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凡俗（三） 木木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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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时，才刚出现点微光，天没全亮。留着几颗星和隐现的月亮。
“唔——这是......”沈良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红纱帐里，周围弥漫着酒气。闻着还是跟昨晚一样。“哟，舍得醒啦！”旁边传来一声，给沈良吓一跳，当即反应就是撇清关系。“姐姐对不起，我昨晚是真的难受，假如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您大人有大量，不记小人过！”秋苌差点笑出来，除了昨晚吐她一身，其他倒还没什么。这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
“没事，你先喝点水。”说着，从梳妆台上拿了杯子。“你以后就是在这里做事了，根据你家公子的吩咐，没什么大事不要去找钟珩。”沈良本来还好好的，但是听到‘不要去找钟珩’这句话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除了面前这个人只认识钟珩啊！失望与害怕附上了脸，他抱着双腿，没半点刚才的生气。
“公子又不知道......”他小声咕哝道。钟珩对自己也挺好的，为什么不可以去找他？沈良自个儿在心里想到。
“你呀，就存些小孩子气，以后要出了问题就是钟珩那个大冤种替你挨骂你要是真担心他，就少去烦他。”秋苌说完也没多做停留，毕竟不是自己，爱听听，不听也就随他去。“我接客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被这样说一通，沈良有些委屈。虽然自己看着好像没什么可委屈的，但心里就是打不出一气得难受。他抱着自己的腿，在这种环境下，奢靡成瘾才是最该担忧的。这是让谁失望呢？“只有钟珩对我好.........”沈良焉巴巴地自言自语。
刚来这里的时候，沈良不知道所的“接客”是什么意思。整日被关在屋子里人都快发霉了。
那天他看秋苌再次说要出去接客，叫这人儿好好待在屋子里。谁知道，这会这小崽子就没那么乖了。
“那个.....我也想要接客......”
那是沈良现在想起来都会觉得脚趾扣地的话。
秋苌停在了门前。
秋苌:完了完了，这崽子给自己教坏了！！！
“啊......啊哈哈哈哈......你接客做什么，小孩子家家，啊哈哈......”秋苌尴尬地要死。
说完，开门就跑。沈良却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不配接客这件事，总之挺疑惑的。那几个月他一直被关在屋子里，活像一尊千年不变大佛。
“今日你生辰，想要什么？”秋苌问道。他却说出个与众不同的来，“今年的文曲星”是谁？”沈良抱着腿坐在床上，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到底受了多大的屈辱马上就要不省人事。
“今年啊，嘶......我想想，京城里好像是说一个姓柳的书生。叫什么来着，柳......柳思恒！”
“怎么啦？”秋苌过后才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是不是我考了状元就可以和钟珩走得近一点......”面前的人委屈巴巴地说道，他已经几个月没见钟珩了。
“嗨呀，你怎么这么不开窍？”秋苌拍拍他的脑袋，“今日公子来信，说这个生辰你可以去找钟珩那个傻......那个聪明的人安度良宵，记得珍惜时间。”
“刚好也让我清净清净。”
听完这话，沈良双眼都要冒光了。好像是给了他莫大的刺激，当然，以及鼓励。
走在集市上时，嘴里还哼哼着不知哪里来的童谣。虽然路边的人都以一种“你看着孩子这么年轻就傻不拉几”的表情看着他。
“报——”
“讲。”
“外面有个小公子说他是您老乡。”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家都没了哪里来的老乡，搞诈骗之前也不打听打听。
......
钟珩:“...........”
“打发走吧，我不喝他那‘蒙汗药’。”
......
“哦。”
侍卫迷迷糊糊地出去了。
沈良在门外玩起了石子，实在是太无聊了。想想以前他们大清早就能相见 ，现在想见面还得这儿说一句哪儿说一句。
不久，门开了。
“你走吧 ，我们统领说不上你这人的当，许是不识你罢了。”那人摆摆手，又想到了什么，从袖管里拿出两个包子来。“今儿个早上柳思恒中状元，当了文曲星，这包子是早上庆祝时发的，你拿去吧，看着怪可怜的。”然后就打算关门了。
“哎！”沈良拉住他，那人有些不耐烦。“施舍也施舍了，换成别家，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松开！”
沈良听完，又默默松开手。
“那你告诉他，刚刚来找他的那个叫沈良。”
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那侍卫想了一会儿，确定这不是什么贵宾贵客。
“啊.......哦。”
这是什么“猪八戒娶媳妇”的戏码？？？
进来以后，侍卫瞟了几眼。
“外面那人说自己叫沈良，不知是什么贵宾贵客，总之.......我不知道，也没见过。”
... ... ...
