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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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嫔一族作为盘根在皇宫多年的包衣世家，其中关系亦是复杂凌乱，暗害伊尔哈之时用的人手也是七弯八绕，一边藏着自己的人手，一边试图拉其他人下水，又或者给其他人泼脏水。
察觉到康熙已经知道此事后，更是果断地断尾求生，狠心将安插多年的钉子舍弃，试图以此瞒天过海。
不过他们也小看了康熙的能力，也忘了，对一个帝王来说，有时候证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认定此事究竟是谁做的。
几日工夫，梁九功便将调查到的东西全部呈到了康熙的面前。
康熙面色平静地扫了几眼，眼中却藏着长年不化的寒冰。
叶赫那拉氏，好一个叶赫那拉氏，好一个包衣世家。
梁九功弓腰站在一侧，几乎要被充斥着御书房的冷寒气息压垮了身子。
正所谓帝心难测，御前伺候固然风光，可谁知道他的苦呢，万岁爷威严愈盛，他每日都是提着心伺候万岁爷的，就怕一朝不慎惹恼了万岁爷，掉了脑袋。
“将这个拿去，烧了吧。”康熙从一侧的架子上拿出一份已经写好的旨意，将其递给梁九功。
梁九功怔了怔，他知道这是惠嫔封妃的旨意，惠嫔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人没害成，反而害得自己板上钉钉的妃位就这么没了。
康熙到底顾忌胤禔，固然恼了惠嫔，也没有直接下了她的面子，而是去了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在紫禁城经营多年，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康熙的动作，比康熙还要早一些知道事情的原委，甚至有些证据还是太皇太后暗中给康熙送上的。
不过太皇太后没有急着和康熙说惠嫔一事，而是让人送上了茶：“这是初雪融化后泡的庐山雪雾，皇帝尝尝。”
庐山云雾茶汤幽香如兰，饮后回甘香绵，些许平息了康熙心中的怒意。
这些天康熙在调查惠嫔的时候也调查到很多其他的东西。
康熙恍然察觉到，皇宫底下是暗潮汹涌，包衣家族与包衣家族之间相互联姻，使得他们的力量格外的庞大。
他们可以轻易欺上瞒下。
甚至于包衣世家生了野心，想要谋害他，扶持包衣女子生下的皇子成为皇帝也是轻而易举。
奴才噬主，往往才是最叫人害怕且防不胜防的。
这个认知让康熙感到惊慌，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毕竟乾清宫内伺候着的都是没有根的太监，他们大多出身微末，这才迫于无奈去了根入宫，来到御前伺候也是经过再三调查的，与包衣世家并无联系。
他的乾清宫很安全。
所以康熙到底压下了除掉包衣世家的想法。
宫中还需要包衣奴才伺候，所以他们还得留着，倒是可以杀鸡儆猴，叫他们安分守己。
“皇帝近些日子忙着处理朝政，今日怎么得空来给哀家请安？”太皇太后见康熙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只得开口询问道。
“是孙儿不孝，忙着政务竟忽略了皇玛嬷。”康熙略带几分愧疚之意。
太皇太后喜欢康熙对自己的敬重与爱戴，关怀道：“皇帝忙于朝政，也不要忘了注意自个儿的身子。”
康熙关心了一番太皇太后的身子，随后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面露惊诧，随后怒道：“惠嫔母家不过是包衣奴才罢了，竟敢残害皇嗣！”
“皇玛嬷息怒，朕已经不打算留那拉氏一族，只不过那拉氏一族到底是胤禔母家，若是惠嫔成了罪臣之女，胤禔面上也不好看。”康熙完全不在意那拉氏一族的生死，却生怕胤禔因此受了牵连。
胤禔可是他连失了四子才保下来的长子，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就比胤礽差些。
“那就留索尔和一家，只除其官职罢，其余人等按法律处置。”太皇太后淡淡道，“至于惠嫔，哀家记得前日报了病，想来日后要缠绵病榻了。”
太皇太后对残害皇嗣的惠嫔起了杀心，但又想到胤禔的年纪，还是需要额娘照料的，干脆让惠嫔一直病着，免得她在后宫兴风作浪。
“这般处置倒是轻了，惠嫔残害皇嗣，废了其嫔位也不为过。”康熙厌恶地皱了皱眉，似乎是想不通自己当初怎么就宠了惠嫔这个恶毒的女人。
“胤禔大了，在后宫行走也不大方便，让他一旬去给惠嫔请一次安便够了。”太皇太后心疼重孙，担心胤禔被惠嫔教着养大了野心，不想让胤禔多去瞧惠嫔，复而想到：“哀家记得惠嫔宫中有一有孕妃嫔？”
太皇太后不提，康熙都要忘记了此事。
要不怎么说帝王薄情呢，康熙纵使给过卫氏盛宠，却也很快将卫氏抛之脑后，甚至于连卫氏有孕一事都忘了。
“将她挪到景阳宫吧，生了孩子后交给敬嫔抚养。”康熙随意便决定了卫庶妃的去处。
“敬嫔是个安分的，交给她养着也好。”
“淑嫔受了委屈，需要安抚一番，朕想封其为贵妃。”康熙想到伊尔哈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不免揪心，又想到自己许诺为她做主，终究是食言了，便想在位份上补偿一二。
太皇太后几乎要维持不住面上的淡然，凝视康熙许久：“后宫妃嫔晋位向来是一级一级来的，如何能越过妃位直接封嫔，何况淑嫔家室不显，封贵妃到底过了。”
“淑嫔膝下养着三子，又是早些年入宫的了，资历也够，家室差些也无妨。”
家室差也有家室差的好处，可以防止万黼威胁到胤礽的地位。
“若要论资历，论子嗣，荣嫔比之淑嫔更甚，何况承瑞才是哀家真正的长重孙，便是早夭未能上玉牒，那也曾是你与哀家的心肝。”太皇太后软了语气，试图打消康熙的念头。
原本康熙是打算立一皇贵妃，四妃。
