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成冢》微瀾

11、相守是甜如蜜糖的忧伤2

　　重华宫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故，王君莫瑾熙一直阴着脸，除了上早朝外他都待在揽月楼里守着伊人。宫里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台风尾扫到。宫外呢，也有两个人正急得焦头烂额的。
　　其一当然是身为王爷的莫瑾祺，伊人一直昏迷不醒让他坐立不安，再加上玉后的闭门不见，王君一天冷过一天的脸色，更让他无法维持惯有的温和沉稳。
　　另一个人则是玉相，玉无痕，玉后的亲弟弟，王后的父亲了。玉无痕位高权重，却难得是个深情专一的男人，只娶了一位夫人，夫妻俩膝下只一个女儿，自然捧为掌上明珠的。惊闻玉晴儿被打入冷宫，玉相一时也没了主意，原是要去找玉后商量商量的，谁知玉后称病不见。见惯了大风浪的玉相此时竟有些手忙脚乱起来。朝堂上王君冷冽的眼神已是明确的警告了，再是糊涂也不能去面圣的。
　　这一天，瑾祺下了朝前脚刚进府，后脚就有人来报玉相来了。
　　“老臣给逸王爷殿下请安了。”人未到声先到，只见玉相还穿着朝服一路蹒跚着进得客厅就望着瑾祺下跪叩拜。
　　“舅舅，您这是、、、快起来，既不是在朝堂之上就不要这样生分才是。”瑾祺忙上前扶起玉相，“舅舅，这么急是有什么事情吗？”
　　“瑾祺，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你表妹的事情、、、唉、、、偏偏你母后又不见我，这可如何是好？”
　　“这事我已经听说了，只是具体情况还是不清楚。听说好像是和您送进宫的那些花蜜有关。”瑾祺扶着玉相坐下，“表妹虽说性格要强霸道些，但终究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心肠不可能有这么坏。”
　　“是呀。所以啊，瑾祺，你看是不是那个妖女在故意演戏，要害我家晴儿？”
　　“不可能！伊人那么善良、、、”
　　“什么？那个满身妖气的女人善良？”玉相登时拉下脸来，“瑾祺，难道你也被她迷倒了？瑾熙糊涂就罢了，怎么连你也、、、唉、、、我那个威武决断的姐姐怎么养了你们这两个儿子啊、、、”
　　“舅舅，你别这样。看来，我必须进宫一趟了。”瑾祺转身让侍女准备为他更衣，“舅舅，你先回府吧。有什么事我会差人告诉你的。”

　　揽月楼里，伊人一脸苍白地昏睡在床上，双手被一旁的瑾熙握在他的手里。只见瑾熙一双桃花眼里已是泪花闪闪，伊人已经昏迷四天了。四天来，御医查过了花蜜，又查过了宴席上的酒水，都未发现有什么异样。可是伊人却还是一直昏睡，脉象更是一日弱似一日，这怎么能不让瑾熙担心呢！
　　“伊人、、、”瑾熙低喃着这两个字，竟是泪眼迷离，未语先凝噎。他曾许她死生相随，他曾许她倾国倾城、、、这誓言该怎么兑现？
　　“王君，永和宫的宫人来请您，太后娘娘想见您一面。”吹雪小心翼翼地报告着。
　　“知道了。”
　　瑾熙又仔细端详了伊人一会儿才起身往永和宫去，在永和宫门口遇到了正往外走的瑾祺。
　　“王兄。”瑾祺垂手站定行礼，见瑾熙并不理会，“王兄，伊人怎么样了？”
　　只见瑾熙桃花眼一横，冷冷地瞥了瞥瑾祺，“这个不用你操心，本王的静妃一定会好起来的。”说完，直接进宫见玉后去了。
　　一进门，瑾熙就看见玉后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神态疲惫，短短几天竟像是老了十几岁似的。瑾熙一时心内百味杂陈，轻轻地走到榻边，温柔地唤了声“母后”。
　　玉后张开浑浊的双眼，“瑾熙来啦？”复又闭上了眼睛，像是困倦极了。
　　“母后，您叫儿臣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玉后却也不回答，良久，只听她常常地叹了口气，
　　“瑾熙，这么多年你心里一直怨着母后吧？”
　　瑾熙不语，静待玉后讲完。
　　“先王留下的这锦绣江山，有一半都是哀家撑下来的。如今哀家也老了，累了，不想斗了。瑾熙，你知道哀家除了你们两兄弟外，最疼的就是你表妹晴儿。你就不能、、、”
　　“不能！”瑾熙冷冷地回，“母后，我永远不会原谅她对伊人做的事情。”
　　“瑾熙，母后都这样求你了，你怎么还这么无情呢？”
　　“母后，你该知道伊人对于儿臣是多么重要地存在！”
　　“哼！不要以为你的翅膀真的硬了！”玉后凤目生威，“哀家手里的兵符加上玉相统领的京都卫兵让你安眠了吗？”
　　“母后，真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一手呢！”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杀了伊人那个妖精，拿到兵权。要么就等着玉相兵临城下吧。”
　　“我等着！”言罢，瑾熙拂袖离开了永和宫。
　　且说瑾祺知道两人的交谈不会很快结束，熬不过心里的担心，一路花遮柳掩地来到了揽月楼。揽月楼里只剩吹雪在外间小榻上做着针线，她见是逸王爷殿下，忙着下跪行礼，
　　“见过殿下。”
　　“嗯，起来吧。”瑾祺往里间探了探，“太后娘娘让我来瞧瞧静妃怎么样了。”
　　“娘娘还是那样，一直昏迷着。御医们都束手无策。”吹雪一边打起帘子，一边回答着。
　　瑾祺一眼就望见伊人瘦削苍白地脸庞，一时间搁泪汪汪不敢垂。伊人啊伊人，如此娇弱的你怎么能在这吃人的深宫长留呢？我不该任你嫁进重华宫的，都是我的错！伊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和月姬是什么关系，我都会救你出去的！
　　伸手探上伊人的鼻息，似有若无，瑾祺忍不住落泪。想当初在水边初遇之时，伊人是那般天真烂漫朝气活泼。亲自为伊人掖好被角，瑾祺无意间瞥见她锁骨间的那朵花，那曾经娇艳的粉红已变成颓败的黑色，浓的化不开。瑾祺任眼泪滚滚而落，打在伊人的脸上，颈上，还有锁骨上。
　　只顾自责与疼惜的瑾祺并未注意到，那朵黑色的花朵被他的眼泪晕染，似要融化般一点点地变了颜色，一点点地由黑色褪变成蓝紫色，宛如蝴蝶翅膀般熠熠地闪出光华来。与此同时，伊人的呼吸变的平稳，轻柔却不衰弱。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声暴喝猛地在瑾祺耳边炸响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