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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灵蛇剑×夜行×木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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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宴喜惊讶,老和尚的功夫她是领教过的,这么高深的内力。加之又是桃花瘴,见到个疑似偷窥的人就要杀她灭口的谨慎做派。怎么会说死就死了?
宴喜对视线尤其敏感,这是从小在家躲懒,被婆子们突击盯梢养出来的德行。意识到卓尚舟视线留恋在自己的脸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立刻停止了自己不合时宜的猜想。终究在没有实际证据之前想破脑袋的都是空想。
点头向卓尚舟道了谢,告别。
相背而行了一段距离,自言自语“你知道一位用铁鞭子的女人吗?”
不知道是不是卓尚舟已经走远了,宴喜没有得到答案。
有些懊恼自己别人给点好处自己就会顺杆子上爬的性子,他怎么会知道呢?
回到客栈直接睡了一觉,醒来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下午就在街坊里打听到了卖工具物什还不错的打铁店,赶了过去。
在老铁匠诧异的眼神里一连租了五天。宴喜取出怀里用布仔细包起来的春水催桃。
她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当时为了精致讨巧,剑上的花朵是用极细的铁线绕成,这次经过铁鞭女的暴力捶打就算是陨铁制成的,现在也已经弯折,甚至有些地方破碎了。
把碎片放在桌面上拼接,到底还是缺了一些。宴喜皱眉:“可惜了。”
这块陨铁得来不易,师父老人家炼制武器一辈子也就得来这么小小一块。
把当年还小小个的自己抱到身边,一起坐在长凳上,询问自己的想法、一笔一笔地画稿。
这是她第一把武器,也本以为会是她唯一一把。
直接把春水催桃拢到一起,不想再见,抛进炉子里融了。
她没有计划去修复,新的武器样式早就已经在路上想好。
宴喜力气不大,动手捶打除了费力一些,并不费脑。
捶打、刨锉、淬火、磨光。每个步骤都福如心至,炼制得及其顺利,第四天就出了成品。
由于原料有限,这次的武器依旧是一柄乍看并不锋利、甚至是圆润的短剑。她保留了原身春水催桃立满尖刺的特性,制成了一把灵蛇剑。
剑身即是浑圆的蛇身,表面是竖起来张开的鳞甲。剑尖是倒三角的蛇头,都说蛇的嘴能剥脱开来,下颌大张的是一个漆黑的洞,两枚尖锐的牙齿向前穿刺,冒着令人心惊的寒光。
这一次,宴喜向店家买了铁,剩下一天为它做了个剑鞘,把锋芒遮蔽,别再腰间最顺手的地方。
才回到客栈门前,大门口杵着一高一矮两人人影。
还没等她看清,小孩就快步跑到面前,扬着营养不良消瘦但朝气的脸蛋:“漂亮姐姐,我把你男人带来了。”
是小乞丐,见她就笑,让她心里羞臊也不好发脾气。
跟着过来的男人已经把自己捯饬得很干净了,看不出奔忙了几天的样子。
拿出每个女孩都会随身带着的小镜子,宴喜调转姿势把自己上下左右照了个遍:“明明是你去奔忙办事,我留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反而我过出了亡命天涯的感觉。”
刚感叹完,就听小乞丐接嘴:“你男人一来,漂亮姐姐你话都变多了。前两天老板着个脸不像样。府衙门口算命的瞎子说,女孩子还是要多笑笑比较好看。”
宴喜抬手就给他一个脑瓜崩:“就属你话多,就你懂得多。”
“哈哈哈。”边上男人低声笑着咳嗽,赏了小乞丐一锭银子,挥手让他离开,“你和他计较什么。”
白了钟流亭一眼,跺脚就甩下他进客栈了。
他腿长脚长,在后边信步跟着,翘着嘴角心情不错:“好了,我的陶大小姐。是我错了,不该取笑你的。”
“嘭——”房门被关上,甩了钟流亭一鼻子灰。