四妃为惠妃、淑妃、宜妃与荣妃，皆是膝下有子之人，四妃联合刚好能与皇贵妃形成抗衡之势，免得皇贵妃锋芒太盛。
如今少了一妃也就罢了，若是多个贵妃，她设想的平衡局面可就要被打破了。
“哀家记得淑嫔已许久不曾见过家里人，您若想补偿淑嫔，不妨从此处弥补一二。”太皇太后继续劝道。
“那便封作淑妃，为妃位之首，享贵妃份例吧。”康熙不好为了伊尔哈忤逆太皇太后的意思，便退了一步。
太皇太后知道康熙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自己扶持的小皇帝了，终究是点了点头：“那便如此吧。”
处理完最主要的事情，康熙又将包衣世家的危害一一道来。
他觉得杀鸡儆猴还不够，还需要将宫中的人手进行一番大清洗，将有心思的人送出宫。
宫中没有皇后，贵妃处理事情也不够细致妥帖，只能麻烦太皇太后出手，假借施恩的名义放一批人出宫。
惠嫔并不知道正是因为自己妄图暗害伊尔哈以及万黼和胤禶，让自己最大的倚仗以及多年经营的人手，就这般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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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伊尔哈得知了康熙最终的处理结果，撇了撇嘴。
好在她从来没想过康熙为了她废掉惠嫔。
这样也好，惠嫔她自己来处理。
想来惠嫔已经享受到她的小兔子的好了，她可是给惠嫔送了一场“机遇”呢。
毕竟地府可不是生人轻易能见到的，而大名鼎鼎的十八层地狱更不是一般的鬼魂能见识的。
如今惠嫔能凭借凡人之躯见识一番十八层地狱，哪怕只是梦境中见识也是开了眼界，也该好好感谢她一番才是。
听闻凡人的精神是最坚强的，也是最脆弱的，也不知道梦境沉沦之下，惠嫔能撑几天。
等到彻底撑不住了，十八层地狱的轮番体验卡才会彻底消失，到时候身心俱疲的惠嫔，想必也没有这么多心思害人了吧。
伊尔哈撑着下巴望向延禧宫的方向，仿佛透过了重重宫墙，将视线投到了惠嫔的身上。
延禧宫内，惠嫔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身子蜷缩，额间的汗水完全将头发打湿，整个人就好像紧绷到极限的弦，轻轻一碰便要断了。
人瞧着有些恍惚，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上，神色格外的萎靡。
忽的惠嫔一惊，好似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东西，喉间发出一阵阵剧烈地咳嗽声，保养得极佳的指甲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臂，哪怕渗出血迹了仍旧不肯松开。
身旁的巧慧神色担忧地看着惠嫔，却不敢轻易靠近。
这些天主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整个人陷入一种十分惊惶的状态，眼神中还总是透露出绝望与恐惧。
一靠近便是又掐又打的，她身上都多了不少的伤痕。
她觉着主子是遭了人算计，仔细将屋子里头排查过一遍，并未发现异样，又叫了效忠惠嫔的太医来瞧，只得出惠嫔惊惧交加，气血亏虚的结论。
太医开了安神汤也不管用，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在恐惧中挣扎，偶尔有清醒的时候也宛若惊弓之鸟。
惠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要一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那阴暗冷寂的地狱，看到在地狱中挣扎着的恶人，甚至于她能感受到那些人受到的痛苦。
“不，不能睡！”惠嫔双目充血，眼底青黑一片，试图以疼痛让自己忘记睡眠。
伊尔哈通过送去延禧宫的小纸人看到了惠嫔的状态，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这惠嫔比她想象的要脆弱些，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害怕成这样了。
明明十八层地狱那么好玩，她好心送她去瞧瞧，还这么的不领情，无趣。
正当伊尔哈放空走神的时候，木莲跨过月洞雕花门来到次间，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伊尔哈：“主子，戴佳庶妃命人送了新做好的鞋袜过来。”
戴佳庶妃知道伊尔哈不喜欢她去正殿，都是直接叫下人送东西到正殿的。
伊尔哈接过来看了看，针脚细密，线头藏得也很好，大小也刚好足够万黼和胤禶穿：“戴佳庶妃有心了。”
她让人送了柔软的棉布给戴佳庶妃，便是让她做几身衣服给九阿哥，没想到戴佳庶妃做好了以后又送回来给她了。
“戴佳庶妃是个老实人。”木莲评价道。
“那就再让人送些棉布过去吧，小孩子长得快，让戴佳庶妃给九阿哥多做几身衣服。”伊尔哈喜欢老实人，只要不作妖，给一些好东西也不是不行。
“主子仁善，对戴佳庶妃与九阿哥这样好。”木莲笑着夸道，若换了别的妃嫔，别说让庶妃亲自养着自己的孩子，亲母子能不能相见都是两回事呢。
伊尔哈轻笑：“难不成本宫对你们不好？”
“主子对奴婢们好可是宫里人人都知道的，外头的奴才们可是削尖了脑袋想往启祥宫挤呢。”木莲想到伊尔哈赏给她的首饰银钱，心里就高兴。
“去看看胤禶吧，也不知道他睡醒没有？”伊尔哈起身，披好披风，朝着外头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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