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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   这几日,太子之位一直在争议,朝堂各有说辞,黎垣恒近日身体也有所欠佳,几次上朝之事也是由黎鸢代政,大臣已有不满,女子当政不妥之意不予言表,自古没有女子参与朝野大事先例,看在黎鸢心胸坦荡,有谋商之才才容忍至此,可迟迟不立太子让女子出面也属实让皇家颜面难看,众说纷纭。
      黎垣恒今日朝堂大怒,阴云密布,将众臣上奏的折子怒摔在正在劝诫的武丞相面前,黎鸢迎面赶来将代政之印交予黎垣恒,说明了来意,自己身为女子参与朝堂确实不妥,前有父皇后有皇子,自己一介女子着实不该,这黎国也不能一日无太子,二皇子幼时落水不幸,三皇子纨绔闲散都不是太子人选,五皇子虽能力上佳,可毕竟是异性皇子恐不服众,七皇子还尚在襁褓,那便剩下四皇子黎宣,他几月前衢州水患与瘟疫事件处事得当,虽常年带药在身,可深得黎国百姓信任确实是太子当选之人。黎垣恒听闻后,盯着黎鸢,又看了看附议跪下的其他大臣,思虑许久,今日若不给黎国大臣百姓交代有失皇帝尊严,何况眼下自己身体也日渐不适,才命人将圣旨拟上立黎宣为太子。
      午时,
      黎垣恒突然昏倒,太医匆匆赶来,把脉后,面色有些沉重,小声吩咐了黎鸢几句,便退下了。
      苏总管命人赶快煎药,备凉意之物。黎鸢将湿了的手帕放在黎垣恒的额头上,黎垣恒已醒,望着黎鸢,一会儿说起了与黎鸢母后的相遇时节,又说起了为何同意黎鸢参与政务之事。
      可能是烧的有些糊涂,又跳过说起了以为黎鸢会借此将他送走与黎鸢母后黄泉相聚报毒杀之仇,将自己送上帝王之位,后来又以为黎鸢会将从青楼带回的那蛮子莫渊称王当幌子,自己幕后听政把权,毕竟当时黎垣恒对黎鸢那日的作为记忆犹新,可到现在才发现,竟从未读懂过他这女儿的心思。如今不言而喻,一切都是为了让那人名正言顺的当上太子,以后自己撒手人寰黎宣当上皇帝才会让整个黎国信服听从。
      黎鸢面色不改,可心中却如针刺一般有些难受,或许是听到了母后年少时相爱一人未果却被这吃人的深宫打磨的成了心狠算计的恶毒怨妇,或许是听到了黎垣恒口中的莫渊,自己为了母后遗愿将不相干之人扯进泥潭,又或许是自己这些年为了算计将无辜人命妄杀。黎垣恒说的没错,她也看不清自己了,那个母后还尚在世时嚷嚷着问父皇怎么还不接他们回家时的自己早在那一年就死了。
      黎垣恒说着又昏昏的睡了过去。
      黎鸢将剩下的事情吩咐给了苏总管,身影便向玉芙殿走去。
      玉芙殿内,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让黎鸢的心才静了些。
      此时巧儿正在给涵贵妃揉捏肩膀,而后看到来人正要行礼,被黎鸢制止住,悄声示意退下,黎鸢接替着巧儿的活儿继续按摩,闭眼的涵贵妃只觉得有些手法有些不一样了才缓缓睁眼转身看去映入眼帘的正是许久未见的黎鸢,涵贵妃起身淡然道:
      “公主殿下怎今日有空来我殿内,臣妾可没有好茶招待了。”
      黎鸢走向旁边的桌子,顺手拿起了纸鸢。
      “好久都没有看你做纸鸢了,手艺还是如从前一般好看,你知道吗,今日父皇立宣儿为太子了,还好有你父亲的配合才会如此顺利,你父亲白发有些多了,有时间回去看看吧。”
      “我费心了这么多年,有了如此结果,本是喜事,可我怎么还是有些不开心,大抵是我作孽太深了。涵姐姐,你还恨我吗,恨吧,怎么能不恨呢,如果不是我,你和文卓哥哥......。”
      涵贵妃起身走向黎鸢,拿走纸鸢,坐在黎鸢旁边。
      “公主殿下莫要说这些前尘往事了,臣妾也担不起公主的这声涵姐姐,在你同我父亲谋划将我送入宫中你我便已不是姐妹之称了。如今你得偿所愿,我为后宫之妃,往日情分提与不提有何必要。”
      “我知,今日确实来的有些唐突了,扰了你兴致,这后宫中没有一处安心之地,便想着来你这儿说说话,对了,元卓还好吧,明日我差人送点喜气的玩意,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可在我心中你始终是我的涵姐姐,好了,我先回去了,不叨扰了。”说着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这纸鸢你若喜欢便拿去吧。”涵贵妃说着将纸鸢拿到了黎鸢手边“回去放放风筝再睡一觉就好了”然后拍了拍黎鸢手背便将巧儿吩咐过来送走了黎鸢。
      涵贵妃回到屋内望向一直摆放在隐蔽角落的鞋靴。
