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圣光》昕殺

4、离歌

　　“老爸！拉斐尔干嘛老为难我！”我扑到梅丹佐背上，一边拽他的翅膀一边恶狠狠地威胁他，“要是你不给我料理好他，我就把他和你的事告诉我妈！”
　　梅丹佐一边伸手扶着自己的眼镜一边嚎着：“放手放手！你知不知道我的羽毛能卖多少钱！！！”

　　哈尼雅看不下去了，从后面把我给抱了下来，“昕基尔，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任性？”
　　我看了看他长长的睫毛下水蓝的眼睛，开始考虑“任性”指的是我跑到战场上还是掉下创世山还是露出堕天使原貌还是对拉斐尔出言不逊还是拽梅丹佐的翅膀。

　　米迦勒适时地从门外走进了光耀殿。他的手里照例端着一杯热好的牛奶，咕嘟咕嘟地冒泡。
　　说实在的，我特别讨厌牛奶，光是闻到味道就浑身难受。偏偏米迦勒还坚持daily one cup，叫我情何以堪……

　　“……昕基尔，你应该，见到他了吧？”
　　他？是说路西法吧。我瞄了眼梅丹佐沉下去的脸，抓抓头发，算是默认了。

　　米迦勒低声叹了口气，“那么，你想要回到魔界么？如果你不回去，那就必须每天都服药，时间久了对身体很不好。”
　　我翻了个白眼，还是不答话。

　　其实在天界并不是不好，虽然讨厌我的人也不少，但是我也有自己遍及七天和神法的小团体。当年米迦勒坚持让我双修的时候恐怕也是希望我多接触一点朋友吧。
　　再者，七大天使里除了拉斐尔和乌列（毕竟当年路西法是为了米迦勒卸了他俩翅膀不是……）和我关系都挺瓷实的。

　　但是如果说让我选择的话，好像魔界的吸引力更大一点。
　　我又想起路西法那双狭长的眼睛，就像听见他在对我低声耳语：“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

　　“我想去魔界。”想了想，我扯谎哪能蒙的过米迦勒梅丹佐哈尼雅这三个拆招狂，还是说了实话。
　　米迦勒又重重叹了口气，梅丹佐干脆别过脸不去看我，哈尼雅转身进了卧室。我以为他们是被我给震惊了，结果米迦勒叹完气就开始幽幽地拖着颤音说：“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还不快去照照镜子！”

　　哈尼雅闪身从卧室走了过来，把镜子递给我，敢情他退场是去给米迦勒做后勤了。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除了翅膀还正常，头发眼睛全魔化了，那耳朵尖的跟什么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耳朵被削掉一般呢，那皮肤白得跟什么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装人界希玛的白雪公主呢。

　　“……妈，怎么办……”我也学着米迦勒那腔调拖着颤音问他，梅丹佐那脸藏得更远了。
　　“……你先试着不要想魔界，去做神的赞礼吧？”哈尼雅提议。
　　“……你去圣水里泡泡？”梅丹佐憋了声出来。

　　“干脆让我站到大街上跟所有人宣布我是堕天使然后自杀算了！去做赞礼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这副鬼样子了？还有，您见过堕天使泡圣水？乌骨鸡炖汤呢？”我总算楸到个机会损损他们俩，不过越说越不是滋味。

　　米迦勒继续他的深呼吸运动，然后从怀里掏出个黑宝石，噗通一声丢牛奶里，然后大声吼了句：“贱人路！给我出来！”
　　十秒钟后梅丹佐黑着脸消失在客厅里哈尼雅摔门而去，我那位帅到惨绝人寰天理难容天王盖不住地虎宝塔镇不倒河妖的亲爹蹭的一声出现在牛奶中。

　　他冲我特邪魅的一笑，“呵呵，小昕基尔到底还是对魔界动心了，是不是？”
　　米迦勒怨念地瞪了他一眼，估计他在琢磨自己养了一百二十年的小祸害怎么十二小时不到就被路西法给勾去了，“为什么？！”

