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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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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最后的烂摊子要处理。
这动物修仙只得靠千百年间拜月行善来积攒修为,但也有捷径,就是附到生人身上,让人当个替身替它说话它来看事儿。你得修为,我得钱财,看似两全其美,实则不然。
天下哪有掉馅饼在脸上的事儿,凭着没努力过就得到的本事,都会有代价,借了钱要还,一个道理。
但若是如此自然没人愿意当出马仙,小动物就开始哄骗人,说这是天大的荣誉祖宗的赏赐。常人不常接触这等事儿,也就感激涕零一口一个大仙叫着。你若不上当,也不成,它就折腾得你不得安宁直到你同意。
那蛇铤而走险连龙脉都敢碰,自然是觉得修的慢,这般嚣张,定是京城也有个倒霉蛋子被这长虫忽悠了。
本来下山会比上山更快些,但在洞穴中那乱石砸的陆槐小腿有些痛,脚程慢了一些。
等回城里的时候,也天亮了好半天了。
看路边有个早茶摊子,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座椅板凳摆的挤挤的,邻里相熟的人就互相商量拼个桌。
打听事儿自然要去这种苍蝇馆子,陆槐便进去了。
生意好,老板娘也忙的顾不得人,陆槐跟老板娘喊了好几遍才搭理他。
老板娘看这人极高杵在自己面前心烦的紧,但一抬头,瞧着陆槐的俊逸笑脸,看着恍若神仙的脸楞了片刻,才说道:“小郎君几位啊,我给你找座。”
陆槐笑着低头说道:“一人,来京城游玩,麻烦老板娘帮我随意跟人拼个桌就行。”
老板娘把陆槐安到了有七八个人的一桌,随手点了些招牌小菜,陆槐坐下的时候,那几人正讨论着街坊邻里的家常。
陆槐长得俊,嘴又甜,不一会儿便问出来了,他们隔一条街住着一老丈,空口断事儿相当厉害。
这可找对了,陆槐问了那老丈家怎么走便放下兜里剩下的钱告辞了,那菜也没动。
摇着扇子缓步走到那老丈家门前,陆槐眼睛都看直了,扇子也忘了摇,这宅子和他儿时的陆宅比大了整整三倍,那主屋也是双层的,气派的像是皇宫里的建筑平移到住宅街上的。
陆槐敲了敲门,丫鬟开门还没等张口问陆槐是哪位所来何事。
陆槐便直接推开门,也没管丫鬟拦他喊人,直直走到宅子里,大声喊道:“出马的老头你要是不想死就快出来!”
喊完觉得不对,觉得这话更像威胁人,这样那老丈更不敢出来了,改口又喊道:“出马的老头!我来救你命了!”
宅子里的丫鬟小厮觉得这人有病,大早上来闹事,赶紧乱棍打出去就好了。
抬起棒子刚要打,听二楼一声娇喝:“住手!!”
只见二楼围栏处站着一个二十三四的花信女子,一张明艳的有些张扬的脸,细眉蹙起,眼下的黑眼圈给动人的脸填上几道阴郁。
那女子瞅着陆槐:“你,上来吧。”说完便回了屋里。
她走回屋里看着躺在床上的爷爷,心中郁结但也没流露出过多的思绪。
听到陆槐走到门前,让开了地方让陆槐来看。
陆槐多看了两眼这女子,才把视线放在躺在床上的老头身上。
“你就不怕我是心智有障,还拉我上来看这老头。”陆槐用扇子掀开老丈的被子,抬起他手瞧着。
那女子说“反正我爷爷都这样了了,死马当活马医,能救最好,救不了他也要不行了。”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顿了顿又说道:“我爷爷他半夜就忽然倒地不起,我爷爷是个出马仙,我想应该是那位大仙出了什么事。看你带着剑应该是会道法,赌一把了。”
这姐姐脑子倒挺灵巧,爷爷要死了还能如此镇定,没哭也没哇哇叫,陆槐收回手,转着手上的扇子,上下翻飞,随口说道:“我能救,不过不白救。你爷爷的命,啧,我就收你一……”
陆槐还没说完,那姐姐就打断道:“一万两吗,好,我去给你取。”转身拿钱去了
陆槐惊得扇子都没接住,在空中胡乱虚抓了几把才接到,欸,不是,姐姐,我是想说一百两。
妈的,我真是服了……
这就是富贵人家吗,陆槐用扇子挠了挠脑门,一时失语。
陆槐走到门前把门关上,扇子别在腰间。
那女子回宅里金库数了数,离一万两还差了些,拿起柜子上一琉璃佩,让下人把银子抬出去。
出了门刚好撞见陆槐缓臂倚靠着门框,视线跟着那箱银子飘远。
陆槐好费劲的才把眼神收回来说道:“你爷爷我已经治好了,明天就能醒来。”
那女子有些意外,她爷爷气息都微弱的随时撒手人寰,这说治好就治好了?
“那请问公子,后续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陆槐实在忍不住了,朝那箱银子走去,说道:“多晒太阳多运动,少拜大仙少玩蛇。”说到后一句语气属实算不上敬重。
女子不懂,爷爷一直供奉长柳大仙,怎么到他嘴里就不是个味儿了呢,实在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
陆槐勉为其难的把视线从白花花的银子转到那女子身上,冷不丁说道:“你给我磕仨头。”
女子一直喜怒不于色的脸终于有了些波澜,哪怕救了自己爷爷也不至于如此出言侮辱人。
陆槐没管她生气,含笑指着门口看门的那大黄又说道:“那你给它磕仨头。”
女子气急,觉得这人果真心智有障,刚要骂出口。
陆槐眼中鄙夷,嗤笑道:“既然都是侮辱人,给耗子长虫黄鼠狼磕头怎么就烧高香了
女子一愣……对啊,她怎么没想过这问题。好端端个人,给畜生磕头作甚。
陆槐看她懂了,背着手老神在在颇有几分当年他师父的样子,说道:“我今儿心情好,只收你一……一千两。”
还是没抵住白花花的诱惑。
那女子疑惑怎么少收这么多。陆槐自然不会跟他说是因为这老头敛财这么多也没两年活头了,况且虽是为民除害但也算是害了她爷爷。
陆槐从一百两报到一千两有些心虚,笑盈盈问那女子到现在还不知姐姐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说她叫裴淞,爷爷靠给人断事发了家,但她父母英年早逝,奶奶也在前些年撒手人寰,就剩这么一位亲人。
裴淞见陆槐不肯收那九千多两,便把从金库里拿出来的琉璃佩给了他,要么只给了这么点儿,不太好意思。
陆槐不愿收,这佩瞧起来就贵的吓死人。但裴淞固执,要他收下,才勉为其难的搁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