“嗙！”
一下拍桌把那侍卫吓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咻——
飘过去了什么东西？？？
他娘的，为什么来的人是沈良！那小屁孩性格，怕是闯上大祸了。钟珩跑得极快，府邸里的人来不及行礼人就没影儿了。“统领是要去打仗吗？”一旁拿着扫帚的人说道。“大概是边境有急事，要找钟统领通婚吧！”“呃......哦。”
这年头的统领和将军长得帅的可真惨，一个不小心就要被那位皇帝陛下拿去通婚。啧啧啧，毫无地位可言！毫无人性可言！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上头那位比你有钱还有权......好像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被指责无人性的当事人其一，沈良。“沈良！”扭过头去，见着钟珩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你怎么走那么快？今日是你生辰对吗？”钟珩问道，沈良不禁有些发酸。生辰吗？你带我回来的那天都不记得了......你总是这样健忘。在心里责备过后，沈良重新摆回笑脸。“是啊，你这都不记得了，真健忘！”
钟珩嗤笑一声，“你这生辰也太巧了吧，正好我捡你回来那天？”沈良有些懵逼地转头 ，这不还还记得吗？玩真假美猴王？“糟老头子你有病！”骂完以后沈良撒腿就跑，钟珩追了他大半条街。
最后两人都有些累了，在一块草地上停下来。傍晚了，总是带些夕阳红。
“小兔崽子，我没大你几岁！”钟珩躺在草地上说道，怎么就糟老头子了？“谁叫你健忘！”说完，对方莫名其妙笑一声。钟珩心想这孩子是失心疯了。
呼吸缓缓平静后，他也莫名笑了一下。
“你要不要吃馄饨？”钟珩发问。
“要。”
闷闷一声传来。
“靠，我还以为你睡了！”
......
“馄饨来了！二位客官请慢用！”
......
怎么的就吃起来了呢？
“今晚你要回去的吧？”钟珩发问，“公子只说了要放你一天，就你这心性，再不收敛点恐怕你后半生都见不到我了。”说话间，馄饨也吃得差不多了。
抬头看对面，那张脸好像要和碗连在一起。沈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吃他的馄饨。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回答。总之，钟珩觉得这一夜已经够满足了。
“虽不知你具体年岁，但还是愿你平安喜乐，及时行乐。”
“回我府上休息吧！”
远处的温无双......
我很好
我没事
......
晚上府里并不有多静，还有三天中秋。温无双早就知道他们俩爱黏在一起，许是特别安排今天吧。
钟珩坐在床头，沈良已经去了澡房。看周围的人都在准备中秋，不妨想起自己之前也该是达官贵人的命。怎的到最后这般难堪，竟对个孩子都如此眷念。那孩子要是个女儿身，就拿他当童养媳了。
你也该是幸运，倘上我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默默在心里对沈良说道。
“钟珩，你这皂角好像不够了哎！”里边的沈良打断钟珩的思绪。
“昨天不是还有的吗？一直够的啊！”不放心，钟珩还是进去看了看。所谓“不够的皂角”没有，倒是迎面一脸水。沈良那样子笑开了花，钟珩愣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今天是这家伙的生辰。虽说是把自己身上这价格不菲的衣服弄脏了，但也就随了他吧。
钟珩捧一手水泼回去，沈良被泼个措手不及。
......
玩闹过后，二人现在是真正的透支了。钟珩一把拍过沈良的头，笑着对他说，“怎么同样是公子养的，你看你今天来见我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换身衣服再走吧！”这话不说还好，说了气氛一下凝固。逐渐变得尴尬起来，他们都不再去看对方。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这种性格的人啊？”沈良边穿衣服边问道，“你很成熟，思想和我不同。其实我们本就是两个人，对吗？你已经厌烦我了。”
钟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待会儿我帮你扎头发吧，带点糕点回去，厨房已经准备了。顺便多带几套衣服过去，早就做好了。”他说这些话开始就没有去看过沈良，眼神一直躲着。宁愿盯着地上，也不愿看眼前人。
“嗯。”
钟珩没有去看自己，自己就去看钟珩。这人还是好看的，一身黑，从上到下，头绳也是黑的。上面还镶了几颗珠子，好看极了。沈良坐在镜子前，钟珩站在他后面。从铜镜中探头看了看，便也没说什么了。
“我要你用这个帮我束发。”沈良拉拉他的头绳，钟珩“嗯”一声，倒也是利落，一把扯下。长发飘在腰间，样子看着更清冷了。钟珩给他扎的是高马尾，精气神看着都好些了。钟珩一笑。
“走吧，晚了赶夜路不好。虽说就在京城里，可你去的那地方可不讨喜。”
“嗯。”
看着人走远，钟珩才放心。可没过多久，那人又跑回来了。给了钟珩一个拥抱过后，就走了，他很喜欢他的怀抱，可不能停留。那孩子掉眼泪了。
这次那人走得很慢了，眼泪掉了也不擦，就那样看着，生怕眼前的人模糊了。
钟珩心里也不好受，命中注定的事，就别去改变。半晌，他开口道，“关门。”
“钟珩！”
......
“你这个糟老头子，你这么不待见我，我要咒你千千万万年，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了！”
门板后的人笑着，“那你最好一辈子都这样。”
“一辈子都别让我找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凡俗（三）