夹在关门声中,是女孩子的怒音:“你知道就好。”
每次打铁宴喜总是怕被打断灵感,一个人闷在角落里,最多吃点速食。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
不知道钟流亭这种男人心里长了多少个心眼,总是能把一切算得分毫不差。
刚梳洗完毕,就听到了敲门声:“小宴喜,出来吃点东西。”
跟着来到餐馆的包间,头发还有些潮,宴喜扯着把扎起来的拉扯松一些。钟流亭坐在她对面嚼着牛肉,听她讲述这几天遇到的事情。
在她讲到遇到连云的时候,脸色漆黑,一把拉过宴喜的手腕,把衣袖向上推。露出缠着绷带的小臂。
看他一言不发,用手指隔着绷带轻轻摩挲。宴喜感觉怪怪的,和他的指尖隔着接触的皮肤有些发痒,心底想怕是伤口在愈合吧。
“……没事啦。”嘟囔着把自己的手臂抽回,缩到桌子底下。
“江湖上会缩骨功的人不少,用七节鞭的人更是繁多。但两者都会的,恰恰只有一位。”钟流亭拿起筷子,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夹牛肉嚼,“金鞭童女连云,打伤你的是她成名武器——鹰嘴七节鞭。”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宴喜的脸色还是一白,控制不住打了个冷战:“她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当时没有杀了我。既然不是为了杀我,那为什么要来打我?”
“她一定是得到了什么人的什么好处。”端起杯子,钟流亭小酌一口茶水,“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回平江府之后竟然这么沉得住气。直接闯去静云山寺才是你的风格吧。”
听他和陶岁安如出一辙的欣慰语气,宴喜有些不爽:“我也是用分寸的好吧。官府严防死守的我怎么进得去?”
钟流亭呛了一口,认真去瞧宴喜的眼睛,不像是玩笑话:“倒是看不出来。”
下一瞬就感觉到桌子底下有人狠狠踩了他一脚。
宴喜深呼吸,调整自己的语气:“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静云山寺?”
吃痛地把茶杯刚回桌上:“刚还夸了你,怎的现在又变回老样子了?”
宴喜露出讨好的猥琐笑容,拿过茶壶,给他添茶:“这不是有你了吗?”
叹气钟流亭拿她没有一点办法:“再等一日,明晚我们出发。”
当晚,收拾好夜行衣,准备各色药丸。一切妥帖,宴喜到最后开始兴奋地擦拭起自己的新武器。
指尖轻轻戳弄短剑末端锋利的牙齿,这是灵蛇剑和自己第一次出任务。
夜色里,两人从前几日蹲伏的山头进入。对面的静云山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点亮光。
原本日夜不断的灯光和青烟已经找寻不到,一时分辨不出桃林中炼丹小屋的方位在哪里。
“这几日府衙已经搜寻了几轮,官兵撤了不少。”
听钟流亭这样说,宴喜小心向静云山摸索:“那我们直接进去找找吧。”
遮天蔽日的桃花林把两人围了个严严实实。今夜的云层很厚,把星斗和月亮都遮了个大半,视觉在这里已经丧失了作用,只余下愈加灵敏的听觉和嗅觉。
抓着钟流亭的袖口担心走散,宴喜回忆着自己对这里方位的印象,走在最前面寻路。很快,枝叶更加茂密,有的地方只能勉强由一个人走过,想起普悬大师谨慎得有些神经质的性格,她更是笃定找对了方向。
果然,钻过一片低矮的灌木,空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片小小的田园,前面黑黢黢的房影矗立在那里,在夜色中相一团没有实体的张牙舞爪的黑雾。
钟流亭勉强从灌木里钻过来,伸手拍打脑袋上挂上的枝叶。看到宴喜停在那里,率先走了过去。
解开腰上带着鞘的剑,用它去轻声推门。
“吱呀——”衰老变形的木门摇摇晃晃打开,发出让人不适的尖锐声音,穿透黑暗中的桃林。
钟流亭抬脚迈进去,宴喜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