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秋刀霜

3、第 3 章 还凑合

　　因为睡前经历了那么一遭事，温栀一晚上几乎都没怎么阖眼。

　　不过怕自己翻来覆去的动作吵到梁知意，她只得在入睡极度困难之际盯着天花半数绵羊，在数了几千只后才终于有了点困意，沾着枕头昏了过去。

　　第二天一醒来，温栀跑去照镜子，果不其然看到了眼下的一片乌青，她皮肤白，黑眼圈也比普通人要明显些。

　　为了维持形象，她还是选择涂了点遮瑕。

　　八点钟，梁家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开始活动起来，温栀收拾好自己后下了楼，一家人已经坐在了餐桌边等她。

　　除了她和梁知意，其他人都差不多吃了一半的早餐，姜莱看见她下来了才让保姆去厨房里端了一碗热乎的新鲜小米粥，招呼她过去吃。

　　温栀不好意思地坐在了座位上，和姜莱以及梁承道了个歉。

　　“没事，年轻人多睡一会挺好，睡饱了才有力气做事情。”

　　梁承说完还亲手给她拿了一碟小笼包。

　　温栀更加心里有愧，沉默不语地把早餐迅速地解决后就想着找点什么事情来补偿。

　　但姜莱却不让她动手参与家务，反而给她另外找了个事做。

　　温栀看她的目光落在了在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梁衍之身上。

　　意料之中，下一刻便听到了喊声：

　　“梁衍之，你带栀栀还有妹妹去商场逛逛，刚来这里，肯定还有东西没买周全，你熟悉些，带她们两个去看看。”

　　她本以为梁衍之会直接拒绝或者是想昨天那样再说些什么话来反驳，但没想到这人直接放下了手机，收进了裤兜里站起了身，对着她们两个扬了扬下巴。

　　“还愣着干什么？”

　　他的视线越过中间的距离和温栀直接对视，温栀还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梁知意立即开心地拖着她上了门前停着的那辆大G。

　　双双坐在了后排，梁知意挽住了温栀的胳膊，感慨道：

　　“哇，温栀姐，有你真好，不然我妈肯定又要压着我去上小提琴课了。”

　　“是吗？”

　　温栀看着坐在了驾驶位上的梁衍之，迟缓地笑了笑，也幸亏梁知意上了车，缓解了他们之间的尴尬。

　　旁边多了个人，温栀也没有昨天那般紧张，一路上都是后排她们两个在叽叽喳喳，梁衍之倒是一句话没说，专心致志地当着专职司机。

　　等路过第一个十字路口，温栀一眼瞥到了马路边上的“飞舞”练习室，她向前探了过去，要求梁衍之停车。

　　“刺——”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这回温栀倒是有经验了，提前抓住了把手，也护住了梁知意。

　　等车彻底停稳，温栀才解开安全带下车，回头对着俩人解释：

　　“你们先去吧，我进去办点事，一会就跟上去。”

　　温栀看了眼腕表，踩着时间进去，终于在舞蹈练习室开课前找到了那位曾经教过她的老师。

　　之前她父亲是打算请人来家里单独教温栀学芭蕾舞，但温栀不想一个人开始孤独的练舞生活，她期待着和别的小朋友一起，于是家里人便帮她找了这个舞蹈室。

　　从五岁到如今二十岁，一直在这里上课，几乎没有间断过，她的舞蹈老师也因为这件事记住了她。

　　温栀敲了门后进了办公室，正巧看见穿着舞蹈服的女人坐在皮椅上喝茶，她赶紧从包里拿出了昨天带上的茶叶从书桌上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栀栀，你还要贿赂我啊？”

　　蒋果看着精心包装的礼盒，拿过来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她是爱喝茶的内行人，看了几眼便知道这茶叶不便宜，故意打趣着她说：

　　“是想请舞蹈课的假，爸妈不答应？”

　　蒋果是从温栀成年后开始当她的舞蹈老师，对她的家教也是略有耳闻，知道温家两口子对孩子在前途上还是严苛了些，但她不爱上网，因此也不知道温栀家里出了事。

　　“还是舞蹈课上有什么问题，不方便……”

　　“蒋老师，我想把以后的课都退了。”

　　温栀的话一说出口，刚才还笑容明媚的蒋果瞬间凝固了表情，她还怀疑是不是自己一时高兴听错了话，重复道：

　　“你说你想退课？”

　　“嗯，我已经想好了。”

　　温栀个人一年的舞蹈课开销就要五六万，她以后没想着走舞蹈职业这条道路，只是简单地当一个兴趣来培养，因此觉得在这种拮据的时候也没必要多这么一笔支出。

　　尽管心里早已做好了建设，但她还是在看到蒋果眼神里的失望时心里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蒋果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尊重温栀的意见，没有过多地询问缘由，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了之前封存的合同。

