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内普教授》棘野繁星

39、坏消息

　　沉溺于自己的情绪，我没有注意到卢修斯注视我的复杂目光，转向他时只来得及看到灰蓝色眸子里一闪而逝的沉重。
　　“……西弗勒斯，难道关心不能仅仅出于朋友的道义吗？”卢修斯笑得有点勉强。
　　我无所谓地摇头，“假如你不介意当年的留言重演——食死徒双壁合一，卢修斯，这并不好玩。”
　　当年是谁最先传出我和卢修斯行动“暧昧”的传言已不可考，但是之后纳西莎对我毫不掩饰的排斥警戒确实让我无奈——学姐，就算你不相信卢修斯的品行，总该相信我的眼光吧。
　　“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呢？”卢修斯眼中闪过什么，迅速到来不及捕捉。
　　我怀疑地看他，灰蓝眸子里的认真不像伪装，“可是为什么？现在的距离不是正好？纳西莎和邓布利多对现状都很满意。”
　　现在的我们既不仇视敌对，也不接近亲密，现存的食死徒或者凤凰社成员，乃至对我心存芥蒂的纳西莎和始终不相信马尔福和平诚意的邓布利多，都会对这种表现满意才是，我们何必平生波澜？
　　卢修斯眉头一皱，“纳西莎，邓布利多？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对他的迟钝无语，“两大阵营的争斗刚落下帷幕，虽然你勉强脱身没有被卷进漩涡，但别告诉我你以为邓布利多对你不会有戒心！至于纳西莎，我猜，她不会乐意看到我们有任何接触。”
　　“……对不起，西弗勒斯，”卢修斯嘴角溢出一声轻叹，总是冷漠高傲的脸露出一抹歉意。
　　连道歉都不肯直视对方？我在心底冷笑，却不得不承认，只因为这一句话心里的隔阂就松动了许多。
　　“没事，往者已矣。”
　　“什么？”灰蓝色眸子充满疑惑。
　　“啊，我是说，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们更应该看向未来，表面上的距离恰好，”我表面不露声色，内心却好奇：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四个字貌似不是英语？
　　什么时候起，我在英语、德语、古希伯来语之外又学了一门新语言？甚至会觉得它像母语一样熟悉亲切？
　　“表面上？也好，”卢修斯若有所思点头。
　　“卢修斯，你到底为何而来？”我理了下思绪，“总不会是出于朋友间的道义，想要重续少年时的友谊？”
　　铂金家主恢复了一贯的高傲自持，矜然一笑，“那当然是一部分原因。此外，西弗勒斯，我想请你担任德拉科的教父。”
　　“你疯了？”我往哈利的房间望了一眼，“纳西莎绝不会同意！”
　　灰蓝色眸子却只倒映出皱着眉的我，那目光简直堪称殷切，“那是我的事，只是你，西弗勒斯，你愿不愿意？”
　　“……抱歉，”我忍耐着没对他夸张的叹息报以白眼，“我会尽我所能教导德拉科，但是教父教子的关系不行。卢修斯，你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尽管明说，不必用这种试探我。”
　　不说马尔福身为纯血世家、德拉科作为继承人的身份地位，单只纳西莎的态度就注定我不可能成为德拉科的教父——除非这只小龙不在乎父母决裂。而我，一个背负污点的普通巫师，又有什么值得卢修斯费心拉拢？魔药，还是身处双方阵营结合地点的经历见识？卢修斯本人的实力又不在我之下，何必多事。
　　“我不是在试探，”卢修斯无奈耸肩，“好吧，我猜你多半不会答应，我只是想为德拉科、也为马尔福家留一点伏笔。”
　　“你发现什么了？”如果不是卢修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谨慎如他绝不会主动提出这种请求，只会慢慢笼络，把我绑到他的战车上。
