得端端正正。萨沙捧着她常用的杯子，百无聊赖地咬吸管，满桌的美食在战斗魔偶眼里只是一堆漂亮的装饰品。
　　霍恩照旧对满桌的菜式赞不绝口，惊喜的赞叹几乎没有断过。但我发觉，我刻意迎合他口味微调过的烹饪成果似乎并没有得到应得的注意——瞟一眼菜色就脱口而出的称赞更像是社交场上的客套，紫色眸子一直关注着我的表情。
　　有话不直说偏还欲言又止状，霍恩你是来毁我家晚餐的吧！
　　我加快速度往自己胃里塞食物，终于在他又一次欲言又止之前放下刀叉。
　　霍恩精神一振，“我来帮忙，清理一新！速速归位！”
　　餐具们整齐地叠放起来，各归其位。
　　我皱了皱眉，收回伸到一半的手……好吧，魔法确实方便快捷，我下意识去抓抹布的动作……有点多余。
　　自己，仿佛总是不经意间用麻瓜方式处理事情，效率有点低啊。

　　哈利拽拽我的衣袖，侧头瞄了一眼客厅的电视机，忽闪忽闪的绿眼睛有一点点渴望。
　　“那个~西弗~我可以看电视吗？奇思妙想快要开播了……”
　　“当然，”我转头看重新站回霍恩身后的小女孩，“萨沙，你愿意陪哈利一起吗？”
　　看到霍恩点头确定，萨沙才点头离开，漂亮的小脸一如既往板着，“嗯。”
　　“西弗，我们去书房，我有话要对你说。”霍恩在小女孩转身的同时严肃起来。
　　“……好。”
　　什么事这么郑重？该不会——又是那谁谁吧！
　　我拉开桌后的椅子，在霍恩之后坐下，敲敲桌沿召出两杯红茶，“请随意。唔，霍恩？”
　　对面的人似乎在走神？
　　“嗯？”
　　霍恩微楞抬头，恍然之后又有点窘迫，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哦抱歉，我……正在想该怎么开口。好吧，从最基础的问题开始。”
　　清澈的紫眸像纯净的泉水，安静地凝视着我，“西弗勒斯，我——你，完全信任我吗？”
　　“……我想，是的。”
　　霍恩为什么这么问？有什么话题需要交谈者完全信任？如果真有需要，其实牢不可破咒是个好选择。
　　霍恩的眼睛飞快地闪过许多思绪，一瞬间我只注意到似乎有感慨激动愧疚，以及一点哀伤？
　　紫眸的青年似乎正凝视着我，我却觉得那双眼睛透过我看到了更远的什么。他喃喃地说，“居然这么肯定？真想不到……是啊，从不会首先远离你认定的人，永远默默去做却很少提到自己……你仍然是这样的人啊。”
　　什么乱七八糟？我可不是做心理咨询来的！
　　没来得深思，霍恩的目光重新集中起来，沉声说，“我跟邓布利多达成了一项协议。”
　　“嗯。”我眼光一抬，那又如何？
　　邓布利多善于把握人心，每一个举动都必定有其目的，要说他几次三番邀请霍恩没什么企图，就连海格那个单细胞都不会信吧。
　　霍恩叹口气，“他以霍格沃茨校长的身份向我订购了霍格沃茨的日常魔药，同时以个人身份请求拜访梅隆庄园。”
　　霍格沃茨的日常魔药并不算大剂量，事实上那其中也有一小部分属于我的工作量，但是身为英国巫师界唯一的公立魔法学校，也是千年传承中所有人默认的最好学校。梅隆家几十年没有出现，当年的地位和荣光早就淡化；霍格沃兹魔药供应商正好成为梅隆家正式踏入纯血世家圈子的起点。
　　相对于此，我更满意于霍恩这一做法分担了我的工作——全套的低级治疗药剂不间断地熬制，这种生活我已经过了四年了！天知道那群中学生多么热衷于尝试各种效果的魔药！
　　“邓布利多想要梅隆庄园中的什么？”
　　拜访只是幌子，以邓布利多的圆滑稳重，还需要亲自去梅隆庄园取得的物品，应该是非常珍惜而且危险吧。
　　梅隆家擅长的领域——
　　霍恩双手一摊，“如你所知，梅隆家在灵魂魔法上的研究一向卓越。”
　　我皱眉，“你答应了？”
　　以我对霍恩的了解，他对光明或黑暗阵营都没什么好感，“为了和平”对他毫无作用，灵魂魔法的危险性霍恩绝对是最清楚的，邓布利多用什么代价，或者理由换得这种烫手的宝物？
　　“那个人，还未消亡。”
　　霍恩的目光在我左臂一扫而过，谨慎地藏起忌惮。
　　“确实。”
　　我缓缓但坚决地挽起袖子，看着只比普通人稍显苍白的皮肤，“他受伤非常严重，但存在感一直没有消失。如果没有他的约束力，黑魔标记附带的诅咒会让仍然存活的食死徒数量减少一大半。”
　　表面的正常只是层掩盖，那块皮肤之下的黑魔表示始终不停地散发着冰冷的威胁感，彷佛暗中毒舌的阴狠注视。
　　这种感觉如芒在背，即使不考虑卢修斯和霍恩的立场，我也早就打算让它彻底消失。
　　“西弗……”
　　霍恩随着我的目光叹了口气，眼睛却渐渐凝聚成坚毅。
　　“那个人，不该存在于我们巫师界。狐狸虽然狡猾，但他不会危及森林安宁；而天性贪婪的狼，除非把所有生物压到自己爪子下，否则永远不会满足。我必须做些什么，与他的对立阵营达成谅解只是第一步，我，已经决定彻底消灭他。”
　　消灭吗？卢修斯刚为此找了我私下结盟，霍恩又因此与邓布利多心照不宣，you konw who你做人还真失败！
　　或者我也该做点什么。保护自己和哈利需要武器，嗯，火箭筒，激光武器，次声波枪……附近可以搞到这些装备的地址有几个来着？那个XX研究所、YY武器储备室、ZZ组织N号武器库……以及，这些地方的大致攻略……