　　她给温栀递了只笔，把合同也推到了她面前，让温栀坐下来签字。

　　“想好了？”

　　温栀听出了对面的声音变得有些弱。

　　她没敢抬头去看，低着头默默地应了一声，在纸张末尾处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知道梁衍之兄妹还在商场等她，温栀也不敢耽误，和蒋果说了些感谢的话后，就急着背包离开。

　　她在关上门的那时，看见蒋果拿着她送的茶叶，低声说了句：

　　“原来是告别礼啊。”

　　温栀心里再次掀起了波澜。

　　她快速地从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往外边马路上走去。

　　一直低着头的缘故，也没注意到从门口也进来了个人。

　　直到这人挡在了她面前，温栀在撞在他胸膛上的前一秒停了下来，偏过了脑袋。

　　“怎么这么慢吞吞的？你办事还聊上了？”

　　梁衍之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自己在外边等了大半天了也不见人出来，脾气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见温栀反而不和她说话，继续饶过他往前走，梁衍之的怒气更加旺了。

　　“在门外等半小时了，你……”

　　温栀突然转过了身，仰着头看向他，小脸苍白但是眼神坚定。

　　“我没让你等，你要是不想等，我自己可以打车去。”

　　她的说话的声音里带着点鼻音，甜软的语气中透着怒气。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梁衍之最后只是盯了她一眼，却没再冷嘲热讽。

　　温栀再次坐上了车，压下了情绪平复了会，才发现车内梁知意已经不见了。

　　她打量了下车停放的位置，显然是与她当时离开的已经不同。

　　只有一种可能——梁衍之是把梁知意先送到了商场才来接的她。

　　温栀对人的情绪向来是来的快也去的快，得知梁衍之回来接她，她刚才的怒火早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丝丝愧疚。

　　不过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感谢或者是道歉，最终俩人还是在寂静无声中抵达了商场。

　　温栀被这事绕得思绪烦乱，习惯性地从左边下车，一时间也忘了看路上情况。

　　就在她推开车门的一瞬间，梁衍之从前座探过来抓住了她的手，朝她大声道：

　　“没看到那边都是车啊？”

　　温栀眼睁睁地看着一辆车从左边擦着这辆大G而过，无端幻想出刚才的状况，心里发麻。

　　转眼看见梁衍之抓着她的手腕，那只大手仿佛还能把她两个手腕圈住，两个人肤色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听梁知意说了才知道梁衍之上的是国内有名的航空学校，估摸着是经常触碰一些坚硬冰冷的重物，手上才会长着一层薄茧。

　　茧子硌得手疼，温栀迅速地抽离了回来，低声道：

　　“谢谢。”

　　随即从右边猫着腰下了车。

　　梁衍之望着她进去的背影，指尖似乎还带着余温，不自觉地瞥了眼自己的手，很快就背到了身后跟了上去。

　　这家商场是市内最大的一个，温栀一进去便被里面的灯光照亮了眼眸。

　　梁知意一个人在这里等的无聊，因此早就在门口的几家服装店逛了起来，看见温栀来了，连忙拖着她进去。

　　她拿了店内最显眼位置摆着的一件淡黄色的修身旗袍在温栀面前比划，说：

　　“温栀姐，我觉得你穿旗袍肯定很好看！”

　　温栀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风格，但被梁知意这么一说，店内的其他客人以及员工也看了过来，视线聚集在她身上。

　　温栀立即摆了摆手，说：

　　“我身材不好，驾驭不来。”

　　温栀身材偏瘦，骨架也小，她和梁知意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是俩人都是一米六五的身高，不过温栀只有九十斤。

　　店内员工看她们的装扮瞧着也像是有来头的，看温栀想要拒绝，立马凑了上去，接过了梁知意手上的旗袍，开始给温栀讲起了它的优点：

　　“这位小姐，旗袍的包容性强，尤其是这样的贴身不贴肉的，无论是什么样的身材，我保管您穿上满意。”

　　“是呀，温栀姐，你去试试嘛！”

　　左一个推销右一个支持，温栀拗不过她们，只好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她穿得是最小码，但拉上拉链后依旧有空余。

　　试衣间内没有镜子，温栀只能在穿上后大概理了理自己的着装仪容，才推开门出去。

　　“你觉得怎么样呀？”

　　温栀低头看着自己被显现出来的曲线，一时间还不太习惯，局促地拉了拉袖口。

　　等意识到对面没声音，温栀才抬头去看。

　　哪还有梁知意的影子？

　　只有坐在沙发上的梁衍之在她说话的时候看了过来，视线短暂地从她身上扫过，不带一丝情感。

　　“还凑合。”

　　他给出了一个违心的评价。

　　温栀脸颊发热，下一秒又多躲回了试衣间。

　　梁衍之听到她嗔怪着说了句：

　　“我没问你！”

　　像是急眼了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