      如果那年同他走了,是不是他们会在一处村庄过着男耕女织儿女绕膝的生活,她不会入宫为妃,他不会下落不明,不会像如今一般从此远隔不知生死何时相聚。
      如果那年没有在宫中遇到他抚琴,从此便倾了心,就不会与父亲闹得如此不堪,多年未归家中。
      罢了,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而这时的军营边外有笛音吹过,莫渊向一处幽暗的丛林走去。
      “来了”只见一身宝蓝净面龙云文袍,金冠束起些许白发,额前有金色发带,长身玉立,丰神俊朗的男子依靠在树枝旁转动着手边的笛子“莫兄,别来无恙啊。”
      莫渊神情一松,不紧不慢道:
      “文卓兄,好久不见啊。”
      “家中可安好,伯父身体安否,得空替我问好。”
      “家父如往常无二,贪杯美色,长兄白日无踪,夜里出行,待我回时,定将莫兄好意传达。”
      二人言语中像是闲话家常,没有其他动向,这时藏在暗处的人影才离去。
      宇文卓才将手指揉上额角,声音才缓和道:
      “方才是何人悄然跟在你身后,你那一声文卓兄可把我惊着了。”
      “营里那吕将军身边的人,约莫是那人派来打探的”莫渊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沉声道:
      “你这是深处狼窝不由己啊,对了,那日你信里说的要我到时把宇文武带上是为何。”
      “你那大哥是个爱惹性子的主儿,届时把他带去黎国,他那荒淫无赖到是和黎国三皇子一德行,正所谓一庙容不了二虎。”
      “莫公子当真是好算计,一箭双雕,暗中挑拨,最后来个乘虚而入。”
      “不如文卓兄啊,当了这么多年清心寡欲的闲散皇子,其实早已蓄势待发准备来个釜底抽薪。”
      “哪里,当年如不是你出手相救,想必我已身首异处了,这恩情足以共赢,何乐不为。”
      “来,喝酒”莫渊从袖口拿出两坛桑落酒朝宇文卓扔了一坛过去。
      两人又望着远处不知看些什么,这时宇文卓又吹起了笛子,
      笛声想起,昆曲混调,似江南情怀,婉转悠扬。
      莫渊听后似觉得在哪里听过。
      “你这曲子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宇文卓停下,良久,才悠声道:
      “是吗,早先年前我在一富人家当教书先生,有教过那人家女儿的琴,约莫是新鲜吧,人间有流传也不稀奇。”
      “还从未听闻你当教书先生,你这性子给人家当老师不会无趣吗。”
      “嗐,当时被送到黎国,为了生计算的了什么。”
      “呵,也是,在这战乱时代,身不由己哪一样不是为了活着。”
      酒意微醺,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色比凉浆犹嫩,香同甘露永春。十千提携一斗,远送潇湘故人。不醉郎中桑落酒,教人无奈别离情。
      许是酒太过醉人,梦里,莫渊听到了黎鸢放风筝的嬉笑声,喊着阿渊快来;画面忽闪又看到十四岁那年黎鸢身着轻纱白衣着急的模样为他驱寒,哄他入睡,说等他病好了就带他去江南游玩时肯定的语气;还看到了十五岁那年黎鸢为了他顶撞她父皇长跪在大殿上的□□身影,无一不让他心动,梦里都是黎鸢,这场梦想再久一点,可明日的太阳依旧会升起,他们终究还是要长大。
      许是白日里黎鸢信中与他忆起往昔才会如此难挨离别。
      “倾接手示,如见故人,
      近日总是梦到你我相遇的时年,
      那时你不屈命运反抗的样子,会让我想起那时母后的神情,
      十二岁你不屑与后宫斗智却勇胜皇威不屈的样子,
      十三岁你落水受寒不愿让我受牵连独自疗伤的样子,
      十四你努力奋进想要得到我认可欣喜若然的样子,
      十五岁离别时才觉得你已是吾家少年,阿姐欣慰。
      父皇最近身子日渐不佳,宣儿封为太子,
      还记的那只鹦鹉吗,它会说话了,
      你呢,有好好吃饭吗,那次拦截入侵者被刺伤的胳膊留疤了吗,
      我托人带给你的凝脂膏要好好用着,
      给你缝制的鞋子还合脚吗,
      好了,阿姐要去骑马去了。
      愿康适,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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