　　我和路西法跟二重唱似的特整齐地回答：“因为魔界美男多。”
　　“嘭”的一声，那杯装着黑宝石和我爹的脸的牛奶在我头顶上方来了次高空跳伞运动，顺带给我洗了个澡。
　　完了，我对牛奶过敏。

　　所以第二天梅丹佐还是给我请了假：“小昕基尔被牛奶泼到，过敏了，啊哈。”
　　虽然他这次真的不是在讲冷笑话，不过看来没人相信这是真的。耶稣也算是默认我缺席了。

　　接着那些天使就像路西法预期的那样，开始群情激奋地批斗我。
　　然后哈尼雅“勉为其难”地起身，然后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开始发言：“咳……这个……我无心包庇昕基尔，这次她确实太过分了。现在我想听听……呃……诸位关于惩罚事宜的意见。”

　　事先买通的尚达奉在那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不，不如，流，流流放，放人间！”
　　加百列瞪了他一眼，明显袒护着我：“昕基尔还是孩子，这次就放她一马吧。”
　　其他天使看他们俩都发言了，自然也不好凑热闹插嘴。倒是拉斐尔，一反常态得安静。

　　哈尼雅清清嗓子：“咳咳，那，那就照尚达奉说的去办吧。”

　　而此刻秉持家里蹲原则的我正死赖在米迦勒和梅丹佐的床上不肯爬起来，光耀殿里的侍从只好去帮我收拾行李。
　　“昕基尔殿下，需要带什么书吗？”杰西卡问道。
　　“诶呀天界的藏书搞不好还没魔——人界全，不带了……等一下！把那本《圣迹》带上！”

　　《圣迹》是尚达奉又一力作，出版一周时间横扫书店排行榜，创下了除了他那本路西法梅丹佐等一干人情史的书外的最高销售记录。
　　之前我只是听说它描述的是米迦勒和路西法的故事，不过作为（伪）梅丹佐的女儿我也不能去跟别人瞎起哄不是。

　　不过依照现在的形式，还是有必要去参照下。
　　……其实私心里是想看看这本书在魔界流行开的样子。

　　昨天米迦勒和路西法的讨论结果就是让天界认为我是受罚流放人界，然后再从人界偷偷接我去魔界，过个几百年，再说我在人界成不良少年了就堕天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混着梅丹佐身上淡淡香水味的空气，从床上爬了起来，最后看了眼光耀殿外的风景，然后大步走出了这里。
　　哈尼雅没办法来送我，梅丹佐又不愿意随我去人界与路西法照面，结果到最后送我的只有米迦勒一人。

　　我忽然有些想念老女人加百列，结结巴巴的尚达奉和那帮哥们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人界，比料想中要脏一些，但是米迦勒似乎很怀念的样子。
　　“昕基尔，我曾经在这里呆了差不多20年。”他背对着我，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我听说了，是因为你和路西法的事。”
　　“算是吧，”他把食指贴在鼻下轻轻摩挲了两下，“那个时候，我比你还要任性不少。”

　　他又转过身来，望着我静静地微笑：“可是你看，我到底是能独当一面了。”

　　他的眼睛依旧是深深的赭红，沉淀着几十个伯度的时光，我们长长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地纠缠在了一起，衣摆却没有像那些忧伤的小说中描写的那样猎猎作响。

　　路西法沉默地站在我们身后，替米迦勒捋好头发，然后轻轻吻了吻他的鬓角。
　　“宝贝，你有多爱昕基尔，我就会和你一样爱她。”

　　米迦勒点点头，靠在他的肩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然后他们一脸倦容却沉醉地接吻。
　　我站在他们身旁，却离他们很远。

　　第二次踏上蛊惑之路时，我终于听见了声音。
　　哈尼雅温柔地唤我：“妹妹，过来让我抱抱。”
　　梅丹佐坏坏地笑着：“昕基尔，再不回来就吃不到腥鸡儿了，啊哈。”
　　还有米迦勒低声地重复着：“Sinkilm，M就是梅丹佐的缩写。”

　　最后是魔界君王，我的父亲，路西法。
　　他对我说：“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