　　卢修斯左右看看，“这里，安全吗？”
　　我冷哼一声，敲敲沙发旁的木纹茶几，周围的魔法波动顿时明显了很多。“以我的位置为中心，周围三米以内有一个小时的绝对安全时间，无论声音图像还是魔法攻击都不会泄露。”
　　卢修斯目光微动，嘴角的上扬似自嘲又似惊叹，“怪不得我用了马尔福家最古老的寻踪魔咒都无法确定你的位置。西弗勒斯，你的古代魔纹还是那么出色。”
　　“说正题。”
　　在人前我一直只以魔药天才自居，除了莉莉，大概只有卢修斯和霍恩清楚我在古代魔纹和魔咒上的成就不在魔药之下。
　　“好吧，”卢修斯伸出右手，挽起左臂的衣袖，眼底的光缩小到一个星点，却闪着最冷漠的光芒，“西弗，你有没有感觉到，它波动过。”
　　“什么时候？是召唤吗？”我也严肃起来，凑近观察只有一点浅淡灰色的痕迹。
　　从暑假霍恩带来灵魂药剂的研究笔记之后，我就一直试图解析左臂上的黑魔标记，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它有什么波动，难道被预言击败而隐匿的黑暗君主，只对卢修斯进行了单独召唤？
　　“我确定不是召唤，只是波动，而且从感觉上看更像是魔力共振，我怀疑他当时遇到了强敌，而我离他的距离最近才感觉到，”卢修斯眼睛眯起，冷静地说着自己的判断。
　　“也就是说，他当时的处境并不太妙？”黑魔标记更像是黑暗君主控制的双向联络工具，在伏地魔消失的同时，所有食死徒手上的标记都沉寂下去。以那位大人的多疑，如果不是自己实力过度虚弱，他绝不会放弃召唤使徒的机会。
　　卢修斯微微点头，神情却未见轻松，“我认为是这样。可惜，为了不惊动他，我只是匆匆找了附近几公里的范围就离开了。我们都能感觉到他还活着……以那位大人的惊采绝艳，如果有一天他回归……”
　　难得的和平大概又要起波澜，而被标记的我们完全不可能置身事外，先一步结成同盟确定立场倒是正解。这样说来，我也要为哈利早作打算了。
　　“……当时你在哪儿？”
　　“阿尔巴尼亚的峡谷周围，我去那附近的森林找些魔药材料，”卢修斯解下腰侧的小口袋扔到桌上，淡漠的灰蓝色眸子闪过一丝别扭，“是给你的。”
　　我惊讶挑眉，毫不犹豫地打开袋子，看着小盒装的珍稀药材，“给我？”大都是产自森林的动物材料，那份量即使是对魔药有深入了解的强大巫师也要收集很久。每种都算得上珍贵，可材料之间却没什么搭配，包装和保存也有些粗疏，收集者应该是强大的巫师，但对魔药却说不上精通。
　　卢修斯看着杯子漫不经心，“你看看有没有用……”
　　我一样样得翻看，看到一颗长不盈掌的细细小草，心中一动，“也许，我可以尝试把黑魔标记改变一下。”
　　“哦？你上次不是说，淡化它对我们的影响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吗？”
　　听得出他只是好奇，也许有些惊喜，全没有猜忌怀疑。
　　我捻起那棵翠烟草仔细查看，随着脑海里的步骤逐渐清晰，信心也越来越足，“你以为我这几年就没有任何进步吗？”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对魔药对魔法总有些匪夷所思的新想法，其中大部分被证明无稽，但也有少部分可取，我猜测年内自己的实力应该有大幅度提升。
　　“对，你已经是魔药大师了！”
　　“马尔福的消息果然灵通，”我微笑，没有纠正他的想法。事实上在暑假之前，以不让黑魔标记另一端察觉为前提，我确实只能尽量缩小影响程度，新想法是从对魔药和魔法的新理解衍生出来的。
　　“我需要一些药材和魔法阵的笔记，如果一切顺利，新年之前我大概能把黑魔标记的作用弱化一到三成。”我估量了下，抽出纸笔把需要的物品写完。