　　我任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数据唰唰流过，对霍恩难得的热血青年状爱搭不理。
　　“狼固然危险，狐狸也不是善茬。我只希望，高傲的猎人不要忘了，你家中可有一切动物都垂涎的食物！”
　　“放心！我从三岁就开始跟这种老狐狸打交道了，再没有比他更熟悉的对手了！”
　　霍恩扬扬眉，犹豫了一秒，“倒是你，西弗，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立场与邓布利多并不完全吻合，也许，我是说——你该有自己的立场！”
　　我扬眉，带着一点不以为然。
　　“霍恩，除了早期跟随那位大人时，我不记得自己失去过自己的立场！”
　　当初追随那个人是我的选择，后来反戈也同样出于我的意愿，我不是光明的斗士，也不愿做黑暗的锋刃。自始至终，我坚持的就只是我自己的立场，可惜我以为会懂我的人都没有理解。
　　莉莉不懂，因为她从未尝试过走进我的心；卢修斯不懂，因为他早被“自己的立场”束缚其中；可惜了，我原以为霍恩会懂，没想到你他也不懂。
　　霍恩捞起杯子灌了一口，眼神狼狈地错开，“唔，不是立场问题！我的意思是，以你的实力，你或许可以考虑说出自己的声音，而不是作为邓布利多黑暗中的伏笔默默无闻！”
　　自己的声音？第三阵营？不不，以我的能力顶多是第三种声音，在光明和黑暗之间还不能作为独立的阵营。不过那又何妨？有自己的想法，为自己的信念而努力，不必在“和平”、“普通民众利益”和“纯血骄傲”之间徘徊犹疑——这主意不错！
　　我只觉眼前一亮，手一抬，“说下去！”
　　“呃？哦！”
　　霍恩眨了眨眼，盯着我的脸愣了会，才接着说。
　　“你看，你是出色的魔药大师——也是当代最年轻的，你在魔药上前途无量。你毕业于英国唯一公认的魔法学校并且留校任教，你教导过、并将继续教导许多孩子，他们中有许多已经走进巫师界，其他一些在未来几年内也会成为巫师界的新血，而你对他们有非常大的威信和影响力！你思维敏捷、头脑清晰冷静，你的魔咒和变形术也相当不错，你的战斗魔法可以比拟最出色的奥罗！你曾在那位大人麾下居要职，与纯血世家中一大部分家族有来往，另一方面你对光明阵营也不乏了解，与其领袖邓布利多的关系……嗯，也还密切——你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实力和人脉，你完全可以建立自己的发言台，让整个巫师界的人注意到你的声音，倾听你的看法！为什么要坚持呆在邓布利多身后？”
　　霍恩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站起来走了几圈霍然回身，双拳握紧盯着我满目放光。
　　“哦梅林！我真是失策！一直想着自己该以什么为切入点走进巫师界，却没发现我身边还有这么有天赋的你！我真是——呃，西弗勒斯，你脸色不太好，你——不赞成我的观点？”
　　“当然——”
　　我抬头看他瞬间纠结的脸色，平静地补上最后一个字，“不！”
　　“哎？”
　　唔，“呆愣”这个表情也没那么碍眼——只要背景是霍恩的脸，而不是那只无脑的波特！
　　“霍恩，你的想法给了我很大启发。不过如果我真得自己站出来，你觉得邓布利多除了摸着胡子笑眯眯就不会有别的动作？”
　　“呃……”那位校长固然正直、慈祥，但那只是面对他想要保护的对象，在维持巫师界秩序的大义之下，邓布利多的控制欲强得让人无语。我如果明显表露出独立的想法，第一个对我挥刀的就会是他——或者挥魔杖？
　　“那怎么办？”
　　“怎么办？”我仔细观察霍恩的表情，除了认真的为难没有半分收获，而被注视者还一脸莫名其妙。
　　“你。”
　　“我怎么了？”
　　你的智商都消耗在吃饭上了吗？“你可以站出来，发出第三种声音，表达我们的立场。我想，我们的立场应该是一样的吧。”
　　“你是说，让我做你的代言人？”霍恩惊讶的表情告诉我，他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是，可是你不需要自己掌控吗？那可是你的立场！”
　　居然担心这个？难道我们之间的信任还不足以保证基本立场相同吗？
　　“是我们的，”我一摊手，“安全的巫师界，不计较从前身份背景的开放氛围，正常的生活秩序，这就是我的期望。梅隆先生，我本以为你也是这么期望着的。”
　　“我当然也是……”霍恩耸了耸肩，“OK！我来做代言人。哎，希望你不会有一天突然后悔，嗯，你知道的西弗，梅隆虽然衰败了很久，但毕竟是个纯血世家，在一些事情上我跟你一定会有分歧。”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缺少，也不会缺少信任和谅解，你觉得呢，霍恩？”
　　我端起茶杯，微微示意。
　　紫色眸子里沉淀的凝重瞬间散开，霍恩露出一个微笑，“当然。”
　　骨瓷杯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与入口的液体同样馨香醉人。

作者有话说

　　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