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周围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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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以凡×褚燃 05
季以凡回教室的时候倒是如他预期一般，引来了走廊上无数好奇的眼神。
他在心里叹气，只装出不知道的样子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从教室后门进了八班，力道并不轻地拍了下最后一排还在睡觉的人：“你爹我回来了。”他眼睛细长，平时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起来，有点像懒懒的大猫，只有点冷漠的距离感。
尽管季以凡的疯狗的名声早在外，但他平时约架只在校外，漂亮精致的外表，总会让人时不时会去忽略掉所传言中的他身上的暴力因子。
任是谁，也无法想象出他前几天打季凌那时候的疯狂与暴戾。
“艹，哪个傻逼打的你爹。”李承泽抬了头，暴躁地骂骂咧咧，看见在自己前排落座的季以凡才回个神，又“操”了一声：“怎么样，老头没为难你吧？”
李华就是他的爸爸。
季以凡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季凌那个傻逼一直吵着要伤检，要告我，警察过来了解下情况。”他无聊的时候总喜欢转笔，此刻也是，也没回过身来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在手里飞快旋转的有着白色外壳的中性笔，看外头的阳光把它照得如此发亮，连带着他那从小就被用烟头烫大的手看起来也顺眼了很多。
“傻逼，他妈的。”李承泽看起来比他还生气，胡乱骂了一大通，“他妈的真给他脸了是吧，验伤就验伤，妈的豁出去了，他从小到大打你和阿姨还少了？他真他妈的会，还给他学会了‘家暴’这个词了是吧？”
季以凡却没说话。
他身上常年也会有很多伤痕，有些是他出去打架留下来的，有些却是他自己刻意弄的，这些是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幼时的他会忍着疼痛，学着季凌对宋静初所做的那样，用刀划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跑到呆滞的宋静初面前，软声软气地说：“妈妈，我也疼，你别哭，我陪你一起疼。”
这是季以凡曾经以为的罪孽，身为季凌儿子的天生罪孽。他认为自己需要赎罪，向宋静初。
他这几天都没回过家，要么去林息家里待着，要么就是和林息一起去游戏厅里，硬生生地和宋静初也断了联系。他一直没太想明白，宋静初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一直就得死死守着季凌那个傻逼，不肯挪窝，还得把他也拉着。
在那天他下了死手压着季凌揍的时候，他就已经想明白自己并不是季凌的余孽。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有自己可以掌控的未来人生的人。
他六岁以前特别喜欢听宋静初给他念童话故事，因为睡前的故事环节才是真正意义上他和宋静初两人独处的空间，季凌不喜欢进他的房间，也更不会为他翻来故事书，所以这个时候他们都看不见季凌，都可以放松下来。
特别是宋静初。
她平时总是紧紧绷着，绷着自己的大小姐定位，绷着自己要做给外人看的的贤妻良母，虽对季以凡也是一贯的温和，但总缺少点耐心，更多的是一种敷衍的母爱，更何况很多时候还有季凌在身边。他总喜欢和宋静初说，你怎么这样，你做的一点也不够好，什么时候你可以丢掉你的小姐脾气，当一个好妻子？
宋静初于是尽力做着。她从头到尾就是个软弱的人，平生唯一的勇气就是用来对抗宋老爷子对她和季凌婚姻的不看好不赞成，然后就全身心地依附着季凌。
季以凡很多时候看不明白，但小孩子的敏感总会让他察觉到母亲的微妙不同，所以更加依恋于睡前的故事时间。他会被宋静初抱在怀里，听她温温柔柔地讲述着故事，还会时不时有亲昵的亲吻，她本来就长得很好看，笑着掐了一把他的脸，“我们一一怎么这么可爱。”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时光太过短暂，季以凡总是可以近乎清晰地回忆起那个时候的每一个细节。
后来宋静初和季凌拉拉扯扯的故事他也不想多知道什么，只每天一放学就冲到林息家里和他混在一起。林息没上过学，在家里堆的很多纸壳和废铁都是用来供他自己生活的，他没有过书，也不认识字，偶尔也会在季以凡趴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作业的时候好奇地看过来。
季以凡作业一直写的很快，让他纠结的多是课文的背诵。他自然不可能去找宋静初和季凌，就别别扭扭地在林息面前背诵。在他发现林息并不识字后，季以凡背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冷着脸胡扯，然后看着林息学着老师在自己其他课文上写下的“已背”二字一笔一划地签字，又良心发现般觉得愧疚，就问他：“哥，你想不想学认字啊。”
他也不怎么在意林息的回答，反正林息总是喜欢不说心里的实话，于是每天就开始略带强硬地给林息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课文，偶尔也会给他讲宋静初讲过的睡前童话故事。
季以凡讲的故事都是经过他自己的大脑重新组合排列的，林息作为一个从没听说过《格林童话》的半大男孩，也只能相信他嘴里的故事，也会很捧场地适时提问。
于是季以凡大受鼓舞，把自己听过的故事掏啊掏，全部都讲给林息。
他告诉林息，王子总会和公主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林息问，“那骑士呢。”王子的身边总有一群忠心耿耿的骑士，他们会穿着冰冷但帅气的铠甲，为王子和公主的爱情故事披巾斩棘，赴汤蹈火，但往往在故事里所占的篇幅又很狭小，他从来不知道骑士们的结局，是否也如王子公主一样美好。
季以凡却神秘地竖起手指摇摇头，“这个，还得等等我，才能告诉你。”
于是林息就等了好多好多年，后来才突然明白，季以凡是把他自己当成了骑士。他让林息等等，是在等他自己长大，完成他的骑士梦，拯救他守护的王子和公主。
公主是谁，王子又是谁。林息想了很久，觉得公主应该是宋静初，但是王子不可能是季凌。
季以凡崇拜骑士的英勇，觉得自己也应该和骑士一样勇敢无畏地前行，但是忽略掉了现实不是童话故事，骑士也可能会被打败，王子和公主也可能会并不幸福。
所以在他十二岁小学毕业考试讲述自己的骑士梦的作文里，把原来最后一句“守护公主和王子”里的“王子”给用橡皮擦擦掉了。因为宋静初和他说，季凌曾经就是她的王子，季以凡擦卷子的时候有点过于用力，他想：王子都是坏人。
季以凡发现自己的思绪有点飘远了，想转头让李承泽别说了，就突然看到了从后门玻璃上匆匆略过的一个他很熟悉很熟悉的人。
是褚燃。
他突然觉得自己小时候的目光是真的很短浅，也是真的很幼稚，王子的人选居然只有季凌那个道貌岸然的人渣一个。
明明，在他七岁那年见到的褚燃，才是那个最好看的最勇敢的王子，让骑士执着追随着的，整个童话故事里的主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