　　“最后这几种需要至少一个月，其他的一周内可以备齐，”卢修斯飞快地扫了眼清单。
　　“那我等你的消息，备齐后送到……嗯，卢修斯，你会打电话吗？”
　　本来直接送去霍格沃兹的魔药办公室最好不过，但我不想应对某个思虑太过多的甜食控——卢修斯对他或许需要戒备，但在我看来完全可信，这当然不仅源于我们不太牢靠的友谊，还因为马尔福对利益的忠诚——黑魔标记一日没有消除，卢修斯就一日不会危及到我的安全，除非他想把整个马尔福家毫无保留地献到黑暗君主面前。
　　这么大分量的珍稀物品，直接寄送一定会引起邓布利多让人心烦的笑容，倒不如留下麻瓜宅子里的电话——在某种程度上，麻瓜设施是最好的保密体系。
　　“电话？”卢修斯脸皮狠狠地抖了抖，嫌弃地看着桌边的那台，“你让我用麻瓜的破盒子联系你？”
　　“这是最安全的方式，你也不想引起邓布利多的关注吧，”发现灰蓝色眼睛里的嫌恶淡化了一点，我顿了顿，“或者把东西送到这个住址，每个周末我都会回来。”
　　“那下周就送来这里吧，”卢修斯眉头一挑，嫌弃地看着窗户外邻家的浅色屋顶，“西弗勒斯，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麻瓜世界了？蜘蛛尾巷的房子确实不合审美，但是这栋屋子竟然在麻瓜社区……”
　　“不管巫师还是麻瓜，我们毕竟是人类，”我顺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那栋屋子里住的倒是巫师，是我的一位朋友。”
　　卢修斯目光一动，脸色忽然冷下来，“霍恩·梅隆先生？西弗勒斯，我正好奇你什么时候跟默默潜伏的梅隆有了交情？”
　　这类似质问的口气……卢修斯，就算我的人际交往能力有了进步，也不必这么怀疑吧。
　　“上学时我开始做自制魔药补贴家用，霍恩就是收下我药剂的那位魔药店主。”
　　卢修斯略一拧眉，又舒展了表情一脸诚恳，“原来是这样。对了西弗，马尔福在对角巷也有几处地产，其中就有两间被租主开了魔药店，名声还算不错，你要跟他们交涉一下吗？魔药大师的亲手作品，可不应该放到什么随便的地方寄卖。”
　　话说到最后，难□□露出几分不悦。
　　“不用了，”我无视卢修斯阴沉起来的脸色，淡然解释，“你知道的，越是高级魔药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就越多，霍格沃茨的常规魔药也用了不少时间，连我自己的魔药学习都要挤时间进行。”
　　我暗笑卢修斯持之以恒的独占欲，却没打算告诉他，哪怕我时间再紧，提供给霍恩的魔药却始终没有断过。唯一从未背弃我立场的朋友，霍恩应当得到我的重视。
　　“……好吧。”卢修斯站起身，从容疏离的笑容再次挂上脸庞，“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下周再来拜访。”
　　“嗯。”
　　抽出魔杖敲敲茶几，把触发型的魔法阵收回，我正好看到哈利和德拉科手拉着手从楼上房间走出，金发的小家伙一双蓝眸亮晶晶的。
　　“父亲，我以后能来找哈利玩吗？”
　　同一时刻，充满期待的翡翠眸子也指向了我。
　　我点点头，耳边同时响起卢修斯的轻哼，“当然。只是德拉科，我希望你不要只记得孩童的嬉戏，斯内普先生以后会给你一些指导，从下周开始。”
　　“我会努力的！”德拉科立刻转向我，眼睛里的惊喜瞬间加深一层。哈利眨眨眼没说什么。
　　我忍不住皱眉，卢修斯，你到底怎么跟德拉科说起我的？他的表情简直像是贝拉见到那位大人。
　　“嘘呦~”
　　一声呼啸从窗外传来，哈利伶俐地跑过去拉开玻璃窗，一只小鹰从天而降，穿过打开的窗户飞进屋子，落到桌上后打量了一圈，面向我低头致意。
　　卢修斯眉头动了动，德拉科和哈利倒是见怪不怪。巫师们虽然大多用猫头鹰送信，但是喜欢其他鸟类的也不在少数。
　　“抱歉，是我的信件，”我解下小鹰右腿上的信封，信封自动幻化成一张嘴的模样，霍恩爽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西弗勒斯，今晚七点我去你家吃饭，记得准备翡翠虾仁、鱼香茄条和软化魔力药剂！”
　　纸条无风自燃，很快变成灰烬消失。哈利捂着嘴闷笑，不用看都知道卢修斯和德拉科脸上的表情该是多么精彩。
　　我暗暗咬牙，梅隆先生，你这是把我家当免费餐厅了么？还带点菜的？
　　“我想，这封信的发出者就是霍恩·梅隆先生了吧？”卢修斯脸上的笑容不像取笑，反倒有点压抑的敌意，“西弗勒斯，我真不知道，你跟梅隆先生的交情竟然好到这种程度？”
　　“只是一顿便饭，”我皱眉，为他阴阳怪气的语调。
　　“是啊，提前点菜、斯内普先生亲手制作的便饭，”卢修斯哼了一声，“德拉科，我们走。”
　　送父子两人出门，看着他们用幻影移行消失。哈利歪了歪头，“西弗，马尔福先生好像有些生气，他——是不是不喜欢我跟德拉科交朋友？”
　　刚见面还只是傲慢，离开的时候明显想发火，哈利咬着唇表情委屈。
　　“不是的，哈利，”我想了想，“是因为别的事，你知道，大人的世界总是很复杂的。”
　　哈利懵懵懂懂点头，“嗯~那我以后也跟马尔福先生谈桥牌和高尔夫好了。”
　　什么意思？我扬扬眉，没再追问。

作者有话说

　　卢卢童鞋：当年瓦们也曾河蟹过……

扶额，教授你能不能不皱眉头~川字神马的最显老了！戳之~
哈利童鞋发言相关——《小王子》第一章
“当我还只有六岁的时候，在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名叫《真实的故事》的书中，看到了一副精彩的插画，画的是一条蟒蛇正在吞食一只大野兽。页头上就是那副画的摹本。
这本书中写道：“这些蟒蛇把它们的猎获物不加咀嚼地囫囵吞下，尔后就不能再动弹了；它们就在长长的六个月的睡眠中消化这些食物。”
当时，我对丛林中的奇遇想得很多，于是，我也用彩色铅笔画出了我的第一副图画。我的第一号作品。它是这样的：
我把我的这副杰作拿给大人看，我问他们我的画是不是叫他们害怕。
他们回答我说：“一顶帽子有什么可怕的？”
我画的不是帽子，是一条巨蟒在消化着一头大象。于是我又把巨蟒肚子里的情况画了出来，以便让大人们能够看懂。这些大人总是需要解释。我的第二号作品是这样的：
大人们劝我把这些画着开着肚皮的，或闭上肚皮的蟒蛇的图画放在一边，还是把兴趣放在地理、历史、算术、语法上。就这样，在六岁的那年，我就放弃了当画家这一美好的职业。我的第一号、第二号作品的不成功，使我泄了气。这些大人们，靠他们自己什么也弄不懂，还得老是不断地给他们作解释。这真叫孩子们腻味。
后来，我只好选择了另外一个职业，我学会了开飞机，世界各地差不多都飞到过。的确，地理学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一眼就能分辨出中国和亚里桑那。要是夜里迷失了航向，这是很有用的。
这样，在我的生活中，我跟许多严肃的人有过很多的接触。我在大人们中间生活过很长时间。我仔细地观察过他们，但这并没有使我对他们的看法有多大的改变。
当我遇到一个头脑看来稍微清楚的大人时，我就拿出一直保存着的我那第一号作品来测试测试他。我想知道他是否真的有理解能力。可是，得到的回答总是：
“这是顶帽子。”我就不和他谈巨蟒呀，原始森林呀，或者星星之类的事。我只得迁就他们的水平，和他们谈些桥牌呀，高尔夫球呀，政治呀，领带呀这些。于是大人们就十分高兴能认识我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教授，乃被幼崽鄙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